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突然哭著跑回來。
「顧嶼說怕她在本地沒依靠,讓我改志願,一起陪她去同一個大學。」
我氣炸了,選妃呢這是,那小子竟敢這麼對我女兒。
我怕女兒戀愛腦上頭,準備勸她。
「暖暖,不要聽他的話去改志願,你會後悔的。」
女兒抬起難過的臉,有些不解。
「我為什麼要改志願,清華它不香嗎?」
1
離填報志願還剩下一個小時,暖暖被顧嶼叫了出去。
自從叫林晚星的女生轉來,他們倆已經很久沒這麼心平氣和了。
誰知道不到半小時,暖暖竟然哭著跑回來,上氣不接下氣地。
「媽,顧嶼說怕林晚星在本地上大學沒有依靠,讓我改志願,一起陪她上同一個大學。」
「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
女兒和顧嶼算是青梅竹馬,兩人都喜歡彼此。
只要不影響學業,我就隨他們去。
直到林晚星轉來,暖暖積極帶她融入班集體。
不可避免地,也認識了顧嶼。
然後就成了三人團體,矛盾摩擦也多了起來。
以前的暖暖每每提到他,都會滿臉通紅地說,顧嶼滿眼都是她,給她打水、拿飯、聊天、陪伴、開解。
他把溫柔藏在每一個不起眼的瞬間裡,不動聲色,卻足夠人記很多年。
別人打趣,他也笑笑不說話,默認了。
可現在,好像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林晚星。
顧嶼就這麼把我女兒的笑容給奪走了。
更沒想到,顧嶼竟這麼拎不清,還敢逼她改志願。
我氣炸了,選妃呢這是,以前真是小瞧他了,敢這麼對我女兒。
看著溫柔可靠,卻也想做左擁右抱的美夢。
距離報名時間截止不到二十分鐘。
我怕暖暖傷心,更怕她戀愛腦上頭,影響了前程。
「暖暖,不能聽他的話改志願,不然你會後悔的。」
暖暖的哭聲陡然止住,抬起難過的臉,眸中有些不解。
「我為什麼要改志願,清華它不香嗎?」
「這是我從小到大的目標,為什麼他讓我改,我就得放棄?」
暖暖頑強的眼神讓我欣慰。
「你能這麼想,媽就放心了。」
「不過你要清楚,顧嶼那小子偏偏挑在報名快截止的時候跟你說,是篤定你喜歡他,想拉你下水。」
「在害你這事上,他什麼都考慮到了,他絕非良人。」
顧嶼原先的成績也很優異,可是在林晚星來了後,成績下滑得很嚴重。
別說清華,上個 985 都很吃力。
可他不想著提高成績,反倒用這種方法拖女兒下水。
我囑咐暖暖不要將沒改志願的事說出去。
一旦被這種人糾纏上,就很難擺脫掉。
2
他們的畢業聚會在我名下的酒店裡辦。
我讓服務員帶上隱形攝像頭。
我倒要看看,我不在的時候,他們是怎麼欺負我女兒的。
顧嶼和林晚星同時進來,還穿著情侶裝。
在場不少知情人紛紛起鬨。
我通過另一個攝像頭看向暖暖。
發現她只是皺著眉,便轉過身去刷手機。
顧嶼享受萬眾矚目的優越感,之後才慢慢走向暖暖。
「暖暖,我和晚星說我們會上同一個大學。」
「就一直纏著我說,你不生她氣,要跟她重歸於好,整個人又哭又笑。」
「所以待會她說什麼,你都不要生氣,大度些,她很珍惜你這個朋友。」
什麼叫不要生氣、大度。
我的女兒我最清楚,幾乎沒跟人紅過臉,對誰都好言好語,溫柔大方。
在顧嶼心中,我女兒就是這樣的形象?
暖暖沒說話。
林晚星面帶忐忑地走過來。
「暖暖,你不要怪顧嶼這兩天沒去找你,他那是去安慰我了。」
「還看我沒衣服穿,把準備送你的衣服給我了。」
「你要是不喜歡,我現在就脫掉還給你。」
顧嶼聞言按住她的手。
「季暖,衣服是我給她穿的,跟她無關。」
「你要是想要,我後面再給你買,別讓她當眾難堪。」
暖暖笑了一聲。
「不用了,我媽給我準備了百來套衣服,等我回去慢慢挑,我不稀罕你的。」
我看到林晚星的眼中閃過嫉妒,下一秒直接捂住臉,哭出聲。
「我知道我父母不管我,是我的錯。」
「但請不要在我面前戳我的傷疤,承認父母不愛我真的很痛苦。」
顧嶼更生氣了,擋在林晚星身前,指著暖暖。
「季暖,晚星心思敏感,你還要故意提。」
「我們未來還要在一起四年,你自己看著辦吧。」
顧嶼牽住林晚星的手出去,應該是想等暖暖追上去道歉。
暖暖只是哼了一聲。
低頭繼續填滿自己的購物車。
高三放假,有很多東西都想買。
我打電話給酒店經理,在兩人回包廂的路上潑水。
兩人摔得不輕。
兩人想大鬧,偏偏夾角處擺著「注意腳下,小心濕滑」的指示牌。
怪只怪他們沒注意看,只能偃旗息鼓,住了幾天院。
讓他們消停點,不要出現在暖暖面前。
3
顧嶼我管不了,但我能找背後隱身的大人。
於是我假裝沉著臉找到顧夫人,說顧嶼逼暖暖改了志願。
果然,顧夫人真的以為暖暖改了志願,卻樂得開懷。
「這是兩個孩子的選擇,我家小嶼可沒拿著刀架在暖暖脖子上逼她改啊。」
「再說了,小嶼也會去蘇城大學,到時會照顧好她的。」
語氣像是顧嶼為了暖暖放棄上清華的機會。
顧夫人認為暖暖被拿捏住,有了底氣,態度比以前輕慢很多。
兩家以前往來還算不錯。
但自從丈夫去世,他的遺產全都留給了我,包括公司。
這些年,公司在我手裡蒸蒸日上,正值巔峰時期。
而顧氏卻愈發沒落,顧夫人這些年在外對我阿諛奉承。
在內卻總是陰陽怪氣,於是我減少了與顧家的來往。
我想著,大人們的事情不要影響小輩們。
沒想到,他們竟然心術不正,敢打暖暖的主意。
說不定,顧嶼這麼做就是顧家授意的,擔心放走和季家聯姻的機會,畢竟顧氏已經下滑得嚴重。
我回懟。
「顧夫人,是因為你兒子只能考蘇大,我女兒卻是上清華的料。」
「別說得好像暖暖拖累了你兒子,讓外人誤解就不好了。」
顧夫人被戳破,心生惱怒。
她難道就不想顧嶼上清華嗎?
可是沒辦法,現在只能穩住我。
「姜曉,小嶼想的是未來都和暖暖在一起,感情真摯純粹。」
「而且感情是需要磨合的,小嶼知道輕重,那女生我見過,很有心機,兒子也是被他蒙蔽了才這樣。」
「反正時間已經截止了,你還不如讓暖暖去認個錯,顧嶼一定會原諒她的。」
我本就是來試探他們的態度的,並不打算說出真相。
我冷笑一聲,站起身。
「你兒子的臉可真大,以為暖暖這麼容易被拿捏嗎?」
「嘴臉可別暴露得太快,暖暖只是春心萌動,年少不知事,再說了還有我這個當媽的把關。」
不理會顧夫人變得難看的臉色。
回家就跟暖暖說了這事。
讓她認清這一家子人的面孔。
4
因為這事,我覺得很有必要掌握顧嶼和林晚星的動態。
找人陪顧嶼玩了兩把遊戲,就順利加上了他的微信。
對林晚星,稱自己是補習班老師,免費做大學規劃,她一個沒錢的學生,抵擋不住這個誘惑。
高考完後的學生,恨不得把高三這一年的朋友圈都發完,更新的頻率非常之高。
在顧嶼住院那幾天,暖暖一直在家,沒去看望,也不回消息。
沒錯,顧嶼還沒發現暖暖拉黑了他。
次次妥協的是暖暖,步步緊逼的是顧嶼。
他還在等她像往常一樣服軟,卻沒發現,她早已把他從生活里徹底清空,悄無聲息,再無交集。
一出院,顧嶼就大張旗鼓地在朋友圈和林晚星玩曖昧。
林晚星幾乎每天都發圖片,裡面都有一個影子,或清晰或模糊,都是顧嶼。
配文也非常曖昧。
「原來兜兜轉轉,一直是你。」
「承蒙你出現,夠我喜歡好多年,夠我餘生每一天。」
每條都被顧嶼點贊,然後發一樣的朋友圈。
發現過去一年,顧嶼的朋友圈幾乎成了林晚星的專屬。
現在還在用,看來他是想刺激暖暖,讓暖暖傷心,讓她低頭。
招數跟以往一樣還是沒變。
不過他們不知道,暖暖已經拉黑了他們。
這麼愛唱戲,後面搭個戲台讓你們慢慢唱。
5
半個月後,錄取結果都出來了。
暖暖不負眾望地被清華錄取,我早就準備要帶她去北京旅遊。
偏偏顧嶼被錄取當天要辦升學宴,也邀請了暖暖。
兩家離得近,班上同學幾乎都去。
暖暖有些猶豫。
我勸說暖暖就當作和朋友聚會,還說會給她一個「禮物」。
見我神神秘秘,她只好應了。
我們一到顧家,顧嶼就迎上來,和我寒暄幾句後,對暖暖說:
「姜姨,暖暖,晚星的父母不給她辦升學宴,所以今天也有她的那份。」
「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所以你不要說些別的,再惹她傷心,大家高興才最重要。」
我冷不丁地說:
「小嶼,暖暖今天不是來看你的,你先去忙吧。」
顧嶼啞然,來他的升學宴,不看他看誰。
但顧及我在這兒不好多說,只好對暖暖說:
「暖暖,我們三個人畢竟要一起去蘇城大學,不要再和晚星鬧彆扭,路上互相照看不是更好?」
暖暖看到顧嶼走後,抬頭問我。
「媽,我懂你說的了,男人都是賤骨頭。」
「暖暖,男人不是我們該爭的東西。」
以前別人都喚我季夫人。
自從掌管整個季家,所有人明里暗裡都叫我姜總。
說完,我假借應酬,臨走前說道。
「媽媽朋友的兒子楊清也,今年也考上了清華。」
「這是他的照片,也在宴上,你找他認識一下,後面可以一起去清華報到。」
「媽。」
暖暖一聽,微微跳起腳,面色羞惱。
我剛站定,環視宴會,就看到楊清也目標明確地走向暖暖。
我眉頭微微一挑,楊清也這小子速度挺快啊。
不過也是,楊夫人說楊清也看過暖暖的照片,才答應參加宴會的。
暖暖面色不自在地看向對面的楊清也。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鼻樑高挺,唇線偏薄,眼裡帶著點疏離的涼。
「季暖,你好,我是楊清也,我們可以聊聊未來四年的規劃嗎?」
楊清也說話很有分寸,不會顯得突兀。
暖暖一聽,笑得眉眼彎彎。
她知道,楊清也和她是一類人,對未來認真考量且負責的人。
暖暖啊,你媽我可是托關係,才找到這麼優秀的人。
兩個人聊得正開心時……

被忽視許久,等著暖暖主動找來的顧嶼,終於按捺不住過來了。
「你們在聊什麼?」
暖暖打定不喜歡顧嶼了,現下沒什麼好說的。
楊清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我們打算去清華看看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