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進行最後一步時——
「二公子!二公子!」
「讓他滾——」
「沒完沒了是吧!」
江亦恆表情裂開。
5
第二天,江亦恆神清氣爽。
反觀魏寧遠,眼底青黑一片,
「江兄昨晚睡得可好啊?」
「那是自然,魏兄總你苦著張臉幹嘛,搞得跟我睡了你媳婦似的。」
「……萬一真睡了呢?」
「怎麼可能,我這人一向潔身自好。」
江亦恆說的瀟洒自在。
魏寧遠冷笑一聲,不回應,只是眸中的陰翳更明顯了。
我帶著子衿給江亦恆送湯,沒想到會碰上魏寧遠也在。
「爹!」
「子衿!」
子衿屁顛屁顛撲進了江亦恆懷裡,小腦袋蹭啊蹭的。
江亦恆那顆心啊,當場就化成了一灘糖水。
又抱又親,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標準賢妻良母的微笑。
心裡卻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眼角餘光死死鎖著旁邊的魏寧遠。
魏寧目光膠著在子衿揚起的小臉上,像是失了魂,「這是你女兒?」
我強調了一下,「是我和夫君的女兒。」
「你確定?」
「反正不是你的。」
魏寧遠衝著子衿露出勉強的笑,「你今年幾歲啦?」
子衿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比出三根手指頭,「叔叔,我今年三歲啦!」
「噗——」
江亦恆剛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差點噴出來。
偷偷打量我的臉色,試圖糾正,
「子衿,不是叔叔,是姨姨。」
她小小聲但很堅持,「叔叔比爹爹高。」
江亦恆試圖挽回尊嚴,「咳,子衿啊,這世上呢,不是比爹爹高的就是叔叔。」
「也有個子很高的姨姨對不對,比如……呃……」
他卡殼了,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起哪個認識的女子能高過魏寧遠去。
於是,子衿看著將近一米九的姨姨世界觀重塑中。
魏寧遠面上的冷意更濃了,
「江公子怎麼能保證,這孩子就一定是你的呢?」
「不是我的是誰的,不然還能是你的?」
江亦恆笑呵呵地,一句話給我乾的腿肚子哆嗦。
「你看這眉毛,這眼睛,哪一點不像我。」
我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江亦恆這人心大。
6
我帶著子衿回了自己的院子。
平心而論,江亦恆是個好丈夫。
這三年每次書信往來,他都會細細問我近況,囑我保重。
更是時不時地會往家中寄來一些江南特產。
我若是將事情真相告訴他,他會不會怪我?
若是將我和子衿趕出府,我們母女又能往何處去?
不行不行,打死都不能說。
我搖搖腦袋,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去。
晚上,江亦恆被公公叫走。
我正準備脫衣睡覺。
忽然感覺床上似乎有人。
「你來幹什麼?」
我嚇了一跳。
魏寧遠正側躺在床上,手撐著頭,眼神冰冷。
他恢復成男子本音,聽著格外瘮人,「三年不見,你倒是過得滋潤。」
我乾笑兩聲,「托您的福,還行。」
魏寧遠把玩髮絲,慢條斯理道,
「許悠然,跟我走吧。」
「帶上子衿,我們離開這裡,江家能給你的,我也能給。」
我實在想不通,「你圖什麼啊?」
「當年咱倆就一次,我也沒逼你負責,你至於這麼執著嗎?」
魏寧遠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他盯著我,語氣有些惱,「當年在竹林,是我第一次。」
我眨眨眼,「啊,我知道啊,你技術確實不怎麼樣。」
他急眼,「你——」
半晌我才轉過彎。
所以他是覺得,我拿了他的第一次,就得負責到底?
「魏公子,這都什麼年代了。」
「男子漢大丈夫,不要這麼保守嘛。」
我試圖開導他。
他卻不願意,「我不是保守,我只是覺得,既然有了肌膚之親,就該明媒正娶,白頭偕老。」
這話說得我心頭一顫。
說實話,有點感動。
如果不是現在這個局面的話。
「可我已經嫁人了,」我嘆氣道,「而且嫁得還不錯,夫君待我好,公婆也疼我,子衿更是被寵上天。」
「魏公子,你就放手吧,找個好姑娘,好好過日子。」
魏寧遠眼中情緒翻湧,讓我覺得心悸,
「如果我說不呢?」
「我把我娘留我的玉佩都給了你!我一直在等你來找我!」
「你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嗎!我快恨死你了!」
「如果不是子衿,我真想和你同歸於盡!」
我瞪他,「你男扮女裝混進江家就是為了找我?這可是殺頭的罪。」
「那少夫人去告發我啊,」他俯身,在我耳邊輕聲說,「就說你從前在江南時的相好找上門來了,還和你有個女兒。」
7
「你和誰有個女兒?」
我一扭頭,看見江亦恆黑著臉推門而入。
「姓魏的,你躺我床上幹嘛?」
魏寧遠比我鎮定,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身上那套女裝。
江亦恆目眥欲裂,死死掐住魏寧遠的脖頸,
「姓魏的這是我媳婦!」
「怪不得當初那麼多人你非要選我,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想進我家大門想很久了吧?」
「我今天就跟你同歸於盡!」
我趕緊撲上去掰他的手,
「快鬆手!真要出人命了!」
江亦恆委屈到紅了眼眶,「你竟然還心疼他?」
「你們剛才說的,我在在門外都聽見了!」
床那邊,魏寧遠幽幽開口,「江公子,事已至此,不如我們坐下來談談。」
「實在不行,我們仨一起過唄。」
「你閉嘴!」
我和江亦恆異口同聲。
江亦恆氣得原地轉了兩圈,突然指著我,「你!你今晚給我交代清!」
然後又指著魏寧遠,「你!滾回你的西院!我不想再看見你!」
魏寧遠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沖我拋了個眼神,「悠然,我等你回復。」
「等你個頭!」
江亦恆一個枕頭砸過去。
魏寧遠靈活躲開,飄然離去,臨走前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江亦恆。
大眼瞪小眼。
「說吧,怎麼回事,」江亦恆一屁股坐在床邊,滿臉幽怨,「從頭說。」
我咽了咽口水,從江南嫡姐帶我去休養開始講。
講完了。
江亦恆沉默了很久。
我正思考著要不要帶著子衿跑路。
結果他抬起頭,淚光點點,
「所以成親那天,你說愛我都是假的?」
我最見不得美男落淚了。
跟撓痒痒似的,抓心撓肝地難受。
我將他摟進懷裡安撫道,「怎麼會是假的,魏寧遠只不過是我年輕時犯下的錯,我和你可是正兒八經成了親的。」
「好了好了,多大點事嘛,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後咋倆就安安心心過日子。」
手控制不住地往江亦恆胸肌上摸。
模完上面摸下面。
硬的能挑擔子。
「不哭了不哭了,親親就好了。」
江亦恆任由我扒開他的衣服。
我本想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跨坐在他身上才動了兩下,江亦恆腰上一力挺,反將我壓在身下。
「說!夫君厲害嗎?」
「嗯嗯…厲害…厲害….」
「我和姓魏的誰更厲害?」
「你厲害…你厲害…。」
「我是誰?」
「夫君…夫…夫君…輕點…」
沒有什麼事是睡一覺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多睡幾次。
結束後江亦恆竟然哭了。
我嚇得一激靈。
他看著我,眼淚又滾下來一顆,自己胡亂擦掉,
「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子衿她叫我爹,她就是我的女兒,我們好好一個家,不能就這麼散了。」
明明委屈的不行,還要強撐著架勢抽抽噎噎逼我,「你、你發誓!以後跟姓魏的斷乾淨!老死不相往來!」
我硬著頭皮,舉起三根手指,「我許悠然對天發誓,今後若再與魏寧遠有私下來往,就叫我……」
「好了好了!」江亦恆突然伸手捂住我的嘴,「不用說了!我信你,我信你!」
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話,這語氣。
角色是不是有點反了?
7
第二天一早。
用膳時分,魏寧遠施施然從門外走來,正要往空位上去。
「站住,這桌,沒你的位置。」
「你一個外室,也配上主桌吃飯?」
江亦恆眼皮都沒抬,舀了一勺雞絲粥,吹涼了送到子衿嘴邊。
「子衿啊,以後離那種不男不女的人遠點,看多了長針眼。」
我實在聽不下去,在桌底下踢了江亦恆一腳。
江亦恆瞪我,「你幹嘛踢我!我才是你夫君!」
「你昨晚才跟我發過誓——」
魏寧遠魏寧遠只當沒聽見,坐到我旁邊,拉著我的手撒嬌,「姐姐你看他。」
「公子這樣說我,當真讓我心好痛,姐姐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大膽!你手往哪裡放!」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婆婆卻笑得越發開心,湊近我低聲道,
「我之前真是白擔心了,還是你手段了得。」
哎呀,這場面,真是讓我好生頭疼。
……
飯後,江亦恆要去處理積壓的公務。
臨走前,他特地把我拉到廊下,嚴肅叮囑。「不許單獨見魏寧遠,聽見沒?他要是來找你,你就喊人,喊得全院都聽見最好。」
我點頭如搗蒜,「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江亦恆繼續交代,「子衿也不許讓他靠近。」
「就這兩天,我馬上叫人把魏寧遠弄走。」
「好。」
「還有……」
「江亦恆,」我忍不住打斷他,「你再不走,該來人催了。」
他這才不情不願地走了。
一步三回頭,那眼神活像我要紅杏出牆似的。
8
江亦恆前腳剛走,魏寧遠後腳就翻進了我的院子。
我急得直跺腳,「你又來幹什麼?」
「算我求你了,你行行好,放過我吧!」
魏寧遠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許悠然,你就這麼討厭我?」
「那年,我連娶你的彩禮都備好了。」
「你走後,我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功夫才打聽到你的下落。」
「我也是清清白白地跟了你……」
「你怎能如此狠心。」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說實話,有點心虛。
「我不管!」魏寧遠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事已至此,你必須負責!」
「我可以做小。」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你瘋了?」
「我沒瘋。」
「我不介意名分,只要能在你身邊。」
魏寧遠邊說邊將我往他懷裡摟。
我一個弱女子哪有力氣反抗反抗。
就這麼半推半就地順力躺進他懷裡。
胸膛挺結實,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肌肉線條。
魏寧遠喉結滾動,「悠然,只要你願意,我現在就可以——」
我猛地睜開眼。
下面有個硬邦邦的東西硌到我了。
我眨了眨眼,試探性地問,「你在衣服下面藏了棍子?」
魏寧遠的臉色瞬間爆紅,「不、不是混子,是……」
院牆上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大膽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調戲良家婦女!吃我一腳!」
一道紅色身影從天而降,動作利落地一腳踹向魏寧遠後心。
我定睛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來人一身勁裝,長發高束。
嫡姐站穩身形,沖我咧嘴一笑,「三年不見,想我沒?」
我興奮地拉著她的手,「你怎麼回來了,爹娘知道嗎?」
兩姐妹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
說起這三年,嫡姐滿臉唏噓,
「我不敢回許家,怕被爹娘打死,所以找到你這裡落腳。」
「我這三年走南闖北可有好多話要對你講!」
「你知道皇帝新認回來一個皇子的事?」
我點點頭,「這事我聽說了,怎麼了?」
嫡姐神秘兮兮地道,
「那你知道這個皇子是誰嗎?」
「是魏寧遠。」
「不過命不好。」嫡姐聳聳肩,「回京路上遇到刺殺,死了。」
我茫然地指著地上暈厥過去的那人,「不啊,這不活得好好的嘛。」
嫡姐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了三秒。
眼睛逐漸瞪大,
「他怎麼穿女裝!」
9
關上門,我將心事說給嫡姐聽。
我扯著帕子,愁眉苦臉,「你說我該怎麼辦?」
「江亦恆待我好,公婆也疼我,可魏寧遠……我又捨不得負了他。」
嫡姐蹺著二郎腿坐在我對面,嗑著瓜子,
「嘖,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兩個男人搶著要你,這是多少女人做夢都夢不來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