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為人忠厚老實,伺候了江家老小三年。
三年後,江亦恆從江南回來,帶回一個女子。
那女子朝我陰惻惻一笑。
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夫君!不……不可啊!」
江亦恆勸我要有正室的風度。
後來那女子爬了我的床。
江亦恆目眥欲裂,死死掐住那女子的脖頸,
「姓魏的!這是我媳婦!」
「怪不得當初那麼多人你非要選我,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想進我家大門想很久了吧?」
「我今天就跟你同歸於盡!」
1
我還在許家做姑娘時,家中謫姐身體不好,要下江南修養兩年。
謫姐點名讓我一同前去。
她使喚我慣了,別人用起來沒我順手。
我是家裡庶女,向來唯諾。
她讓我去,我便去。
不過我自己也偷偷藏了份私心。
我這人從小沒什麼志向,不願進大宅里勾心鬥角。
要是在江南一帶找個平常人家嫁了。
既能遠離許家,又能在許家威名的庇護下過的滋潤,多美妙。
我趁嫡姐不注意,四處尋摸起來。
大半年後還真讓我找著一個合適的。
長的眉清目秀,是個讀書人。
爹娘早早去了,全靠家中積蓄勉強度日。
最主要的是,是他先勾引我的。
「姑娘,你的荷包掉了。」
聞聲,我頭回。
只見魏寧遠筆直地站在我身後,笑得讓我如沐春風。
我看傻了眼,「不,是你的荷包。」
「姑娘真是說笑。」
魏寧遠把荷包拋給我,轉身離去。
走前還衝我拋了個媚眼。
大概是還有話想對我說吧。
我便這麼痴痴的跟在他身後,等著他的後半句。
只見他越走越快,魏寧遠身邊的小廝頻頻回頭看我,「公子,那個傻子還在後面跟著。」
聞言魏寧遠擦了擦額頭的汗,幾乎小跑起來,
「早知道就不多管閒事了。」
「快想辦法把她甩開。」
魏寧遠總往人多的地方走,人潮湧動,我跟到一半走丟了。
心中懊惱自己不中用,連人家姓氏名誰都沒問清楚。
為了魏寧遠,我日日茶思飯想。
嫡姐見我伺候她時越發敷衍,問我發生了何事。
我嘆息著,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嫡姐笑我沒出息,「一個讀書郎就讓你魂不守舍了。」
「等著吧,就沒有我許蘇念辦不好的事。」
謫姐速度極快,第二天就告訴我魏寧遠過幾日要去寺里上香。
我好好打扮了一番,再見他時,他竟然被人下了春藥。
突然想起臨出門前,謫姐給我使眼色,
「去吧,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驚喜。
魏寧遠的模樣十分痛苦,就算這樣也咬著牙不讓我靠近。
我又豈能辜負嫡姐的好意。
竹林幽深,此處也沒人。
「魏公子放心吧,這事我不會說出去的。」
「就讓我來替魏公子排憂解難。」
魏寧遠一邊喊著你不要過來,一邊護住自己的胸口。
半個時辰後,我看著懷裡的人,長舒口氣,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負責的。」
魏寧遠眉頭一挑,惱羞成怒,
「你居然想玩弄我的清白!不行!你必須嫁我!」
我思索一番,「也不是不行。」
「等著,我回去問問家中長輩,要是沒問題,你就來提親。」
穿衣服的時候魏寧遠橫了我好幾眼。
像是在控訴我這個壞女人。
臨走前魏寧遠還塞給我一塊玉佩,說他會等我消息。
2
回到家,嫡姐問我今天感受如何。
我想了想,說,「一般,沒我想像中快樂。」
「不過還挺刺激。」
畢竟是在竹林中。
嫡姐瞪圓了眼睛,「你在說什麼?」
「我只是給你安排了一個英美救雄的戲碼,跟刺不刺激扯得上什麼關係?」
我一愣,「不是你給魏寧遠下的春藥?」
「怎麼可能!魏寧遠今年秋闈是要下場的,我哪來這麼大膽。」
謫姐話說完,我倆面對面站著,都沉默了。
半晌,嫡姐臉頰莫名飛起兩片紅雲,
「那種感覺……真的一般?」
我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還好啦,只是魏公子他動作生疏。」
嫡姐以扇掩面,擺擺手,
「罷了罷了,睡都睡了,你的終身大事,我會替你安排好。」
我以為她說的是我跟魏寧遠的事。
於是我在家中安安心心等著出嫁。
結果等來了謫姐逃婚讓我替嫁的消息。
謫姐給我留了一封信。
信里表示,她已經打聽清楚了,江家二公子為人正直,是個值得託付的。
她說我失了清白,不好再嫁,這個好男人就先留給我了,她去追尋自己的自由了。
我看著這封信欲哭無淚,這都什麼事啊。
來接嫡姐回京備嫁的馬車已到了門口。
我上了轎,回了京城許家。
我爹一看,回來的只有我一人,兩眼一黑,氣的差點暈過去。
江家的婚事近在眼前。
屎到臨頭,趕鴨子上架。
我就這麼稀里糊塗地嫁給了江亦恆。
轉眼就到了出嫁那天。
江亦恆揭開蓋頭,發現貨不對板,瞬間勃然大怒,
「許家好大的膽子,竟敢李代桃僵。」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他的腿哭喊道,
「是我愛慕夫君您已久,求著謫姐把這門婚事讓給我!」
「她不同意,我便以死相逼,嫡姐是不得已才陪我做了這件荒唐事!」
聽到我這套說辭,剛還提劍要找許家問個清楚的江亦恆竟然安靜下來。
「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我硬著頭皮點頭,「千真萬確!」
「罷了。」江亦恆劍一丟,耳根處泛紅暈,「木已成舟,你日後安心待在江家便是。」
我如蒙大赦,「是是是,夫君放心,我一定守規矩!」
一夜春宵後。
第二日江亦恆陪著我去跟婆母請安。
婆母同樣勃然大怒,甩了手裡的茶杯。
可偏偏在這時聖旨到了。
命江亦恆即日起程,赴江南水鄉任職,
這下好了,剛嫁進來就要守活寡。
婆母刺也不敢挑了,公公講話也溫聲細氣了,生怕我跑了。
好日子沒過幾天,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我一時有些恐慌。
算算時間,這孩子好像不是江亦恆的。
3
上天真是給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生孩子那天,我只說是夜裡受了驚嚇,提前發作。
女兒落地,看不出像誰。
公婆掙著搶著報孩子,歡喜的不得了。
單為了取名這事,兩人吵了不下十次,才定下子衿二字。
各種各樣的補品流水般往我院子裡送。
公婆大手一揮,更是給了我千兩金銀。
他們越好,我心中越發愧疚。
常常心中難安地睡不著覺。
平日裡想著法子孝敬公婆。
就連一杯水,都要親自端到二老跟前。
婆母拉著我的手感嘆,她這輩子就缺個女兒,我要是能做她女兒該是多好。
我心虛地擦去額前的汗。
三年後,江亦恆任職歸來,還帶回一個女子。
江亦恆將人領回家那天,婆母親自動手給我梳妝打扮,
「悠然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人跨到你前面去。」
我不僅不擔心,反而還鬆了口氣。
心裡那股愧疚感詭異地消失了大半。
「沒事的婆母,亦恆能遇到心儀的女子不容易,我不會讓他為難。」
婆母眉毛豎起,猛地一拍大腿,
「你定是被那逆子氣瘋了才會說出這般話!」
「等那逆子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他!」
我沒法向婆母解釋,只能暗自替江亦恆祈禱好運。
待到人站在我們面前。
婆母冷呵,「你就是王氏?」
哐當一聲。
跪下的人不是王氏,是我。
4
我仔細看清了江亦恆身後的人。
腿上一軟,從太妃椅上滑了下去。
什麼王氏,分明是男扮女裝的魏寧遠!
婆母急忙上前扶我,「可是我聲音太大被嚇著了?」
我臉憋的通紅,尷尬的不知道怎麼說話。
魏寧遠眉低眼順,看向我似笑非笑。
「民女王清,見過老夫人,見過少夫人。」
我撐在婆母手臂上,腿肚子直打轉,
「夫君不……不可啊!」
「不可納妾啊!」
那張臉我太熟悉了,竹林里潮紅隱忍,低聲喘息的就是他。
江亦恆側過臉,眼神複雜,
「悠然,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
「只不過我有我的苦衷。」
「我呸!」婆母開口便罵,「有什麼苦衷!」
「江亦恆,你出息了,悠然才為你生下子衿,你就敢往家裡領人?」
魏寧遠柔柔開口,「老夫人莫怪公子,是我不懂事,不該隨公子回來,只是……」
他眼波流轉,竟落在我身上,「只是清兒在江南時,常聽公子提起少夫人賢惠大度,心中仰慕,這才厚顏跟來,想親眼見見少夫人風采。」
我頭皮發麻。
江亦恆嘆了口氣,生硬地解釋,
「清兒救過我的命。」
「去年治水時,我失足落江,是她跳下去把我拖上岸。」
我乾巴巴道,「那……那是該報答。」
事已至此。
婆母臉色稍緩,但語氣仍硬,「西邊有個小院,你先住下。」
「平日無事不要往前院來,更不許去打擾少夫人和小姐。」
「是。」
魏寧遠乖巧應下。
4
當晚,江亦恆來了我房裡。
子衿已睡下,乳母抱著去了隔壁。
屋裡只剩我們兩人,燭火噼啪,氣氛尷尬。
江亦恆見我態度冷淡,以為我在吃醋,
「悠然,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
我敷衍地嗯了幾聲,心想他知道個屁。
江亦恆見我沒反應,忽然開始解自己的腰帶。
我,「你做什麼?」
「證明給你看。」
他拉著我的手,往他胸口按,「你摸摸,我的心是不是只為你跳?」
我抽回手,乾咳一聲,「你、你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他羞澀道,「上次與你,是在三年前,這三年,我一直為你守身如玉。」
我眼睛一亮。
那還說什麼,直接開吃吧。
他抱著我往床邊走,我一隻手勾住他的脖子。
就在他將我放到床上,俯身要吻下來。
「二公子!二公子!」
小廝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江亦恆動作一僵。
門外小廝繼續道,「王氏說有重事要向您稟報。」
江亦恆眉頭皺起,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還是撐起身看我,滿臉歉意,「悠然,等我。」
江亦恆走了。
走了不到一刻鐘又回來。
這次他動作比剛才還急,外袍直接丟在地上,「娘子,我們繼續。」
我被他親得有點癢,偏了偏頭,「別急……」
他的唇覆了上來。
這個吻比剛才更急切,更深入。
就在我們吻得難捨難分時——
「二公子!二公子!」
「王氏說剛才看走眼了,這次是真的有重大發現!」
小廝的聲音又來了。
江亦恆暗罵一聲,深吸幾口氣,才起身。
「去吧去吧。」我十分識趣。
江亦恆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在床上躺了快半個時辰,眼皮開始打架。
算了,不等了。
扯過被子蒙住頭,準備睡覺。
不知多久,迷迷糊糊間,有人上了床,輕輕將我摟進懷裡。
我翻了個身,背對他,「還回來幹嘛。」
「你留在王氏那邊算了,省得跑來跑去。」
「許悠然!」江亦恆莫名地惱羞成怒,「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我被他吼得睜開眼,懵懵地轉頭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