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傲慢地說:「你看起來沒有絲毫的魅力。」
「所以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麼吸引到我弟弟們的?」
「我給你一次機會,來試著勾引我吧。」
5
他神經病吧?
我一頭黑線,冷聲拒絕:「真是抱歉,我對你沒有半點興趣……」
霍持晝沒聽完就笑了。
他挑了下眉毛,垂眸看著我,哼笑一聲。
某種角度來說跟霍邢欠扁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聽出了他的意思。
他覺得,我在口是心非。
「……」
我深吸一口氣。
如此狂妄自戀的男人我還是第一次……不,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就在我忍怒的片刻功夫。
霍持晝憑藉他優越的體型和絕對的力量優勢,輕鬆擠開門,自顧自走進了我家。
他一邊不動聲色地挑剔打量屋內的環境。
一邊毫無壓力地脫了大衣,隨手放在沙發上。
接著長腿交疊,悠閒地坐下了。
見我還杵在門口沒動。
他抬眸看過來,似笑非笑說:「放心,我對你也沒有半點興趣,不會吃了你的。」
「坐。」
他是房主還是我是房主?
我深吸一口氣。
知道自己勢單力薄,面對霍持晝這種實力和家世背景都強大的獸人毫無辦法。
只能暫且忍氣吞聲,看看他究竟想幹什麼。
一份合同被一截修長寬大的手指抵住,推至我面前。
霍持晝看著我,銳利目光仿佛洞悉了一切。
他的語氣處變不驚,說:「再過兩個月你就年滿二十五歲了,管理局那邊應該催你很緊。」
「但很可惜,我不會讓望白和你結婚的。」
「這樣一來,管理局就會隨機匹配一個陌生的獸人強迫你結婚。」
我雙手漸漸握拳。
被他說中了當下最窘迫的處境。
可惜這裡是獸人世界,所有政策都偏向他們。
而人類雖稀少珍貴,但在婚姻繁衍一事上幾乎是沒有人權的。
我緊繃著,眼神瞪向他:「你究竟想說什麼?」
霍持晝神情不緊不慢,示意我先看看合同。
他向我提出了合作:「半年,和我交往,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麼魅力。」
「管理局那邊我來遊說,這點時間還是能爭取到的。」
「先別著急拒絕。」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在我抗拒開口前打斷我,並拋出了一個我無法抵抗的誘惑。
「除此之外,我給你一個去白塔工作的機會,至於能不能被錄取上,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
白塔。
那是現在人類能獲得的政府單位下最好的工作地點。
裡面的具體情況我不太了解。
但有一點,是所有普通人類都知道的——
那就是在白塔工作的人類享有最大程度的婚戀自由,可以不受聯合管理局的監管,不被催戀、不被催婚,一輩子不結婚都沒關係。
因為福利誘人,競爭激烈,普通人一般連去那裡應聘面試的機會都沒有。
能在裡面工作的,基本都是那些豪門獸人家族裡誕生的備受寵愛的人類孩子。
簡而言之,就是要有關係。
我不再猶豫,當機立斷說:「可以。」
「但是我有幾個要求要補充。」
霍持晝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似乎覺得舒服,有點昏昏欲睡。
他半闔雙眼,沖我微微頷首,示意我直接說。
「我們只是合約交往的關係,我不接受包括牽手、擁抱、接吻、上床等親密接觸。」
霍家的所有男人里,我對霍持晝的印象最差。
所以即便是牽手擁抱等情侶必備的接觸動作,我也難以接受。
本以為霍持晝會不滿,會對我的條件嘲諷發難,覺得我得寸進尺。
但沒想到,他比我更抗拒這些。
他冷呵一聲,甚至連身體都嫌棄地往後傾斜了一點。
「應該說這話的人是我,我跟你站在一塊,旁人怎麼看都是我更吃虧吧。」
「我是讓你勾引我,但沒準你親近我,想要碰我一下都需要跟我打申請,明白嗎?」
「把這句話加在合同里吧。」
即便他這麼說,我還是沒有完全放下心來。
畢竟除了蕭望白。
當初霍邢、霍鱈一開始都跟他一個高冷樣。
結果到後面卻是一個比一個黏人。
我追問:「如果你違反合同了呢?」
霍持晝一副「絕無可能」的模樣。
但見我勢必要他回答的架勢。
他冷笑說:「牽手一次五十萬,擁抱一次翻倍,以此類推,你違反也一樣,就怕你賠不起。」
「反正我是絕對不可能主動碰你的,除非……你給我下藥,或者使別的什麼下作手段。」
我無視他的揣測和暗自警告。
將剛才說的寫好之後,讓他照這個添加版再把合同重新列印兩份。
我問他:「時間從什麼時候開始算?」
霍持晝辦事不喜歡拖泥帶水,直接說:「明天新合同列印出來,簽完字就開始,我有一棟他們都不知道的別墅,你先搬那裡去。」
這個「他們」是誰,我們心知肚明。
直到現在,我才覺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曾經棒打鴛鴦的大哥深夜上門拜訪,要求弟弟們的前女友當他的合約戀人什麼的……
確實該藏好了。
反正我都已經分手了。
我不尷尬。
要是被撞破,尷尬的另有其人。
「成交。」
6
這天起,我和霍持晝開始同住一個屋檐下。
名義上我們在同居。
實際跟合租室友沒什麼區別。
甚至陌生人都比我們的關係舒緩。
霍持晝家大業大,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往往早上我還沒起床,隔壁屋的男人就已經收拾好去上班了。
而晚上我熬夜到十二點睡下,霍持晝還在公司加班忙碌。
該說不說獸人的精力就是比人類強啊。
就這樣平靜地過去了半個月。
我和霍持晝愣是一面都沒見著。
我樂得輕鬆自在,白天拿著霍持晝給的白塔面試資料學習。
晚上還能休息休息玩會手機。
終於,霍持晝率先坐不住了。
他應該是看我這每天悠閒的狀態相當不順眼。
某天特意留了點時間。
等我打著哈欠懶洋洋地從房間裡走出來。
不知在客廳等了多久的霍持晝那眼刀子涼颼颼地就朝我刺過來了。
他一身勻稱貼合身材的高定西裝,氣質矜貴沉冷,周身瀰漫著一股強大陰鬱的低氣壓。
他看著我,完全面無表情。
冷聲說:「你讓我覺得這場交易,我很吃虧。」
……所以呢?
又不是我逼著他跟我做交易的。
他在不爽個什麼勁啊?
當然這些心裡話想想就行了,還是不能直說。
畢竟他給我的資料是真有用,白塔面試的機會也是真難得。
於是我思考片刻,試探著問他:「那你想讓我怎麼做?」
霍持晝眼神更冷了。
「你不用再裝。」
他蹙起眉,說:「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你之前是怎麼引誘他們的,把那些手段直接使出來就行。」
……我到底能有什麼勾引人的手段?
他是不是宮斗片看多了啊?
我深吸一口氣。
努力回想了下當初和幾個前男友,也就是他的弟弟們的相處日常。
最後在霍持晝沉沉的目光注視下點頭。
說:「行,那你中午趕回來吧,我給你做飯吃。」
霍持晝一臉「你在敷衍我」的不滿。
但或許是時間緊迫,他抬手看了眼腕錶,準備起身離開。
臨走前。
他還回頭威脅似的警告我:「合同終止與否的權利在我手裡,你最好給我態度端正一點!」
「……知道了,老闆。」
霍持晝眼皮一跳。
被我這聲「老闆」一噎,忘了自己還要說什麼。
他砰的一聲重重關上門,走了。
早晨這場談話不歡而散。
但霍持晝到底是當慣了雷厲風行的掌權人。
他預留了中午一個小時的用餐時間,在十二點準時邁入別墅大門。
而我也早就久違地拿出了應付上司考核的認真。
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做了十二道硬菜。
霍持晝進屋抬手鬆了松領帶,聞到了滿屋子香氣,餘光一瞥就看見了桌上那一堆葷菜。
什麼紅燒豬蹄、脆皮肘子、東坡肉、梅菜扣肉、酸辣檸檬蝦、蒜香排骨……
他嘴角抽了抽,說出一句:「俗不可耐。」
獸人世界已經出現高倍營養劑這種東西,一支就能補充獸人高強度工作一整天所需的能量。
像他們這種上流社會的獸人,對普通的食物完全是不屑一顧的態度。
我忙活了這麼久,累得不行。
要換做他任何一個弟弟說這話,我可能都會有點難過。
但霍持晝?
我只想給他翻個白眼。
愛吃不吃。
我到廚房盛了碗米飯,繞過已經端坐在餐桌前的霍持晝。
無視他直白的視線,自顧自開吃。
矜貴的家主等了一會,見實在我無動於衷。
於是黑著臉起身,自己去廚房盛飯去了。
他憋著火氣。
目光挑挑揀揀,吃得矜持又慢條斯理。
似乎想就我的廚藝諷刺幾句。
但他幾度想要開口,都沒能放下手裡的筷子。
最後,小餐廳內就只剩下了碗筷碰撞的聲響。
我很早就吃完了。
也不走,就抱臂坐在他對面安靜看著他吃。
看他那張臉被自己打腫沒有。
不過霍持晝不愧是霍家大哥,心理素質強大到一點沒被我影響。
最後他放下碗筷,優雅地用手帕擦拭嘴角和手指。
還要故作勉強地點評道:「就算你過關吧,不過先別得意,你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還是要再多學習。」
我慢慢地掃過桌上十二道空盤子。
語氣淡淡地求教:「哦,比如說呢?究竟是哪一道菜不合您的口味?您請說。」
霍持晝頓時不大自然地握拳咳了一聲。
他話鋒一轉。
直接換了個對他有利的話題,犀利地問:「就這樣了嗎?」
「我不覺得只是憑藉這些菜,就能讓他們死心塌地地喜歡上你。」
對於這人的刁難,我早有準備。
我拿出一把大密齒梳,平靜說:「我還會梳毛,他們都說我的手法很好。」
霍持晝看著我手裡的梳子。
起初不解。
但突然,他臉色一變,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
他盯著我,咬牙說:「你是想……讓我在你面前變成原型?」
那不然呢?
我說的是梳毛,不是梳頭髮。
而且他是獸人,本來就可以變身的,霍邢他們都在我面前變過。
所以我不知道為什麼霍持晝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他猛地起身,一臉惱怒,冷硬的臉龐都有些氣紅了。
「你痴心妄想!」
他丟下這一句,抄起自己的外套便怒氣沖沖走了。
只是這背影怎麼看,怎麼有點像落荒而逃。
7
我是無所謂。
霍持晝不愛梳毛正好。
天知道給他們這些獸人梳毛是個多大的工程。
霍邢的原型是一隻大猞猁,耳尖兩簇小黑毛,一身灰棕的毛髮長而濃密,手感雖好,但梳起來又累又麻煩。
霍鱈的原型是一隻雪豹,通身灰白色,毛髮非常蓬鬆,雖然很漂亮,但梳起來又累又麻煩。
而蕭望白,原型和姓氏一樣也隨了母親,是一隻北美灰狼。
優良的基因加上自幼深受寵愛毫不克制的食量,讓他的原型比兩個哥哥都大了一圈。
初見他的原型時,我很詫異他竟然不是一隻金毛犬而是一隻狼。
但狼也很好,很帥氣,就是梳起毛來更累更麻煩了。
從前每次給他們梳毛,我都會出一身汗,累得不行。
雖然不知道霍持晝的獸人原型是什麼。
但他不梳毛,高興的是我。
晚上我洗完澡換上睡衣,正準備爬上床看會小說。
霍持晝突然回來了。
四目相對。
他面無表情地扯松領帶,脫掉大衣,又脫掉西裝外套。
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
他深吸一口氣,盯著我,緊繃地威脅說:「只是梳毛,不許做其它的,別忘記五十萬的約定!」
「……」
一點都不高興了。
美好的夜晚全被這看不懂臉色的男人給毀了。
我面無表情地轉身去拿梳子。
而霍持晝掙扎了下,還是在客廳里慢慢變化出了自己的原型。
橙黃色的毛髮逐漸顯現,象徵性極強的黑色條紋變得顯眼,強健的四肢,肌肉發達健美強壯的脊背。
還有毛茸茸的耳朵背後那雪白的兩點吊睛白額。
寬敞的客廳開始變得狹窄壓抑,極度危險的氣息在寂靜無聲的寂靜里蔓延。
而後,我對上了那雙屬於頂級獵食者的凌厲的壓迫性極強的瞳眸。
心跳劇烈,身體不自覺地就僵硬住了。
好在霍持晝不像霍邢一樣喜歡捉弄人。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我一眼,就在沙發前慢慢躺下了。
一座威武的小山堆似的。
我深呼吸好幾下,才平復了那陣心驚肉跳的恐慌感。
邁開步伐,走到霍持晝身邊的地毯上坐下。
開始給他梳毛。
霍持晝的老虎原型體長估計得有三四米。
我梳毛梳得手酸無比。
他倒是逐漸從一開始的緊繃變得放鬆。
因為老虎體溫高,我坐的距離和他很近。
就仿佛被一個大火爐給包圍了,很快便有些出汗。
忽然,霍持晝微微抬起老虎腦袋。
「你身上……」
他語氣猶豫。
「什麼?」
面對我望過去的疑惑目光。
霍持晝竟有些迴避視線。
他沉默半晌,冷硬說:「你身上有股味。」
「……」
要不是他的弟弟們曾一致說過我身上很香很溫暖,我就信了。
我無語地說:「汗臭味是這樣的。」
暗中不爽地加大了梳毛的力道,薅下他一大把毛。
但霍持晝輕甩尾巴,毫無壓力。
甚至微微眯起眼睛,喉嚨里不自覺地發出了呼嚕嚕的愉快聲響。
半個小時後。
我將梳下來的老虎毛收集好,想偷懶結束。
霍持晝斜睨我一眼。
主動轉了個身,露出另外半邊龐大的身軀。
……不是不愛梳毛嗎?
我無奈坐回去,認命地繼續。
梳著梳著,霍持晝不由自主地伸長了四肢,碩大的毛茸茸的爪子忽然開花。
我一頓。
他則是身體一僵。
他立即將爪子收了回去,裝作無事發生。
等梳毛梳到尾巴處,霍持晝敏感地抖了抖。
他猛地起身,又變成了那副矜貴英俊的人型。
「咳…尾巴不用梳,今天先這樣,明天繼續。」
我瞪大眼睛。
沒注意到他發紅的耳朵,語氣有點崩潰:「……明天繼續?」
霍持晝垂眸看了我一眼。
見我滿頭大汗,似乎終於有點良心發現。
「那後天吧。」
「明天中午我有個會議,趕不回來,你把午飯做好後打包,我會讓助理來取。」
這也不是什麼輕鬆活!
我忍不住咬牙嘲諷他:「我做的菜不是不合你的口味嗎?不是俗不可耐嗎?」
喝你的營養劑去啊!
霍持晝難得面露尷尬。
但他摸了摸鼻樑,還是裝模作樣地說:「唔…勉強能入口吧。」
我終於翻了個白眼。
真是錢難掙,難吃。
8
這之後。
我把霍持晝當成難伺候的上司看待。
每天在心裡對他罵罵咧咧,怨聲載道。
但霍持晝卻仿佛進入了一點戀愛的狀態,每天都會擠出時間來和我一起吃飯。
梳毛時他的呼嚕聲越來越大。
偶爾還會不避諱我,舒服地讓爪子開花。
他還刷起了帖子。
某次甚至拿給我看,指著上面「情侶必做事項清單」其中幾條。
問我為什麼不早點起床給他打領帶,目送他出門?
為什麼不跟他過節日,也不問他要禮物和花?
為什麼從來不約他一起出去玩?
雖然他工作很忙,但如果我非要他陪他也不是不能擠出點時間陪我。
……
那麼多的為什麼。
偏偏還這麼理直氣壯。
問得我頭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