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持晝的老虎原型體長估計得有三四米。
我梳毛梳得手酸無比。
他倒是逐漸從一開始的緊繃變得放鬆。
因為老虎體溫高,我坐的距離和他很近。
就仿佛被一個大火爐給包圍了,很快便有些出汗。
忽然,霍持晝微微抬起老虎腦袋。
「你身上……」
他語氣猶豫。
「什麼?」
面對我望過去的疑惑目光。
霍持晝竟有些迴避視線。
他沉默半晌,冷硬說:「你身上有股味。」
「……」
要不是他的弟弟們曾一致說過我身上很香很溫暖,我就信了。
我無語地說:「汗臭味是這樣的。」
暗中不爽地加大了梳毛的力道,薅下他一大把毛。
但霍持晝輕甩尾巴,毫無壓力。
甚至微微眯起眼睛,喉嚨里不自覺地發出了呼嚕嚕的愉快聲響。
半個小時後。
我將梳下來的老虎毛收集好,想偷懶結束。
霍持晝斜睨我一眼。
主動轉了個身,露出另外半邊龐大的身軀。
……不是不愛梳毛嗎?
我無奈坐回去,認命地繼續。
梳著梳著,霍持晝不由自主地伸長了四肢,碩大的毛茸茸的爪子忽然開花。
我一頓。
他則是身體一僵。
他立即將爪子收了回去,裝作無事發生。
等梳毛梳到尾巴處,霍持晝敏感地抖了抖。
他猛地起身,又變成了那副矜貴英俊的人型。
「咳…尾巴不用梳,今天先這樣,明天繼續。」
我瞪大眼睛。
沒注意到他發紅的耳朵,語氣有點崩潰:「……明天繼續?」
霍持晝垂眸看了我一眼。
見我滿頭大汗,似乎終於有點良心發現。
「那後天吧。」
「明天中午我有個會議,趕不回來,你把午飯做好後打包,我會讓助理來取。」
這也不是什麼輕鬆活!
我忍不住咬牙嘲諷他:「我做的菜不是不合你的口味嗎?不是俗不可耐嗎?」
喝你的營養劑去啊!
霍持晝難得面露尷尬。
但他摸了摸鼻樑,還是裝模作樣地說:「唔…勉強能入口吧。」
我終於翻了個白眼。
真是錢難掙,難吃。
8
這之後。
我把霍持晝當成難伺候的上司看待。
每天在心裡對他罵罵咧咧,怨聲載道。
但霍持晝卻仿佛進入了一點戀愛的狀態,每天都會擠出時間來和我一起吃飯。
梳毛時他的呼嚕聲越來越大。
偶爾還會不避諱我,舒服地讓爪子開花。
他還刷起了帖子。
某次甚至拿給我看,指著上面「情侶必做事項清單」其中幾條。
問我為什麼不早點起床給他打領帶,目送他出門?
為什麼不跟他過節日,也不問他要禮物和花?
為什麼從來不約他一起出去玩?
雖然他工作很忙,但如果我非要他陪他也不是不能擠出點時間陪我。
……
那麼多的為什麼。
偏偏還這麼理直氣壯。
問得我頭都大了。

但緊接著,我冷靜下來,察覺出什麼。
在霍持晝又來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看電影時。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著說:「你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霍持晝猛地一怔。
他抬頭和我對視一會,面無表情地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怎麼可能。」
「是你太不盡責,除了做飯和梳毛就沒有別的手段,我才想和你試試這些,看你能不能勾引到我。」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在找藉口。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立馬借坡下驢。
「行,那以後不給你做飯也不給你梳毛了,我們試試別的。」
霍持晝下顎線緊繃了一瞬,眉頭都不自覺皺了起來。
似乎不太願意。
但又有點好奇我口中的別的。
於是他平靜地試探問:「比如?」
「比如我可以跟你過節日,明天就是我們交往第……不管第幾天的紀念日。」
「我不要禮物和花,你給我轉點錢就行。」
霍持晝還有什麼聽不懂的?
他氣笑了,質問我:「不給我做飯也不給我梳毛就只想讓我給你轉錢?你當我冤大頭?」
我毫無被戳穿的尷尬,冷聲說:「不過算了。」
「但是你吃的太多了,要給你做飯我都沒時間學習資料,你另請高明吧。」
「還有梳毛,也不是不能梳,但你太胖了,給你梳毛很累人,改為半個月一次。」
霍持晝許是從沒被人這麼直白地嫌棄過。
又是嫌他吃得多又是嫌他胖的。
他氣得表情管理都失控了,整個人臉紅了又白,羞惱至極。
我還以為他會懟回來。
畢竟從前他說話一直都很傲慢氣人。
但他沒有。
霍持晝起身,摔門離去。
最後瞪我的那一眼,頗有些委屈難過。
當天晚上他沒回別墅。
之後一連三天都沒出現在我面前。
太好了。
我真心希望他生氣得越久越好。
但這似乎也不太可能。
因為在他單方面生氣離開的第二天。
我還是收到了他給我的十萬塊轉帳。
上面冷冰冰地備註了一行字:第六十二天紀念日。
我挑了挑眉,毫不客氣地收下了轉帳。
就當是我給他做飯梳毛的辛苦費了。
至於他半個小時後給我發的一個問號。
以及一個小時後發來一句陰陽怪氣的:【只知道收錢,什麼話也沒有?】
我全都當沒看見。
再一個小時,霍持晝又給我轉了十萬。
我秒收款。
看在錢的面子上,我給他回了句「謝謝老闆」。
霍持晝一行省略號發過來。
又氣得五天沒回別墅。
五天後,剛好是我的生日。
仿佛是掐著我的作息時間。
在我起床洗漱完,正吃早餐的空隙,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生完悶氣的霍持晝回來了。
但打開門,外面沒有人。
只有門口的地上安靜擺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我心裡有些複雜。
難不成,霍持晝真以為自己跟我談上戀愛了?
然而。
就在我蹲下去拿起禮物之際。
頭頂忽然響起一道溫柔又陰濕的男性嗓音:「生日快樂,我的寶貝。」
「這些天……你和我大哥相處得還好嗎?」
9
這不是一句簡單的問詢。
而是隱忍已久的幽怨與不甘扭曲爆發。
我沒能站起來。
在觸碰到那個盒子的瞬間。
我眼前一黑,直接栽倒了下去。
再次睜開眼。
周圍的環境熟悉又陌生。
我看見了被鐵絲網封死的窗台上,一個淡藍色的水母風鈴正輕輕晃蕩。
看見它,我瞬間知道自己在哪裡了。
這是霍鱈家。
而我,被他綁架了。
精細的銀鏈條順著我起身的動作,從我的脖頸垂落,另一頭牢牢綁在了床頭。
我沉默片刻,看向站在床頭鬼氣森森的修長人影。
「栓狗呢?給我解開。」
或許是我的語氣太平靜,既無驚慌也無憤怒。
讓霍鱈都有些愣怔。
他頓了頓,試探著坐在床沿,輕聲問:「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麼找到你的,又為什麼要這麼對你嗎?」
「不想。」
我斬釘截鐵的回答,讓霍鱈一時都有些沉默。
很明顯我的反應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借著被鐵絲網切割得絲絲縷縷的暗淡光線,我打量了一圈房間布局。
而後說:「綁架、囚禁人類都是犯法的,我會向管理局提起對你的訴訟。」
霍鱈猛地抬起頭,蒼白漂亮的臉龐忽然浮起難言的悲傷和忮忌。
「……你要告我?」
「那大哥呢?憑什麼我們對你做了同樣的事,你卻可以容忍他這麼久?!」
哪裡一樣了?
霍持晝雖然說過讓我平時沒事別亂跑,卻也沒真的限制過我的自由。
是我自己比較宅不愛出門而已。
但我知道霍鱈心裡在介意什麼。
他想聽我的解釋。
我偏不讓他如願,故意說:「他是我男朋友啊,你算什麼?也能跟他比?」
「你頂多是一個熟人綁架犯而已。」
話音剛落,屋內響起一道讓人頭皮發麻的咔嚓聲響。
霍鱈徒手掰斷了床頭櫃一角。
整個胸膛劇烈起伏,沸騰的怒火灼燒了他白皙的皮膚,也染紅了他的雙眼。
「男、朋、友?」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口中像在撕咬誰的血肉。
原本溫柔寧靜的俊美面龐變得猙獰無比。
他越生氣,我越覺得爽快。
當初和他分手的時候。
他聽了霍持晝的話,曾自暴自棄,故意和別的女孩親密被我撞見。
哪怕後來我知道他只是找人演戲,只是巧妙利用角度偽裝接吻。
但他的手掌曾真切當著我的面,撫摸過別的女人的肌膚。
那雙我曾經誇過好多次的蒼白又漂亮如玉的修長手掌,從女人柔軟的腰肢,沒入她的褲沿。
那股噁心的曖昧讓我一度回憶起來都想吐。
所以我選擇繼續火上澆油。
仿佛沒察覺到他燥郁怨恨到扭曲的情緒,點頭說:「對,男朋友。」
「那天宴會過後,你大哥獨自找到我,跟我表白。」
「一開始我恨他又一次拆散了我和望白,為了報復所以答應了他。」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發現他這人也不是全無優點的,至少沒那麼讓我討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