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這應當就算是默認分手。
其實我心裡早有準備,但心裡想好盤算的是一回事。真正發生後,意識到我們真的分手後,再多的心理準備也是徒勞。
我覺得喉嚨乾澀得要命,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揪緊了一樣,幾乎讓我喘不過氣來。
晚上回到寢室,我拚命想讓自己快點睡著。
可無論是聽歌、看劇、看綜藝,我始終難以看進去。
明明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心理準備,明明已經想好了要洒脫地放手,我卻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再搞笑的綜藝,再好看的劇,此時也味同嚼蠟,我根本看不進去一點。
手指不受控制地翻看宋之川的朋友圈,看我們的聊天記錄,看那些說好要一起去做的事情。
理智告訴我不應該這樣,可感情卻自有自己的方向,根本不受我控制。
我最後甚至記不清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再醒來時,是模模糊糊聽見寢室里室友們的討論。
「要不要給她請假?」
我緩緩睜開眼睛,覺得眼睛疼、鼻子疼,頭也疼。
一說話,才發現嗓子已經啞了。
「麻煩幫我請個假吧,我一會給老師和導員發個微信。」
她們聽見我說話,紛紛轉過身來,周小舟伸手給我探了探體溫:
「好像有點燒,等課上完了,我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我只覺得困,胡亂地點點頭。她們又給我水壺上滿水,才離開去上課。
我躺在床上又睡了會,最後是被電話吵醒。
有那麼一瞬間,我好希望是宋之川打來的。
我甚至在想,如果是宋之川打過來的電話,我就原諒他,我們就不分手。
可電話不是他打來的。
是林汐琛。
看清楚來電顯示後,我就有點蔫了吧唧。不太想接,但林汐琛打了一個又一個,我怕他有急事,只好接起來。
「什麼事?」
大概是我的嗓子啞得太厲害,林汐琛愣了許久,才接話:
「林汐嵐?」
「恩。」
「是本人?」
「要不然呢?你都打我電話了,不是本人是鬼啊。」生病讓我有點煩,我直接問他:
「什麼事?」
他卻根本不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大驚小怪:
「你嗓子怎麼啞成這副鬼樣子?」
「感冒,喉嚨發炎。」
「我傳染的?」
我愣了一會,才想起來他得了流感。
昨晚我去看他,是有可能被他傳染了。
但也有可能是因為我昨晚一直憋著憋著哭,最後鬧成這副鬼樣子。
後面這個原因,我肯定不會和他說。
所以我只能含糊應下第一個:
「嗯,也許吧。你找我到底啥事?」
「其實也沒什麼,就打個電話關心一下你。」
「……」

十年不見,我覺得林汐琛的舉動越發讓我看不懂了。
最後,終於掛了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
我也睡意全無。
乾脆起床洗漱,流感不能洗澡。我打開手機,點了個潮汕粥和點心,然後就開始玩手機虛度光陰。
半個多小時後,有電話來了。
問我住在哪棟樓。
我以為是外賣,有些無語:
「地址上不寫得很清楚嗎?女生宿舍五棟二單元,外賣上不來,我下去拿。」
「行。」那邊答得挺爽快。
我正準備掛電話時,他又補了一句:
「還有,我是顧問予。不是你的外賣。」
「……」
我愣住了。
下樓的時候,外面在下雨。我看見顧問予提著一袋東西站在樓下。
他長得太好,站在那十分打眼,四周都是女生側目。所以我走上前時,也不免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顧問予把拎著的袋子給我,笑了笑:
「你哥讓我送來的。」
我看了看袋子,裡面都是藥,再看了看顧問予,實在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
「林汐琛救過你命?」
「?」
「要不你怎麼這麼任勞任怨?」
他反而笑了,問我:
「有嗎?」
我沒再和他說這個話題,提了提手上的袋子,示意:
「謝謝你,沒事我就先上去了。」
「好,早點去休息吧。」
他向我揮了揮手,轉身準備離去。
可很不巧,我倆剛告別完,我就看見了宋之川和陳雪伊。
06
他倆共撐了一把傘,陳雪伊的胳膊摟著宋之川,看上去十分親密無間。
我突然就愣在了那裡。
即便我心中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在宋之川心中,也許陳雪伊比我重要。
即便,我其實已經算是和宋之川分手了。
即便……
可即便這麼多,當真正看見宋之川和陳雪伊這麼親密地出現在我眼前時,我還是會覺得手腳猝然冰涼。
還是會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擰緊了一樣,痛得腦仁都疼。
我覺得自己撐傘的手在顫抖,直到對上了宋之川帶笑的雙眼。
他終於注意到了我,看見我時,先是愣了片刻,然後下意識想和陳雪伊拉開距離。
這個舉動,自然也驚動了陳雪伊。
她立刻若有所感地往我的方向看過來,見到我時,眼神十分不友善。
我們隔著雨幕對峙。
但最終,他們還是走到了我面前。
宋之川輕聲叫了我一句:
「汐嵐——」
見我沉默,他輕輕嘆了口氣:
「我在路上遇到了雪伊,她沒有帶傘。我就順帶捎了她一程。」
他說完這些話後,見我依舊沉默。
才緩緩補充道:
「你別誤會。」
「沒什麼誤會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堅硬冷澀,可能還有幾分故作無所謂的強撐。
「我倆現在又沒有關係。」
說完這句話時,我能看見宋之川明顯頓了頓。
心中有一瞬間的暢快。
但很快就被他接下來的話語擊碎,渣都不剩:
「嗯。那我先走了。」
他和陳雪伊準備離開,我握緊了手中的傘。在自己也沒察覺時,指尖握得發疼。流感的病毒似乎也開始發作,我腦子嗡嗡作響,在幾乎要站不穩身形的時候,被人用力頂了一把。
回頭,是顧問予。
他的臉色第一次這麼嚴肅,盯著我的目光有種奇怪的光芒。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要作何反應,只是機械式地開口問他:
「你怎麼回來了?」
他笑了笑,挺認真的眼神。
「想了一下,還是得帶你去醫院看看。」
他的出現,讓宋之川和陳雪伊又重新注意到我身上。
宋之川聽完這句話後,才蹙緊眉頭,目光繼而落在我手中拎著的手提袋上,一頓:
「你病了?」
「……」
我沒回答,他卻似乎有些急了。
向前一步,湊到我面前,想要伸手去看我的藥:
「什麼病?嚴不嚴重?我帶你……」
他的話被顧問予打斷:
「不用了,我會帶她去。」
然後他目光落在宋之川身上,問他:
「你們昨天分手的?」
宋之川抿著唇,對上他挑釁的目光,似乎也有些惱火:
「關你什麼事?」
「也對。」他點點頭,可下一秒就突然出手,一拳將宋之川揍倒在地。
在四周的尖叫聲中,宋之川猛地沖向他。
兩人扭打在一起。
生病的腦子有些遲鈍。
可能只有幾秒,又或者是幾分鐘。
總之等我反應過來時,陳雪伊先沖了上前。他護著宋之川,惡狠狠地瞪向顧問予:
「別打了!學長,你真的誤會了,我和宋之川就是小時候玩得好的髮小關係。是林汐嵐自己誤會了我們的關係!」
這話明明涉及到我,但陳雪伊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顧問予身上。
那雙眼睛,像是燃了兩簇火,閃閃發光,璀璨奪目。
顧問予蹙眉,似乎想說些什麼,我卻先一步反應過來,上前問她:
「我誤會了什麼?」
大概是我的突然插話,陳雪伊的眼神有一瞬間恍惚。
我繼續問她:
「我知道你不喜歡宋之川,但你不是也不允許他喜歡別人嗎?哪怕是他的女朋友,也不能比你這個發小重要,對嗎?」
我的話太犀利,陳雪伊的臉色瞬間煞白。
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反駁了我一句: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笑了,沒再理會他。
只是看向宋之川。
我能看明白的道理,他又不是傻子,當然也能明白。
可他甘之如飴。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最終,我和顧問予一起離開了。
他帶我去了校醫院,開了點藥,然後問我想去拿。
我想著我那碗沒喝上的潮汕粥,下意識回答我想喝皮蛋瘦肉粥。
然後顧問予就開車帶我去了一家粵菜館,點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放在我面前。
我喝了兩口,終於漸漸緩過勁來。
看著顧問予臉上的挂彩,我才想起自己應該要感謝他:
「謝謝你。」
他沒回應我的話,反而問我:
「感覺好些了嗎?」
我點了點頭,他便露出放心的神情。
我倆無話可談,我繼續低頭喝粥。
能感覺到他一直注視著我。
但我現在太累了,生病加上剛才的事情,已經耗盡了我全部的電力。
所以我沒問他為什麼要這麼看我。
也不感興趣他要做什麼。
就安安靜靜,把這碗粥喝完。
吃完了,終於感覺有力氣了些,我便抬頭打算和顧問予告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