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聊到這裡,所以楊清也不算騙人。
顧嶼一愣,眼裡閃過一絲慌亂,看向暖暖,語氣帶有苛責。
「你又沒考上清華。」
「去清華做什麼?」
6
「暖暖,你是後悔改志願了嗎?可這是你自己決定的,別再怪顧嶼了。」
「這位同學,暖暖考上的是蘇大,她要是說了讓你誤解的話,我代她向你道歉。」
林晚星走過來,閃過一絲嫉恨。
她很早就注意到楊清也,只是現在還要借顧嶼的升學宴出風頭,只能按捺住。
顧嶼一聽,也覺得頗有道理。
「暖暖,你也是擔心考不上清華,不想離開我,才改的志願。」
「但你不要擔心,往後四年,我一定好好對你。」
顧嶼快速地撇清責任,餘光瞥向所謂的競爭者,自顧自深情地說。
林晚星卻瞬間臉色煞白,拳頭緊握,狠狠瞪著暖暖。
楊清也詫異地看向暖暖。
見狀,暖暖向他搖頭。
楊清也有些瞭然,沉吟道:
「要珍惜眼前人,為什麼要等到未來?」
顧嶼狠狠皺眉,不只是楊清也的摻和,還有自己下意識避免的後果驟然被掀開。
他注意到暖暖毫無波瀾的眼神,將楊清也看作對自己的挑釁。
「這是我們的事,不關外人什麼事吧。」
「暖暖,你想去清華逛,後面我們三個一起去。」
「不用了,你們兩個連體嬰就行,不用拉上我。」
「暖暖,又說氣話,結果已經出來了,你能跑去哪?還是選擇復讀?」
暖暖冷著臉,拉著楊清也離開。
7
這幾天,暖暖和楊清聊得不錯,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於是我準備給兩人製造機會。
我邀請楊清也來家裡,邀請楊清也一起去北京。
他們認識時間再長,我也不放心讓暖暖跟別人出去,自然要一起去。
剛商量完,管家就說顧嶼在門口站了一段時間。
應該是看到楊清也進來了,終於知道著急了。
我沉吟,轉頭讓女兒送楊清也出門。
暖暖是一根筋,一旦喜歡某個人,就會全心全意地對對方好。
但是顧嶼習慣了她的包容,把她的讓步當成理所當然,從未想過她會真的離開。
升學宴後,顧嶼見暖暖維護楊清也,心裡發悶又難受。
可幾天後沒等到暖暖的道歉,就看到楊清也進了季家,終於坐不住了。
顧嶼一臉敵意地看著楊清也。
「你去暖暖家做什麼?暖暖,外面什麼人都有,特別是表面穩重,內里陰暗的大有人在。」
「媽媽邀請他來的。」
顧嶼一股危機感自內油然而生。
「你們竟然還有來往,季暖,你背叛了我們的感情?」
「憑什麼是這個人,他不就是上了清華嗎,我也不差。」
「你要是想,也可以在清華讀研,我陪你讀啊。」
顧嶼自認犧牲得夠多。
又昂起頭,滿眼勝利者的得意,對楊清也道。
「暖暖為了我都放棄了清華,她又為你做了什麼。」
暖暖滿是失望,冷眼瞧他。
「你就這點出息了?什麼時候成了這副模樣。」
楊清也眯起眼,他知道暖暖有意瞞著的事了,便也沒戳破。
「她的犧牲是提醒你要一輩子記得,刻在心底愧疚的。」
「而不是拿出來做炫耀的資本,掩蓋了她的付出。」
顧嶼立刻像是只斗敗的公雞,偃旗息鼓起來。
暖暖擔心他糾纏不休,也就說了。
「媽媽要帶我去北京旅遊。」
顧嶼一聽,立刻說道。
「為什麼不找我?這段時間晚星一直念叨出去玩,我們好久都沒一起了。」
暖暖一聽,火冒三丈。
「賤男人,給我滾。」
然後,摔上門,把兩人關在門外。
8
暖暖反應這麼大,是因為有次學校組織爬山。
顧嶼說在山背面發現一片花叢,說服暖暖,三人一起脫離隊伍。
中途林晚星故意讓暖暖跟他們走散。
顧嶼和林晚星卻怕擔責,和老師說暖暖已經回了車上。
一個小時後,老師們才到山上找人。
事後,他們不道歉,還怪暖暖不跟緊、亂跑,害他們被訓斥。
因為這件事,暖暖跟他們的三人關係徹底決裂。
………
我們在北京玩了三天,楊清也第二天結束就回去了。
顧嶼那邊也沒消停。
似乎也被刺激到,顧嶼帶林晚星來北京旅遊。
每天都發朋友圈,其中還有酒店一張大床,床邊兩雙鞋的圖片。
暗示性的意味滿滿。
第三天準備回程時,顧嶼終於發現自己被暖暖拉黑。
給我打來電話。
「姜姨,我剛好有事也來北京了。」
「暖暖在嗎?我想和暖暖說幾句話。」
那時我正在翻看桌上的文件。
雖然休了三天假,但每晚還是要看繁雜的文件,和對方公司溝通,下達指令。
值得注意的是,顧氏的股票又下跌了 0.2%。
抬頭見暖暖收拾行李的身影。
這些事沒必要現在就讓她接觸。
畢竟青梅竹馬這麼多年,我只擔心顧嶼對暖暖的感情摻雜了利益,讓暖暖失望難受。
「小嶼,你和那小姑娘玩得開心,還以為你不記得暖暖了呢。」
顧嶼似乎愣住了,語氣有些艱難道。
「姜姨,我一直記著暖暖,是林晚星聽說暖暖去了北京,所以想跟著,還以為能碰上你們。」
「我和她沒關係的,只是看她父母不疼,有些可憐,才多照顧她而已。」
「如果暖暖說了林晚星不好的話,那可能是在鬧小孩子脾氣,後面找機會說清了就好。」
顧嶼想極力撇清兩人的關係,但說多錯多。
我索性也不跟他繞彎子了。
「比如照顧到床上去?」
顧嶼瞬間啞然,似乎說不出話,被我打斷。
「你知道的,我以前對你還挺滿意,不然也不會同意你們倆的事。」
「既然你做出了選擇,就別想著抓兩頭的好,又不是大白菜,免得到最後哪頭都抓不住。」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9
電話那頭。
顧嶼像是變了一個人,冷臉看著一旁,打扮得清純可人,試衣服的林晚星道。
「收拾東西,現在就走,以後別來找我。」
不管林晚星的反應,他摔門而出。
晚上,顧嶼下了飛機回到家。。
看著坐在沙發兩端的父母,他眼神疲憊不堪。
不知是他此刻的狀態,還是等會兒要面對的事。
簡單說了幾句,顧夫人直接氣得站起來。
「現在該怎麼辦,你要想辦法補救,公司堅持不了幾年了,放走一個季暖,又該找誰去。」
顧先生這些天為公司的事忙上忙下,沒休息過幾分鐘,也揉著眉頭。
「給你個喇叭得了,你不照照鏡子,每天那麼大開銷,就是放不下那該死的貴婦人面子。」
顧夫人更氣了,恨鐵不成鋼地看向這對父子倆。
「你天天都說應酬,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小嶼,我早就說過了,最要緊的是季暖,什麼星不星的都越不過她去。」
「你上不了清華,你說季暖離不開你,會改志願跟你上蘇大,我信了。」
「可現在,季暖她媽這個態度,分明已經不考慮你了,你要想法子把季暖追回來啊,不然公司怎麼辦。」
很快,跟往常一樣,兩人又開始吵架。
顧嶼疲憊地回房間,關上門,在門板後滑坐下來。
眼神空洞地看著不遠處的,暖暖以前送的禮物。
突然發覺,暖暖第一次生這麼久的氣,讓他感到無力和隱隱的後怕。
「暖暖,你還屬於我嗎?」
10
顧嶼似乎被我說動,消停下來,沒來找暖暖。
誰知道,林晚星倒先找了過來。
等我趕到家時,發現顧嶼已經來了,林晚星躲在他背後。
「顧嶼,我想和暖暖商量上大學應該買什麼,她媽媽一定幫她置辦了很多東西。」
「可她卻讓狗咬我。」
不知是顧嶼小時候被狗咬過,有陰影。
還是這些天,應對顧夫人耗費了極大的精力和忍耐。
顧嶼本來已經打定主意不再管林晚星,但現在又習慣性地維護她。
「你不喜歡她可以趕她走,你卻讓狗咬她,快向她道歉。」
「不然,開學報道那天,我就不等你了。」
我氣笑了。
暖暖也被氣笑了,安撫著牽著的狗。
「我最應該道歉的,是遇到你們這兩個顛公顛婆。」
林晚星躲在顧嶼身後,擦著不存在的眼淚。
「你怎麼這麼說顧嶼,他當初給我們補課補得那麼辛苦,聲音啞了,還感冒了,你難道就不心疼嗎?」
暖暖嗤笑一聲。
「那叫學習小組,他一個年級第五十八給年級第一的我補課?虧你說得出來。」
「是他在全程輔導你,是你在耽誤所有人的時間。」
提到這個,顧嶼臉上先是不自在,而後想到了什麼,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我們上的同一個大學,起點線也一樣了,就不要再提高中成績了。」
「為什麼不提,怎麼,提個成績還戳到你的小心窩了?」
「自己上不了清華,就想拖暖暖下水。」
我走過去。
顧嶼見到我,有些發怵。
但很快又是一副溫和有禮的模樣。
「姜姨,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被欺負的女兒。」
「沒有的,阿姨,我們這是小打小鬧,說開了就好。」
林晚星從顧嶼身後走出來,低著頭,委屈又體貼的模樣。
「這不是暖暖的錯,是我不小心才崴到的腳。」
我沒應,轉頭對司機道。
「把剛剛的監控拷貝一份,我女兒性格軟,但我不會看她被『壞人』欺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