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這是在指責我?」
我火氣上涌,直接告訴宋之川:
「那是因為她點的菜沒一個我愛吃的。而且與其說我不喜歡她,不如說她一直在挑釁我。」
我說得很直白。
興許是聽出了我語氣中的怒火,宋之川罕見地頓了頓,然後斟酌著措辭,解釋:
「她性格一直這樣,愛開玩笑,其實沒壞心的。」
「……」
這句話倒挺像是中午我哥為顧問予解釋的那句。
但我實在做不到像白天那樣大度瀟洒。
所以我直接告訴宋之川:
「……可我覺得這個玩笑並不好笑。」
宋之川嘆了口氣,沉默了許久,問我:
「那你希望我怎麼辦?和她絕交嗎?」
「對!」
我說得斬釘截鐵。
他便沉默了。
許久以後,他嘆了口氣,說道:
「汐嵐,我和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
「我替她向你道個歉,好不好。她就像我妹妹一樣,我不希望你們相處得不開心。」
我簡直被他氣笑了,告訴他:
「你知道嗎?網上有個調查,女朋友最討厭聽到的話就有『我只把她當妹妹』。」
「我是真的把她當妹妹……」
他著急解釋,我直接打斷他:
「都和你說了,這話很討厭。所以我現在很生氣。」
他頓時被逗笑,告訴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錯了,明天給你準備個驚喜道歉,好不好?」
「好。」
我們結束了這次通話。
第二天是周五,他帶著他的驚喜來了。
是一束很漂亮的無盡夏。
我很喜歡無盡夏,所以我很高興。這種興致一直持續到他帶我去了一家很高檔的清吧。而吧檯前,陳雪伊已經等在那裡。
「她也知道自己上次過份了,所以拜託了我帶你過來,想給你賠禮道歉。」
宋之川這話明顯有討好的意思。
但我沒打算給他這個面子。
我正要開口,陳雪伊已經看見了我們,興奮地走了過來。
她看見我還是笑意盈盈,仿佛上次的那些摩擦矛盾都不存在,當然她也根本沒有給我道歉。
她只是興奮地對著我們說話,又或者只是對著宋之川:
「上次你們請我吃飯,這次我就請你們喝酒,算回禮了。」
「……」
「我和你們說,這家酒吧駐唱樂隊的貝斯手和主唱超級帥,真的極品!」
她話還沒落下,我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回頭只看見顧問予單肩背著一把貝斯,穿得很是酷炫,問我:
「汐嵐,你怎麼在這?你哥和你說的?」
「什麼?」我一頭霧水。
他又想起來什麼,眼神更疑惑了:
「不對啊。他流感在寢室虛弱得像林黛玉了,哪來的功夫告訴你?」
我愣了愣,剛想問他林汐琛怎麼了。
身旁的陳雪伊便插話了:
「這是你哥?」
她是在問我,眼神卻明顯看向顧問予。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在這裡駐唱。
陳雪伊剛才所說的極品貝斯手和主唱,就是顧問予和我哥。
04
「我不是她哥,我是她同學。」
顧問予回答完陳雪伊的提問後,又看向我,問我:
「汐嵐,這是你朋友?」
我指著宋之川:
「我男朋友。」
宋之川禮貌乖巧地和他打招呼:
「你好。」
顧問予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又看向陳雪伊。
陳雪伊笑容燦爛,似乎正準備跟著宋之川一起打招呼。
我繼續介紹:
「這是我男朋友的髮小,我們不熟。」
我說完這句話後,陳雪伊笑容明顯僵住。
我沒管她,只是問我關心的問題:
「林汐琛怎麼了?昨天見面不是還好好的嗎?」
「不知道,昨天吃完飯回去就不對勁了。流感嘛,發作的快。你要擔心,一會我表演完後和我一起回去看看他?」
「行。」
我應承了下來。
顧問予心情便似乎好了不少,笑著拍了拍我的肩:
「那你找個位置等我會,想喝什麼儘管點,我請客。」
說完這話後,他就離開準備登台。自始至終都沒再看過宋之川和陳雪伊,仿佛他們只是空氣。
等他離開後,宋之川臉上明顯有些尷尬。
我沒管他,只是自顧自點了杯酒,慢慢喝著。
陳雪伊還有點不爽,問我:
「你剛才幹嘛那樣說?」
我看她一眼,問她:
「怎麼說?」
「就說我們不熟啊。」
聽了她這話,我簡直笑了,反問她:
「我們很熟?」
「……」
「那我實話實說,有問題?」
「……」
興許是我的眼神讓她不自在,她避開我的眼神,嘴上卻沒認輸,繼續喋喋不休,招人討厭:
「有個帥氣哥哥了不起啊,你倆長得又不像,看把你能的……」

「陳雪伊!」
她的話被宋之川厲聲打斷。
宋之川惱怒地望著她,眼神滿是警告:
「你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這種話,也是能隨便亂說的嗎?」
我看著他。
這才發現。
哦,原來我這個男朋友不是擺設。
只是可惜,這並不能抵消他這段時間給我積壓的怒氣。
陳雪伊大抵是第一次被他凶,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有些委屈倔強地咬了咬唇,沒再出聲了。
宋之川看向我,開口想說些什麼。
我不想聽,所以直接打斷他,指著台上:
「噓!別說話,表演要開始了。」
台上正好是顧問予的表演,他背著貝斯站在小小的舞台中間,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好看得就像一幅畫。
他說今天主唱病了,他唱歌不太在行,只能隨便唱唱。
但話雖如此,他卻唱得挺不錯。他總共唱了三首歌,前面兩首都是快節奏的搖滾風。等場子徹底熱起來後,他卻轉頭坐下,唱了一首抒情歌。
整個場子還沉浸在剛才搖滾樂的火熱氛圍里,所以這一首抒情歌未免讓人回不過神,覺得味兒不夠。
但顧問予實在長得太出挑了。所以即便是這樣一首不合時宜的歌,輕緩的節奏,配上他漫不經心的調調,也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唱完以後,顧問予直接背著貝斯下了台,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我們這桌。
他還沒開口,陳雪伊就先說話了:
「你剛才唱的那首歌是你自己作詞作曲的嗎?好像沒在別的地方聽過。」
她笑容燦爛,問得也大大方方,但顧問予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對我說:
「我完事了,你和我一起走嗎?」
「嗯。」我點完頭就直接起身。
宋之川也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看樣子是要和我一起走。
顧問予有意無意地瞄了他一眼,提醒:
「我今天騎的是摩托車,只能載一個人。」
「那我們一起打車去吧。」
宋之川幾乎是立刻就回答,然後看向我,補充:
「順便也去見見你哥。」
「不用。」我拒絕了。
「汐嵐?」
我看著他,又看了眼他身邊一言不發的陳雪伊,諷刺地笑了:
「你今天不是來赴你發小約的嗎?把人丟在這跑了,多不禮貌?」
宋之川的眉頭蹙了起來,明顯想說些什麼,但我已經不想再聽了。
我跟著顧問予離開,戴上安全帽跨坐上去時,他饒有興味地側頭看了我一眼,提醒我:
「你男朋友在後面看著你了。」
我沒理會他。
他卻挺八卦:
「生他氣?他和他那個發小,搞曖昧嗎?」
我望著他,他正笑嘻嘻地看著前方。
因為長得過於帥氣,這樣嬉皮笑臉,也能有種別樣的味道。
但我此時實在沒有心情欣賞他的美貌。
所以我只是厭煩地看了他一眼,頗有些認真地詢問他:
「你們搞樂隊的不是都很酷嗎?怎麼你這麼八卦?」
「……」他被我堵得一噎。
但不過片刻又笑了起來,他側頭又望了我一眼,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想不想報復他?」
什麼意思?
我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車速突然加快。
慣性帶著我往前撲,我下意識抓緊了身前的人。
等我回過神來時,就發現自己的雙手緊緊環住顧問予的腰。
而他側著臉,對我得意又挑釁地笑:
「哥哥幫你報復他了,不用謝!」
「……」
我無語的同時,手也比腦子更快有了行動。
幾乎是下意識就掐了他一把。
他悶哼了一聲,卻也沒生氣。
只是耳朵紅了,好半天,才低笑著說了一聲:
「不識好人心。」
我覺得他似乎哪裡怪怪的,卻說不上來,索性不再理他。
好在,這家酒吧就在海淀,離他們學校也不遠。
他們住的是雙人寢,就他們倆。所以我進去的時候,看見我哥戴著個口罩,燒得臉色緋紅,眼神迷離。
看見我還愣了好半天,第一句話就是:
「靠!我燒出幻覺了?這流感也太厲害了吧。」
「……」一時間,我甚至不知道該哭該笑。
顧問予倒是笑了,一把摟住我哥,帶著他湊到我面前:
「林夕琛,你看清楚,這是你親妹妹,真的。兄弟給你帶回來了。」
林夕琛上手摸我臉,我把他手打掉,問他:
「昨天吃飯不還好好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