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清點頭去了。
直到他回來前,李燃都可得意了。
還得靠他啊。
可誰能想到,他又給追求上了?
「你答應不行嗎?」
「不行。」陸時清搖頭。
「我覺得她還不是真的喜歡我。」
李燃深吸一口氣,忍住想踹人的衝動。
那個女生喜不喜歡陸時清,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陸時清是真有毛病。
當狗當上癮。
沒救了。
09
實話實說,陸時清比我會追人多了。
我是定點早安午安晚安。
他是定點送早餐午餐晚餐。
就連八竿子打不著的公開課他也跟我選了同一節。
期末大作業他主動想跟我一組。
我沒拒絕。
論被 crush 倒追是何種感覺。
按理來說,我該開心的。
可我後知後覺,這似乎比追人更讓人緊張。
我從不知道自己也有這麼彆扭的時候。
就好像少女筆記本最羞恥的那頁無意被人發現
我甚至開始「勸退」陸時清。
「你真的不介意每次我跟你見面都遲到嗎?」
他已讀亂回:
「沒關係,反正我會早到。」
「可你也知道,我有時候還會拖拖拉拉的。」
他笑了下:
「我又不是第一次等你。」
「可我之前放你那麼多次鴿子,你不介意嗎?」
「所以我來追你了,我不會放你鴿子的。」
我:??
重點是這個嗎?
我沒招了,最後鼓起嘴嘆了口氣:
「那你不要嫌棄我拖後腿。」
這句提醒可不是空穴來風。
之前就有過小組作業搭檔嫌棄我進度太慢,直接拋下我向老師申請加入別的組。
所以在組隊上,我總是很頭疼。
也習慣了一個人。
陸時清的突然加入,反倒讓我有點不知所措了
陸時清倒顯得自信多了。
「有我在,不用擔心。」
後來搭檔大作業,
我才發現陸時清是跟我完全不同類型的人。
他做事有條理有計劃。
任何環節交給他,效率都高得驚人。
不像我,總是忍不住拖到 ddl 前一兩天才開始。
我後知後覺,陸時清似乎不止是校草,還是個學霸。
這回組隊,我算是抱到大腿了。
幾乎他一個人就搞定了百分之九十。
但就這樣的「大腿」,總願意配合我。
真如他自己所說。
他沒有嫌棄我慢吞吞的速度,甚至放緩了自己那部分的進度。
時不時跟我核對細節。
如果我還沒開始某一塊的調查。
他也不像以前那些組員一樣拚命催我。
只是「嗯」了一聲,笑著說:
「那正好,我再仔細檢查下我那塊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調整的。」
這倒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向他狠狠保證:
「這次我一定會克服拖延症的,相信我!」
陸時清愣了下,沒有我想像中的高興。
「其實你不用這樣……」
「你只是慢了點,但每個部分都完成得很好,所以放輕鬆……」
我還是搖頭。
「我們是搭檔,你之前不也配合我的步調嘛,」
我頓了下,不自覺低頭小聲道:
「那我也想做點改變。」
其實我也有我的私心,拖延症我一直想改來著。
只是一直拖著,就一直沒改成。
現在有一個人在旁邊監督,說不定情況會好點。
我是這麼想的。
於是,忍不住雙手合十,星星眼地看向陸時清。
「你執行力那麼強,可以幫幫我麼?」
陸時清突然咳嗽兩聲,將頭扭向一邊。
露出泛紅的耳根。
像是被冷空氣凍得。
半晌,他像是才找回聲音道:
「好,那我來幫你。」
10
事實證明,拜託陸時清是個無比正確的選擇。
為了幫我改善拖延症。
他還做了個詳細時間表。
時間表細節具體到了我每項任務的分配內容和 ddl。
甚至還會專門打電話提醒我。
知道我會因為追求完美而在任務前瘋狂查資料,導致拖延發作。
他就主動到寢室樓下,約我去圖書館。
幫助我縮短搜集資料的時間。
有時候,我拖延症又犯了。
他就會故作生氣地說:
「如果你繼續拖延下去,我就只能罰你陪我去散步。」
看著他那張帥臉和白襯衫。
我咽了下口水,心跳加速。
不對!
這到底是獎勵還是懲罰呀?
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
我拖延的情況越來越少。
似乎能趕上陸時清的速度。
但取而代之的是,我內心突然莫名焦躁起來。
我想不明白,明明任務都完成了。
怎麼心裡還這麼焦躁?
大作業快收尾的時候。
陸時清似乎看出我的不對勁。
他放緩了節奏,半夜偷偷給我發消息。
【你要是被我抓到半夜還偷偷趕進度,你就完蛋了知道嗎?】
我看了眼電腦螢幕上的資料。
慢吞吞回覆:
【知豆了知豆了。】
陸時清秒回:
【我覺得你不知豆…】
【森貝爾發怒.表情包】
【桑晚同學,請不要太逼自己,你已經很好了好嗎?好的。】
我被他的自問自答逗笑了。
心裡莫名軟了一塊,像被輕柔的風包裹住了。
那點焦躁也被消解進了風裡。
可胃裡又似乎長出了蝴蝶。
這是我從沒經歷過的感覺。
我拍了拍腦袋。
沒想明白這種感覺的來源。
決定暫時不想了。
睡一覺再想。
臨睡前,我還是決定給陸時清禮貌地表示感謝:
【謝謝你的提醒,非常有用,不愧是我的 crush。】
【你人真好,晚安。/森貝爾我要碎覺咯.表情包/】
發完我兩眼一閉,自然而然錯過了陸時清輸入十幾分鐘後發來的三條消息。
【晚晚,別發好人卡,求你。】
【我其實不是晚安 bot。】
【算了,你都說我是 crush 了還說什麼,我把自己送你成不?】
到最後,陸時清還是默默把這三條消息都撤回。
當好人就當吧。
起碼不是壞人。
晚安 bot 也不是不行。
更何況,她怎麼不跟別人道晚安?
這樣想著,陸時清又認真地回覆:
【晚安,做個好夢。】
11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好長的夢。
我從小做事情的速度就很慢,做作業做到一半就忍不住去畫畫。
畫畫畫到一半就忍不住去看電視。
任何東西在我這裡似乎都沒法堅持做完。
彼時的我還沒長大,試圖跟爸爸媽媽解釋這不能怪我。
我真的控制不住。
我按他們努力地嘗試了,可還是不行。
爸爸媽媽不聽我的。
他們堅持認為是我不聽話。
不願意好好學習。
就連老師都說我做作業的速度是全班最慢的。
如果語言無法起作用,那就動手。
那時的爸爸媽媽是這樣想的。
也是那時候我被打了好多次。
拖延症看似減輕了。
可我的狀態一天不如一天。
睡覺總是從半夜驚醒。
雖然不拖延了,但成績不升反降。
爸爸媽媽沒招了。
於是他們送我去醫院。
醫生說我是 ADHD。
沒聽過的英文單詞,那時的我只是覺得爸爸媽媽的臉色好難看好難看。
他們難得沒對我發火,只讓我早點去休息。
可我又半夜驚醒。
爸爸媽媽在哪兒,我想找他們。
醫生說過了,是那個 ADHD 的問題,他們是不是不會再罵我打我了?
我還是他們喜歡的好寶貝。
嘿嘿
可等我走到房門口,卻聽到裡面傳來媽媽的嘆息聲。
她說:「這孩子咋還有這毛病,這不廢了嘛!」
「怪不得我們之前怎麼做她都是那死樣,連套數學題都做老半天……」
爸爸沉默了很久。
我站在門口,揪著手指頭在想該怎麼讓爸爸媽媽開心點。
我要跟他們說我會努力克服那什麼 ADHD 的。
他們會開心嗎?
可很快,我聽到房間裡爸爸有些低沉的詢問。
「那我們要不再要一個?」
那天晚上,我回房間哭了好久。
爸爸媽媽不要我了。
我想了無數種恐怖的可能。
把自己嚇得半死。
但萬萬沒想到奶奶出現了。
那天,奶奶神兵天降般出現在爸爸媽媽面前,把我帶走。
奶奶的手很粗糙,但很溫暖。
她說:
「你們不要囡囡,我要!一個小娃子慢點咋了?搞得像你們多快一樣,走!囡囡,奶奶帶你去吃好東西嘞。」
跟奶奶一起生活後。
我才知道速度慢是不會被罵的。
分會兒心也不用挨打。
奶奶總喜歡捏我的臉蛋,跟我說:
「囡囡,慢點有啥的,你看烏龜不是活得好好的?」
「奶奶,我其實沒那麼慢……」
奶奶沒理我,繼續說:
「唉呀,還有那 AD 啥的,你也別管了,這能說明啥?說明囡囡你與眾不同啊,找到合適自己的步調鐵定老優秀了。」

「囡囡做你自己就好。」
所以,陸時清才不是第一個讓我接納拖延症的人。
奶奶才是。
在奶奶的無限「縱容」下。
我吃得香睡得著,就連成績都提高不少。
我接受了自己「慢慢」的人生。
直到剛上大學的第一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