
我捏了捏發疼的眉心,「都回去吧,辛苦你們了。」
他們毫不猶豫地開門走了。
我姑愣住。
她望向我,「他們就這麼走了?一點敬業精神都沒有。」
我點頭。
她痛心疾首,「那我的兩百塊錢怎麼辦?一共花了一千二。」
我:「……」
牙疼。
這是錢多了沒地方花?
「姑,錢我給你報銷了,但你別再給我安排相親了。」
「讓我清凈幾天吧,平時工作已經很忙了,難得回家,我想睡幾天。」
我當場給她轉了兩千,多的當是過年孝敬她了。
正所謂,拿人手短。
「他們走了也好,那群男的一看就很精,知道你們這些做美甲的,一看就不是過日子的人,所以才跑了。」
「大姑想起家裡還有活沒幹,就先回去了。你繼續睡吧。」她沒再說什麼,灰溜溜走了。
我手機忽然響了。
一看是村主任的電話,「小沈?你在哪了,你來下村委會門口領一下你男朋友,他迷路了找不到你,我這會有事忙沒空給你把人送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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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陷入沉思。
這該不會又是騙我去相親的新手段吧?
畢竟之前村主任去年就想把他兒子介紹給我,但我那會就跟祁景然地下戀了,因此我拒絕他了。
見我沒出聲,村主任繼續道:「小兩口是不是吵架了?他怎麼不給你打電話讓你接回去,聽叔一句勸啊,大過年的別吵架。」
「要是不合適,直接分了得了,我們村多的是單身優秀的小伙子,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告訴叔,叔給你張羅張羅,一天讓你相八個都不是問題。」
「話說回來,我兒子還單著,你要是願意,叔把他洗乾淨打包好送貨上門給你。」
我:「……」
我是什麼香餑餑嗎?怎麼一過年回來,一個個都打我主意。
誰知,村主任話音一落,電話那頭的祁景然炸毛的聲音傳來。
「叔!你怎麼能這樣!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我是過來提親的!我跟我女朋友感情好得很。」
怪不得我一睡醒來就感覺眼皮在跳,這祖宗真大老遠開車過來了。
他是沒看到我的信息,還是看了已讀不回?
我:「祁景然!你胡說八道什麼,閉上小嘴巴,給我老實待著,我過去接你。」
由於我家到村委會距離比較遠,我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圍裙,立一個勤勞人設,免得那群嘴碎的人說我回老家不幹活。我騎上我爺的三輪車往那邊趕去。
一到村委會,我就看見祁景然西裝革履蹲在門口,而村主任叉著腰站在他旁邊指著他破口大罵。
一見我來了,他立馬抬眸委屈地看向我,「寶寶,他欺負我,你要為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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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好車後,我急忙走過去跟村主任道歉:「叔,給你給你添麻煩了。」
我從三輪車後面提了兩箱橘 子和一箱堅果禮盒,一盒廣州酒家的臘腸遞給他。
「小小心意,這些給你拿回去給小孫子吃。」他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已經結婚,還有孩子了。
村主任接過我的禮物,臉色才從鐵青變得緩和了些。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祁景然,「你這男朋友,我都不想說,嘴巴毒得很,也不怕上嘴唇碰到下嘴唇時能把自己毒死。」
「你趕緊帶回去吧,我回去處理工作了。」
「好咧,叔,您辛苦先忙,我先把他帶走了。」
村主任離開後,我把齊少爺從地上拉起來。
「我來之前你幹嘛了?怎麼惹他這麼生氣?」
他心虛不敢看我,眼神飄忽。
轉移話題,「來都來了,開了一路,我好餓,服務站都沒有進去過休息,寶寶帶我去你家吧,我車停在旁邊了。」
現在快 7 點了,眼見暮色要暗下來,讓他這個時候再開幾個小時車回城裡,也不太合理。
我板起臉,「跟我回去可以,我們先約法三章,第一,你不能說你是我男朋友,你就說你是我老闆,有個單子急著要我簽,所以來找我。」
他張口想說什麼,但被我用眼神瞪了回去,「這一條你不答應,那你也不用再聽後面的了,直接打道回府。」
他狂點頭。
「我願意假裝你老闆。」
「第二,我家沒有多餘的客房,今晚你跟我弟睡,我會回去說服他,明天一早睡醒,吃完早餐你就給我回去。」
「好吧,我都聽寶寶的,那第三條是什麼?」
「等我想到再說吧。」
齊少爺指了指我身後的三輪車。
「寶寶你會開這個好棒哦,我可以坐這個車跟你回去嗎?」
我看了一眼三輪車。
剛剛從我家騎來村委會,從村頭到村尾,街坊鄰居都朝我投來好奇的目光。
要是我讓齊少爺坐著這小三輪迴去,就他那個英俊的長相,都不用我說他是我老闆,村裡的人都能腦補出不知道多少出大戲。
這跟當眾官宣有什麼區別?
他們猜他是我老闆是我男朋友還好點,就怕他們說我這些年賺了這麼多錢,是在外面被他包了。
把人帶回家後,我弟弟第 1 個衝出來問我,「姐,這個男人是誰,你怎麼往家裡帶?」
我媽聞言也拿著鍋鏟從廚房衝出來,「什麼男人?你姐帶男人回來了?」
就連我奶奶也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從客廳走出來,「什麼?顏顏帶老公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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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見一旁的祁景然,臉都快嘴角的笑都快忍不住。
我瞪了他一眼,他才收斂了。
我看像我奶,「這是我老闆,不是我老公」
「公司有個合同急著讓我簽,所以他開車過來找我。」
我是公司的銷冠,這事家裡人都知道。
銷冠嘛,哪怕你腿折了,手斷了,甚至你結婚,只要客戶的單子來了,結婚暫停,你都得爬去簽。
開玩笑,簽成一張千萬的單提成 6 位數。
我媽肉眼可見失落,但他沒一會兒就笑了起來,「來都來了,大老遠的,現在天也黑了,留下來吃頓飯吧」
「嘗嘗阿姨的手藝都是一些家常菜,希望你別介意」
祁景然看向我,見我點頭,他才敢說話,「能吃上阿姨做的菜是我的榮幸,最喜歡這種有煙火氣的飯菜了,平時我們在大城市都吃那些難吃的預製菜外賣。」
「嗯,快過年了,我帶了些禮物過來,在車後備箱,我現在去拿下來。」
我踢了我弟一腳,給他使眼色。
「去幫忙」
我弟不情不願地跟過去了。
沒一會兒。
我看到祁景然手上提著華子、茅台、茶葉、冬蟲夏草,以及一些名貴護膚品。
而我弟手上提著的就更離譜了,香奶奶的包、LV 的包,甚至還有幾隻愛馬仕的包。
我:「?」
祁景然這叫拿了點禮物?這叫一點嗎?這叫一點點好吧。
誰家老闆給員工送這些,還是大過年上門,這比大部分上門提親都要隆重了。
加上他那輛拉風的勞斯萊斯就停在我們家院子裡,別提有多惹眼了。
忽然,我媽悄悄靠近我,「你確定這是你老闆,你們是正經上下級關係,沒錯吧?你沒在外面給我給人家搞什麼 2+1 吧?你爸待會回來要是知道,腿都給你打斷。」
「你瞎想什麼?我跟他正經著。」腦洞那麼大,看來是短劇沒少看。
「哦,那這些禮物確定能拿嗎?那個橙色的禮盒袋子,媽看著有點喜歡。」
忽然,我媽眼睛一亮,拍了拍手掌,「他該不會就是你在廣州那個男朋友吧?你分手那個前男友?」
我嘆了口氣,被錯認是前任好過現任,不然還得被催婚。
我沖我媽點頭,「拿著吧,沒事。」
「喜歡什麼自己挑,都給你都行。」那些東西在廣州時七少也給我買了不少。
我媽:「那他拿這麼多東西過來,怎麼整得跟提親似的,那收下這些,不用嫁給他吧?」
我嘆了口氣,「你肯定不用,但我就不一定了。」
「那我就不理你們了,你打小就比較有主意,感情的事你自己處理好,我先進去好好做飯,今晚可得好好露一手。」
「小祁,你喜歡吃什麼甜口的還是咸口的,阿姨給你露幾手。」我媽笑著走向祁景然。
而齊少爺樂則急忙接話,「阿姨我不挑食,很好養活,你做什麼我都能吃。」
「不挑食好啊,我家那閨女從小就挑食,這個不吃那個不吃,我跟他爸把他拉扯這麼大,可不容易了,他爸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被抱錯了,跟我們勤儉吃苦耐勞的精神一點都沒繼承。」
望著有說有笑進客廳的兩人,我夫手捏了捏眉心。
玩大了,人皮子上門討封來了。
怎麼感覺祁景然上門是來要名分,攻略我媽來著了?
8
吃飯時,我媽來喊我,上桌後,看到 16 個菜,我眼睛都瞪大了。
隨橙想。
我在家時哪裡有過這種待遇?平時能有個兩菜一湯都不錯了。
還多虧齊少爺上門,我這是算沾了他的福氣。
不然我哪有機會見到切塊擺盤的蘋果,剝了殼油燜的大蝦,還有婚席上才會有的蘿蔔絲炒蝦米。
我沒忍住你的頭問我媽,「我們就五個人,我們就 4 個人吃飯,吃得完這麼多嗎?」
我爸出去應酬了,不回來吃。
我媽瞪我,「小祁第 1 次上門,媽怎麼都得露一手。」
這叫露一手?這都不知道露幾手了,敢情我媽這關祁景然是過了。
希望我爸那關他別同意。
不然年後我可不想就這麼嫁了。
吃完晚飯後,我正跟我弟說悄悄話,讓他今晚跟祁少爺一起睡,擠擠得了。
大過年外面的酒店都爆棚,價格還貴好幾倍,而且住酒店大過年的,總感覺冷冷清清沒有家的味道。
等他答應了,我再去做爸媽的思想工作。
忽然,祁少爺問:「洗手間在哪?我想借用一下。」
祁景然忽然出聲,打斷了我和我弟的交談。
我,「我帶你去。」
公用洗手間有人,於是我把人帶到了我房間的洗手間。
誰知門才關上,我就被猝不及防地壓到門板上啄吻,祁景然的吻又急又密。
吻了好一會兒,祁景然才鬆開我。
那雙小狗眼中都是委屈,「寶寶,我好想你,你不回我消息,我都慌了。」
「生怕你偷偷瞞著我去相親,到時候過完年回去告訴我,你已經領證結婚了。」
我嘆了口氣,沒辦法,談了年下就是這樣的。
特別特別黏人。
還是個不用上班,沒幾個月靠收租過日子的租二代,人生沒什麼煩惱可言。
不像我,每天除了當牛馬就是當牛馬。
戀愛還是找他們這種大富大貴之家能出情種的人談最好。
他拉起我的手按到他的腹肌上,「你不想它嗎?它想你了,想跟你玩滑滑梯了。」
眼見話題朝著不能說的方向發展,我急忙捂住他的嘴:「想,很想,非常想。」
「這裡不是合適的地方,等我們過完年回自己家再說好嗎?」
「今晚你跟我弟將就一個房間,明天一大早你就開車回去吧,明天你 28 了,我要跟家裡搞衛生。」
廣東的孩子過年回家就是這樣的,因為有擦不完的不鏽鋼樓梯扶手,以及要每個角落都刷乾淨的紅木家具。
突然,我房間門被人敲響,我被嚇了個激靈,飛速從祁景然懷裡鑽出來。
門外傳來我爸的聲音,「閨女,我回來了,聽說你帶朋友來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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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祁景然見我這個反應,像看個撩完就跑的渣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