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嶼震驚地抬起頭。
「姜姨,您怎麼會這麼想我,我怎麼對暖暖的,您不知道嗎?」
我現在對顧嶼沒有耐心,自動忽略他說的話。
而後把平板遞給女兒,問她。
」公司準備和海外大集團簽上億合作,可現在核心合作資料被泄露,你覺得該怎麼解決。」
女兒看完後,沉思了幾分鐘。
「先穩住局面,不然消息傳出去,會影響公司聲譽,然後查內鬼……」
「嗯,不錯。」
我摸了摸暖暖的頭,以示鼓勵。
暖暖瞬間開朗起來。
我從不吝嗇鼓勵暖暖。
我前不久發現,女兒在處理公司一些問題上很有天賦。
所以我改變了策略,準備教女兒如何管理公司。
顧嶼被晾在一邊,眼裡有些羨慕。

顧家在走下坡路,他爸分不出心來教這個兒子。
只是讓他到公司,隨便布置點任務,然後讓他自己看著學點什麼。
直到司機回來,我都沒看一眼,直接遞給顧嶼。
「這是監控,我對暖暖的另一半沒什麼要求,只有一點,要完全地信任暖暖。」
「還有,我不會委屈暖暖,暖暖想上清華,我會幫她。」
顧嶼一下子就站不住了。
「姜姨,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你不信暖暖,以後別來找暖暖。」
「還有,別再來季家,我不想看到你。」
我擺擺手,說完就帶著暖暖回家。
顧嶼看完監控,眼神凌厲地看向林晚星。
11
晚上,暖暖給我看顧嶼借別人手機,轟炸了她的私信。
「暖暖,你要復讀還是托關係?」
「你執意上清華,是為了擺脫我吧,還是因為楊清也的出現。」
「暖暖,我們說好的未來要一直在一起,你卻因為一個剛認識的男的背叛我嗎?」
暖暖再次拉黑前,回復他。
「你已經為了一個女的背叛了我。」
「我未來的路,我要自己走。」
上次我警告過他不能來季家,顧嶼便真的沒有來。
直到大學報到的前一天,我準備送女兒去清華安頓好。
顧嶼一家也在門口,似乎在準備送顧嶼。
但蘇大離這不遠,報到當天去一點都不影響,明擺著是在等我們。
「姜總,哎呀,暖暖現在就要去報到嗎?」
「可巧了,小嶼也是,就讓兩個孩子一起去報到吧,方便互相照顧。」
上次還是顧嶼照顧暖暖,被我點醒現實後,就變成互相照顧。
顧嶼仿佛很疲憊,卻強打著精神看我,我知道他在害怕我上次說的話成真。
只是我不介意多隱瞞一會兒。
那時候這一家子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顧夫人,暖暖的朋友已經在蘇大等她了,就由她們倆去吧。」
顧嶼僵著的身體仿佛一下就軟了下去,帶著後怕和慶幸。
「那姜姨和暖暖先去,我明天到蘇大找你,我在那裡等你。」
「等你」這兩個字加重,仿佛在強調什麼。
可暖暖卻一眼都不看他。
12
開學沒幾天,暖暖在電話里說,學校要讓她在開學典禮上演講。
我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直接在兩個號上都發了朋友圈。
我卻忘記其中一個加了顧嶼和林晚星。
幾分鐘後,顧嶼立刻信息轟炸我,都顧不及思考我不暴露身份的用意。
「姜姨,暖暖怎麼會去清華做演講?是姜姨托關係嗎?不是她沒改志願,到底是不是?」」
「為什麼她會去清華?說好了一起去蘇大,她騙我,她竟然騙我。」
我看著還在不斷發來的信息,選擇拉黑。
顧嶼應該會去找暖暖,雖然知道以顧嶼的為人,不會做什麼事情。
我到清華時,畢業典禮剛開始不久。
巡視了幾圈,終於看到隱藏在簾後的顧嶼的身影。
顧嶼似乎紅著眼,死死盯著台上從容自信、落落大方的暖暖。
而我接完一個重要客戶的電話回來,發現演講已經結束,也不見暖暖。
我正著急著,旁邊的樹林裡傳來顧嶼的聲音。
「暖暖,你不該在蘇大等我嗎?我在蘇大等了你好幾天。」
「我已經不管林晚星,拉黑她,不陪她報道了,甚至覺得同在一個學校讓我噁心。」
「但一想到你在蘇大,我就覺得大學四年一定很美好,是你給了我勇氣和信心啊。」
「暖暖…」
面對顧嶼的「深情剖析」,暖暖始終無動於衷,反問道。
「所以呢,讓我退學?」
「之前讓我改志願上蘇大,現在讓我從清華退學?你就這一個招數了嗎?」
顧嶼似乎難以置信,聲音都大了幾個度。
「暖暖,你竟然這麼想我,是楊清也說的嗎?你喜歡他?」
暖暖的聲音帶著無力。
「不關他的事,為什麼你總是把兩個人的矛盾推到別人身上。」
「這能減輕你的負擔,讓你處於被害者的地位嗎?」
「請你,別再來找我了。」
暖暖走出來。
看到我。
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顧嶼在她的過去占了大半時間,還是極其重要的位置。
說割捨掉,談何容易。
還是半大的孩子啊。
暖暖哭完後。
眼中似乎清明了幾分。
我知道,此刻,她已經徹底放棄了和顧嶼的過去。
13
可顧嶼沒放棄,仍然死纏爛打。
一到周末,顧嶼就跑到清華,暖暖宿舍樓下。
少年立在紫荊樹下的陰影里,眉眼清俊,氣質清冷又溫和,引得路過的女生頻頻回頭。
顧嶼每次來,都帶著盛滿過去兩人記憶的物件。
可暖暖總是與他擦肩而過。
他眉眼的溫柔又變成失落,仿佛眼裡沒了亮光。
很快,顧嶼的這一落差,立刻成了清華表白牆上的常客。
我還讓秘書派人網上衝浪,看牆裡關於顧嶼的信息。
我就當個樂子看。
畢竟暖暖不會對我說這些。
比如有網友重複了顧嶼說的話:
「暖暖,我昨晚列了一個書單,未來這一年我們一起讀完吧。」
我從小就培養暖暖的閱讀興趣,專門打通兩個房間做書房。
兩人因為有共同的閱讀興趣,才會相識相知。
再或者,「我刪除了有關林晚星的一切,還向所有人澄清我跟她沒關係,我是真的全心全意為你。」
「暖暖你看看我吧,我很傷心,連呼吸都覺得是痛的,再給我一次機會。」
半個月里,暖暖只說了句與此人沒關係,一時間輿論漸起。
幾乎都倒向感嘆顧嶼的深情,指責暖暖是既要又要、不懂愛的蠢貨。
他們高高在上地執行【受害者雙標】。
男性不管做了多大的錯,出軌家暴殺人,只要肯回頭,就是浪子回頭金不換。
女性卻在任何時候,都有一套由他者制定的評判標準。
偏偏多數女性同胞,也心甘情願地將這套標準銬在自己身上。
和男性一起欺負女性,讓女性「自由」的範疇迅速縮減。
所以明明他們不知道來龍去脈,只是看到顧嶼浪子回頭的深情,便指責讓他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我立刻通知公司的公關部介入。
讓暖暖發聲明,將顧嶼讓她改志願、被丟在山上等顧嶼和林晚星做的事發到網上。
接著將帶輿論節奏的營銷號找出來,表明已經寄去了法律傳票。
輿論再次倒向暖暖。
「之前那些媚男的人現在怎麼都不說話了?」
「不對,你放的屁你都覺得是香的,他往臉上塗屎也覺得漂亮。」」
「逼人改志願這種缺德事也能幹得出來,別出來做人了。」
我心中隱隱猜測,讓人去查幕後黑手,果然是顧夫人。
我直接闖進顧家。
「顧夫人,你也是女的,怎麼汙衊人清白的事情做得這麼熟練?」
「從今以後,你們要是敢碰我女兒一根汗毛,你們這兩代人的日子都別想好過。」
警告完,就直接將證據發給他們三人。
事情敗露,顧夫人擔驚受怕地看著顧先生,連聲喊叫不是她。
但誰都知道,兩家人的情意就此斷開,他們想和季家聯姻的算盤也徹底沒戲了。
而顧嶼看完,黑漆漆的眼盯著地上,在一片爭吵聲中,顯得突兀又平靜。
「對不起,我不會再打擾暖暖了。」
我的女兒,我來保護。
可事情處理得再快,女兒受到的傷害卻不減分毫。
顧嶼不再來了。
表白牆裡很快沒了他的消息。
再次聽到,是顧嶼準備退學,要復讀了。
14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顧夫人跑去找暖暖鬧。
經過前不久的輿論風波,很多人對顧嶼和暖暖都不陌生。
所以顧夫人扯著暖暖不讓走,嘴裡不停地哭喊求她,很快就被圍了起來。
「暖暖,你去看看小嶼吧,他身體都快吃不消了,還要去復讀。」
「以前小嶼對你那麼好,比對我都好,你怎麼就說走就走呢?你讓他一個人該怎麼辦啊?」
暖暖想拉回手,顧夫人卻越抓越緊。
「顧姨,這是顧嶼的選擇,你不該來問我。」
一番拉扯下, 暖暖仍沒被勸說住,顧夫人卻眼神一狠,抓得更緊。
「你不肯回頭,但要是你毀容了, 也只能嫁給我兒子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