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上和腿上劃出大片的血痕,傷口不深,但很唬人。
媽媽也被嚇到,下意識護住自己的肚子。
後知後覺才看到我身上都是血。
我可憐兮兮地朝她伸手。
「媽媽,我好痛。」
其實疼不重要,我就是想讓媽媽哄我。
只要她哄我,我就不怪她。
媽媽徹底崩潰。
「早說讓你閃一邊去!你這孩子怎麼就聽不懂人話!」
「為什麼總是給我添麻煩!」
12
她罵到一半,捂著嘴巴轉身開始乾嘔。
這下我真懂了,媽媽她是嫌我的血噁心。
筆仙在我耳邊嘲笑我。
「幹嘛非要熱臉貼人家冷屁股,都到這時候了。到底是裝傻還是真傻?」
我爸收拾完列祖列宗的牌位,聽到這邊的動靜,快步走過來,大耳光甩我臉上。
「非讓這個家不得安寧才滿意嗎!」
他咬牙切齒地吼我。
我的臉頰高高腫起,溫熱的液體順著鼻孔流出。反手去擦就能看到手背一片猩紅。
爸爸發泄過後,終於找回理智。
伸手抽出桌上紙巾,給我擦臉。
我害怕,下意識往後退半步。
他一愣。
「爸爸不是故意的,剛才只是有點急了……
「瑤瑤原諒爸爸吧?別怨恨爸爸。」
他話沒說完,語氣又變了。
「你看看把你媽媽氣的,萬一嚇到你媽媽肚子裡的弟弟怎麼辦。」
「我們養你已經夠累了,瑤瑤你什麼時候能懂事一點?
「你怎麼就只長歲數,不長腦子?」
他聲音壓低,煩悶又帶著無可奈何。
我低頭,努力不讓自己掉眼淚。
我什麼都不想干。
我只是害怕媽媽會摔倒而已,可還是搞砸了。
筆仙姐姐兩眼一閉,無可奈何。
「你可真窩囊啊。」
「還是我來吧。」
我眼睜睜看她走進我的身體……
13
筆仙控制著我的身體,抬手就甩了我爸一耳光。
聲音清脆,比他剛才打我那一巴掌可重多了。
小小的巴掌印在他臉上又黑又紫,下手極狠。
這雙手徹底不聽我使喚了。
我心裡想的是別打爸爸,可手卻快要在他臉上扇出殘影了。
一時間心裡又莫名其妙有點爽,但更多的是手疼。
我爸不敢置信,瞪大雙眼,懵逼地挨打。
等他反應過來,暴怒著想教訓我。
一串男人的聲音從我喉嚨里傳出來,惟妙惟肖。
「廢物,怎麼連牌位都看不好!
「拿小女孩撒氣,老楊家怎麼就生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滾去牌位前,磕夠一百個響頭。」
爸爸看著我,表情驚恐。
他小心翼翼地問:「您是?」
我喉頭滾動,發出呵呵的笑:「老子是你祖宗。」
我爸真以為是祖宗顯靈了。
成天把尊嚴掛在嘴邊,說「男兒膝下有黃金」的爸爸。
三步兩步跑到原本放著牌位的地方,跪下就開始磕頭了。
我又懂了。
原來男人的尊嚴,只能給男人和死人。
我爸現在比我像個傻子,一邊磕頭,一邊還誠心誠意地反省自己:
「大過年的,肯定是我們聲音太大,惹祖宗怪罪了。
「老祖宗在上,不肖子孫楊戊能給您磕頭了。」
筆仙姐姐這才從我身體里退出來。
饒有興趣地飄到我爸面前,堂而皇之地受著他的跪拜。
我爸足足磕了一百個響頭,心誠得很,額頭都磕紫了。
筆仙姐姐的身體卻凝實了許多,不像和我剛見面時那麼虛無縹緲了。
我身體一軟,脫力坐到身後的沙發上。
筆仙慢慢靠過來,語氣帶著誘惑問我。
「他們這麼對你,想不想繼續讓他們都倒霉?
「你開口,我就幫你。」
14
幫我?
「我不要!我不想媽媽受傷。」
筆仙好像早就知道我會是這個反應。
「人家都不要你了,還把這些虛偽的家人當寶貝。
「扶不起的蠢貨。
「等這些人真把你害了,後悔死都沒用。」
爸媽會害我?
「我不信。」
「愛信不信。」
她冷笑。
如果爸媽真的不要我了。
這麼多年有的是機會,何必非要回到老家。
「我不信!」
不怪我倔強蠢笨。
那可是我朝夕相處的媽媽。
平日裡對我照顧有加的媽媽。
會在我過生日給我準備驚喜、帶我去醫院復健、陪我做遊戲的媽媽。
她怎麼可能像外人說的那樣不要我了。
我不信。
筆仙生氣了。
「那咱們就走著瞧。」
我爸剛擺好的祖宗牌位,再次嘩啦啦全倒在地上,嚇得他又撲通跪下去磕頭。
我媽從廁所吐完回來,看見這場面,眉頭擰成個川字。
等幫爸爸把牌位擺好,天已經徹底黑了。
她看著我的眼神怪怪的。
「老公,你有沒有覺得。
「自從瑤瑤回家後,一切都開始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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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瑤會不會是真帶什麼髒東西回來?」
「她之前說什麼筆仙的……」
我爸磕得頭髮昏,嘟囔著。
「不能吧,咱家大門上掛著道長給的符紙。
「除了祖宗,孤魂野鬼進不來的。」
聽到這我心跳漏一拍。
符紙?
爸媽說的,該不會是那張被我扔進茅廁的那張吧?
我爸抬頭看見光禿禿的門柱,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
「咱家擋災的符紙怎麼沒了?」
「完了,得去請人看看。」
爺爺奶奶沒在家,大伯母也早就帶歡歡上樓睡了。
一切只能等明天睡醒再說。
晚上,爸爸不讓我跟媽媽睡,非讓我自己去爺爺房間睡。
剛好爺爺奶奶都進了醫院,房子空了出來。
爸爸說我睡覺不老實,怕我踢到媽媽的肚子。
我害怕,拽著媽媽袖子不肯撒手。
「媽媽別不要我,我會很乖的。」
筆仙的話讓我患得患失。
我迫不及待想證明,媽媽還和以前一樣愛我。
爸爸強硬地掰開我的手指。
厲聲呵斥我離開。
我倔強地看著媽媽,等著她開口留我。
她沒理我。
回老家後,她對我的態度就只剩下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
「瑤瑤,你也長大了。就自己睡吧。」
我賭氣,獨自去爺爺房間住了。
爺爺房間裡的燈年久失修。
豆大的燈泡,打開也就微不可見的一點光。
半夜我聽見有人喊我起床。
聲音飄飄渺渺……
「瑤瑤,醒來。」
我坐起身子揉揉眼睛,卻沒看到人。
我小聲詢問:「筆仙姐姐,是你嗎?你在嗎?」
筆仙沒有出現。
一陣陰風掠過,凍得我打了個哆嗦,頭腦也徹底清醒過來了。
我起床,想偷偷溜到媽媽的房間睡。
卻發現爸媽這個點還在聊天,沒有睡覺。
我自小耳力出眾,把耳朵貼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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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媽媽在說話,聲音哽咽。
「咱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保胎才生下的瑤瑤。
「她就是笨了點,十四年不也過來了嗎?
「為什麼非要現在把她扔掉?」
爸爸罵了一句。
「瑤瑤就是個傻子,她都十四,智商還不到八九歲。
「要不是當初大師說,咱家得有個女兒給兒子當引路人,我會養個傻子十四年?
「你肚子裡已經懷上男孩了。就當為瑤瑤考慮吧,她活著也是受罪。」
我爸情緒上頭,聲音控制不住大了很多。
「老婆,你要知道兒子才是咱家的根啊!」
屋內慢慢沒了聲音,又響起別的動靜。
等回到爺爺房間,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想的不是爸媽不要我。
而是「根」
兒子為什麼才是根?
有根和沒根,有什麼區別?
如果我有根,爸媽是不是就不會把我扔掉了。
「到底什麼是根啊?」
我自言自語。
一個腦袋從天花板上掉下來,落在我懷裡。
直勾勾地看著我,俏皮地沖我眨眼。
我捧著看了半天,才認出是筆仙姐姐。
她笑嘻嘻地。
「小瑤瑤」
「你想要根嗎?」
我立刻坐起來。
「姐姐,你有根?!」
她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沒有,但是有人有。
「如果你要,我就給你拿過來。」
筆仙在我耳邊輕聲細語地交代一些事情。
我瞪大雙眼。
「這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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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床上興奮地瞪著兩隻大眼睛。
就等著天亮的到來。
筆仙姐姐說只要我按照她說的去做。
她就能給我「根」,說完這些她就消失了。
我熬得太晚,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主要是太興奮了。
一想到我有「根」的話,媽媽就不用難過,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太陽高高掛起,窗外的冰雪都開始消融。
還是奶奶把我喊醒的。
她站在門口,離我四五米遠。
「瑤丫頭,睡醒就快起來。大過年的不能睡懶覺。」
我睡眼朦朧:「奶,你咋從醫院回來了?」
下樓吃早飯,才聽媽媽說。
爺爺奶奶昨天只是嚇到,到醫院休息一下就緩過來了。
只是爺爺實打實地摔了一跤,比較嚴重,不能走路。
但他不願意在醫院過年,說是嫌晦氣,租個輪椅就回家了。
歡歡正在吃我書包里的山楂棒和巧克力。
我走過去順手拿塊巧克力,還沒剝皮,歡歡就氣急敗壞地給奶奶告狀。
「奶!
「這個賠錢貨吃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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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哎呦一聲,想從我手裡把巧克力把巧克力奪走。
我眼疾手快直接拆了外包裝,放嘴裡吧唧吧唧。
我奶不高興,埋怨我。
「瑤瑤,你都城裡來的大姑娘,嘴咋這麼饞,小孩東西都要搶。讓著點弟弟。」
這些東西都是我爸媽回老家時候買的,憑什麼我不能吃?!
歡歡氣急敗壞,上來就踹我一腳。
我撲上去要跟他打架。
我爸眼疾手快抓住我的後衣領。
「你多大人了,跟弟弟還搶什麼吃的。」
歡歡扒著眼皮,沖我做鬼臉。
「噦,賠錢貨!你媽遲早不要你!」
我上去就揍他,直接給他撲倒了。
騎他身上左右開弓,啪啪兩個大耳光。
歡歡鬼哭狼嚎。
我爸要把我薅下來揍一頓,卻像想起什麼,伸過來的手又停住了。
我趁著這勁兒,又捶了歡歡好幾下。
他讓我揍得嗷嗷哭。
爺爺坐在旁邊,眼神陰沉,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我才想起昨晚筆仙姐姐交代我的事情。
她讓我告訴爺爺,討債鬼來了。
我刻意忽略爺爺眼中的厭惡,上前握著爺爺的手。
語氣小心翼翼。
「爺爺,有人讓我告訴你。
「咱家有討債鬼上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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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滿屋寂靜。
歡歡在那兒摸著不存在的眼淚,氣沖沖的。
「咱家的討債鬼就是你!」
我擺擺手:「不是,是真的有鬼。
「我那天在山上的時候,撞到個女鬼。
「她非要跟我回家,說是想爺爺了。」
我抬頭直勾勾地看著爺爺,湊到他耳邊。
「她說她認識你,回來找你了。」
爺爺像想起什麼似的,坐在輪椅上猛地打了個哆嗦。
他下意識看向門柱。
原本應該有符紙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我媽緊張:「爸,你別聽孩子瞎說。瑤瑤腦子不正常。」
筆仙穿著單薄的紅棉衣,就坐在爺爺身邊,目光沉沉地盯著他的臉。
「爺爺,那個姐姐說可想你啦。」
筆仙再次進入我的身體,我打了個冷戰。
接著我的聲音就又變了。
不再是變聲期的沙啞,像百靈鳥一樣清脆,好聽。
筆仙控制我的身體,看向爺爺。
「真是好久不見,你想我了嗎?」
爺爺從輪椅上摔下去了。
動作極其誇張,但就算這樣也掩蓋不了他臉上的慌張。
我爸嚇一跳要去扶他,卻怎麼都拽不起來。
爺爺老半天沒吐出一個字兒。
「我」站起身子,看著他。
「哎呦,難得看樣子還記得我,這麼多年都沒忘啊。」
我媽嚇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哪裡的孤魂野鬼!快離開我閨女的身子!
「不然馬上就找人收拾你!趕緊滾出我家!」
筆仙反問她。
「你家?
「你好裝啊,真在乎你這個閨女?
「之前不就是你要把她扔山上等死嗎?」
我媽是孕婦,情緒起伏大。
沒一會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爸剛扶完爺爺,又去扶住她。
我爸看向我爺爺,小聲詢問:「爹,這是……?」
「不會是我那個姐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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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爺爺沒搭理他,我奶嚇得要死,還不忘記罵他。
「少胡說八道,我可生了你和你哥兩個人。」
我爸嘀咕:「你跟我爹是二婚?」
我奶罵他:「二婚個屁!」
她看向爺爺,這時候還不忘追問:「不會是你私生女吧。」
……
筆仙才沒義務回答他們,直接開始進入正題。
「咱們玩個遊戲吧。你們要是贏了,咱當年的恩恩怨怨一筆勾銷。
「我給你老楊家當保家仙。
「我保證從此以後絕對沒有一個女孩,敢上你家來投胎。
「也保你家世世代代都是男丁。
「可要是輸了……
「你們就要拿「根」出來給我和瑤瑤賠罪。」
爺爺面露疑惑:「根?」
「我」目光下移,當眾看向爺爺兩腿之間。
爺爺瞬間明白,他嚇得立刻捂住褲襠。
筆仙笑笑:「誰要你的老東西,我要你孫子的。」
「我」伸手一指歡歡。
「他的。」
歡歡靠在大伯母懷裡,還不明所以。
大伯母死死摟住他。
「和它的。」
「我」的手指又移動到我媽的肚子上。
我媽這下不哭了,表情有點錯愕。
我爺爺沖我奶奶使眼色,奶奶剛要從門口溜出去找人。
院子的大門,無風自關。
一聲巨響把我奶奶嚇得倒退好幾步。
我奶奶還是趁亂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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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自己發出「桀桀桀」的笑聲。
「跑得還挺快的。
「你們老楊家造這麼多孽,也會害怕報應?」
爺爺嘆氣。
「家家戶戶都是這樣來的,怎麼又能說是我們家作孽!?」
半晌,他朝「我」喊了一聲。
「姐啊!是你嗎?你怎麼上瑤瑤的身回來了?
「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你還沒投胎,何苦啊!你當年自己不下山,腿長你自己身上,你能怪誰啊。」
爺爺假惺惺地搖搖頭。
筆仙斜睨著爺爺,嘴角冷笑。
「那些舊帳,早就懶得提了。
「今天我來,就是跟你打賭的,你要是同意,咱就賭。」
「你要是不同意,就按我說的,把這兩個根給我就行了。」
她的目光依次掃過歡歡和我媽的肚子。
全家大氣都不敢出。
我大伯母哆哆嗦嗦。
「鬼話哪能信,什麼打賭,這不就是來索命的。」
爺爺額頭滲出冷汗。
他看著大伯母身邊的歡歡,又望向我媽微微隆起的肚子。
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行,我跟你賭。」
22
爺爺話音剛落下,忽然往後一仰。
緊接著所有人都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兒,直挺挺站著或坐著,一動不動。
只有我還清醒。
筆仙像沒事鬼兒從我身上退下去,大大咧咧坐在沙發上。
好像這麼大的動靜不是她搞出來的。
她喊我名字:「瑤瑤,你不是好奇嗎?那你現在仔細看看,這座山是怎麼吃人的。」
爺爺家的老電視「滋啦」一聲自動亮起。
螢幕里的場景我很熟悉。
後山,畫面里也飄著鵝毛大雪,樹木蒼老,場景和現在無二。
但畫面里人的裝扮,卻是幾十年前的光景。
一個穿著破舊單衣的小女孩,在雪地里驚恐地摸著自己全身,大喊大叫,最多也就是十一二歲的樣子。
跟筆仙姐姐很像,我偷偷抬眼去看筆仙姐姐,確定了,和電視里的是同一個人。
筆仙托著腮,跟我解釋。
「那是你爺爺。他現在就在那女孩身體里。」
「他不是說得輕巧,腿長自己身上,死山上也怪自己嗎?」
「那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下來。」
我反問:「那如果爺爺不能呢?」
筆仙沒看我,忽然笑嘻嘻。
「那就讓他等著太陽打西邊出來吧。」
23
又一聲哭嚎吸引了我。
我才發現螢幕里的小女孩身邊,還站著個六七歲的小男孩。
雪越下越猛。
小男孩很快走不動了,扯著小女孩的衣角哭鬧:「姐,我餓……我要找媽……」
附在小女孩體內的爺爺,現在就是個瘦弱的姑娘。他憑著多年獵戶經驗辨認方向,可風雪早就蓋住了路。
暴雪埋了山路。
她的體力越來越差。
我掌心全是汗,自己也分不清,到底盼爺爺下來,還是盼他下不來。
沒等我細想,畫面里又出現兩個人。
一對中年夫妻。
筆仙朝我努努嘴:「看仔細了,我當年的下場,就是你以後的下場。」
小男孩看見爸媽,眼睛一亮。
但他沒迎上去,反而拽著小女孩往旁邊石頭走:「姐,你辛苦這麼久快休息會兒。你睡吧,我給你守著,爸媽來了我叫你。」
爺爺下意識地回他:「哎,那我閉眼休息一會兒。」
冰天雪地,他已經疲憊不堪了,難得找個能落腳的地兒。
他剛坐下,男孩突然從背後狠狠一推。身後的雪地瞬間下塌,狠狠地栽進大坑裡。
坑底傳來爺爺驚怒的吼聲。
用的是女孩稚嫩的嗓音,卻帶著成年人的暴怒。
小男孩興高采烈地奔向夫妻倆。
「爹,娘。我姐終於掉下去了。」
「兒子真棒。」
「這下省事兒了,不用咱動手沾這些罪孽了。」
「走,下山吧。」
三個人轉身要走。
坑裡,小女孩的手猛地摳進凍土,指甲裂開,血滲進雪裡。爺爺拼了命往上爬。
可這身子太弱了,搖搖欲墜。
筆仙在我旁邊涼涼開口。
「你如果死在山上,現實里也會死哦。」
「小女孩」明顯聽到了。
她拚命用盡全身的力量,竟然真的一點點從坑沿掙紮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