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賀杳杳的手提包,直接掉在地上。
溫沉驍不急不緩,彎腰撿起。
賀杳杳倒了身謝,默默走到他的身後。
試圖尋求他的保護。
我看了她眼,嘴角抽了抽。
剛剛跟她對視了一瞬。
她的臉上寫著,【姐妹,對不起了。】
我前腳剛跟她吐槽,祁頌年是醋王。
隨橙想呢?
祁頌年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啊?
我眼中懷疑被資本作局了。
祁頌年一走近,手搭在我的腰際。
像極了小狗圈地盤似的。
往我身上蹭了蹭。

「知知,不給我介紹一下麼?」
「知知?」祁頌年冷冰冰地盯著他。
我忙不迭開口:「這是我老公祁頌年,這是溫沉驍,我和杳杳的學長。」
祁頌年:「我知道,你就是我老婆的那個眼瞎的前男友。」
溫沉驍沒生氣,勾了勾唇角,「原來祁先生認識我。」
賀杳杳愕然望向我。
忍不住脫口而出內心想法,「什麼前男友?」
「你們除了那件事,還有其他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嗎?」
下一秒。
她似是回過神一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件事……
我和溫沉驍對視一眼。
後者沖我笑了笑,視線落在祁頌年的身上。
「祁先生,可能不知道,我跟知知談戀愛前,她有過一個很喜歡的男生。」
嘶……
我怎麼覺得,溫沉驍的嘴巴里,吐不出來什麼好話呢?
祁頌年搭在我腰際的手一緊。
隨後就聽到溫沉驍說:「你可能不知道,知知最喜歡的那個男孩,曾經為了她有段時間瞎了眼睛。」
溫沉驍從斜挎包里拿出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那樣式,看起來有些眼熟。
「還有出國前,我不小心撿到了你的日記本。」
他邊說邊把日記交給了我。
含笑道:「不用謝。」
我鬼使神差接過。
不明所以地翻開。
第一頁赫然出現我的名字。
筆鋒凌厲的,潦草的……
我作勢就要把日記本合上。
耳廓傳來祁頌年帶著醋味的聲音,「老婆,他說的是真的嗎?」
多年前。
我跟溫沉驍有過一個約定。
他幫我,不問過去。
所以他並不知道,那個曾為了保護我,而失明過一段時間的男孩。
其實就是祁頌年。
4.
我被他的話激得身形一顫。
除開大學那幾年,我們幾乎都在一起。
祁頌年知道我的所有。
包括溫沉驍口中提到的那個,眼瞎的男孩。
現場我們倆不是唯一知情人。
還有賀杳杳。
彼時的她,正小碎步地挪動著後退的腳步。
在被我抓包的瞬間,停下了腳步,移開視線。
賀杳杳跟溫沉驍說:「既然相遇就是緣分,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一下?」
「可以。」
「不用了。」
溫沉驍和我同時。
話音剛落。
他們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笑了笑,「今天沒時間,下次吧。」
畢竟我身邊還站著個大醋缸。
以我現在的角度,雖然看不清祁頌年的臉。
但我能感覺到。
如果我趕答應賀杳杳的提議,那麼我身邊這人,肯定會哭出聲。
莞爾。
溫沉驍毫不介意道:「沒關係,我們下次約也是一樣的。」
他的雙眸在我的手上停頓一瞬,淡聲道:「東西也算物歸原主了。」
我:「那我們先回去了。」
說完,賀杳杳卻提議,既然我們沒時間,那麼他們就自己約。
見溫沉驍沒拒絕。
賀杳杳朝我揮揮手,「你們先走,我再玩會兒。」
我記得祁頌年今天出門是開了車。
走近電梯時,我才發現我們正在往地下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商場很多人。
祁頌年鬆開放在我腰際的手,將我護在他的身後。
望著他寬大的後背。
一時間有些恍惚。
上一次出現這樣的場景,還是我們高中畢業那會兒。
那個時候的我們,並沒有後面的生疏。
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會導致後來我們分開的呢?
多年後的深夜。
萬籟俱寂時。
我疲憊地被衣冠楚楚的祁頌年從浴室抱出來。
動作小心翼翼地將我放在床上。
低頭親吻我的臉頰,耳朵……
他在某種事情上,總能恰到好處地安慰我。
熄滅我的火焰。
這大概一切都源於,我們太愛彼此。
我們雖然是青梅竹馬,但無論性格,還是喜歡的東西都截然不同。
當然也偶爾會有那麼一丟丟相似的。
就比如婚後的我們。
我喜歡享受,他恰好喜歡伺候我。
高三畢業的那個盛夏。
是我們人生第一次的分別。
學校志願,我想去北方城市。
而祁頌年卻想要填南方城市。
因為我怕冷。
兩次爭執,得不到一個妥善的結果。
祁頌年不想去北方城市。
我也不願鬆口。
直到報名學校截止日期當天。
我妥協報了祁頌年想要去的城市。
正當我想要給他驚喜時。
誰曾想,他報名了我想要的學校。
原是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可誰知道,祁頌年聽後臉上難看極了。
甚至在確認後,嚎啕大哭起來。
不顧形象的。
那是祁頌年難以克制的情緒。
雙方家長都被嚇到了。
在他們眼裡,那個曾經那個小哭包,已經長成了大帥哥。
我媽雙手抱胸,嘀咕道:「頌年,這淚腺未免還真是發達。」
爸媽並不知道,祁頌年怎麼哭的慘兮兮的。
本著青梅竹馬的關係,我媽讓我去哄哄。
誰知我剛靠近,祁頌年直接哭到呼吸鹼中毒。
暈過去了。
迎上我媽錯愕的目光,我不覺稍稍撓頭避開。
醫院裡。
祁頌年的媽媽告訴我。
「頌年,那小子,在我們床前跪了一晚上,只想讓他把同意去北方上大學。」
「你不知道,頌年他爸一起來,以為他父親來找他了。」
聽祁媽媽說過。
祁頌年那張臉,幾乎是跟過世多年的祁爺爺年輕的時候,一個磨子裡刻出來的。
他們管這叫隔代遺傳。
叮——
在我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手握住我的手心,將我牽出電梯。
我的笑意淺淺,捉弄般地撓了撓他的手心,有恃無恐道:「祁頌年,你是不是吃醋了?」
5.
祁頌年的身形一頓。
沒有鬆開我的手,側眸睨了我眼,「我說沒有你信嗎?」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話。
彈幕出現:
【男主全身上下就嘴嘴硬。】
【女主寶寶快認真看看,男主臉上分明寫著『我生氣了,老婆快來哄我。』】
看到彈幕的話,我偷摸看了看祁頌年。
發現他眼眶裡確實噙著淚珠。
「祁頌年。」我說。
隱約聽到自己的回聲。
盪進祁頌年的耳朵里。
明顯感覺到他的心情,好了那麼一丟丟。
我的指腹摩挲著手裡的日記本。
「你的。」
隨後。
抽出自己的手,不再給他多餘的眼神,直接上了副駕駛。
祁頌年好半晌才上駕駛座。
把日記本遞給我,聲音沙啞道:「你為什麼不看?」
彈幕:
【啊啊啊啊,女主寶寶太會撩小狗了。】
【小狗快要碎掉了,女主就可憐可憐小狗叭。】
【我同意樓上,不過接下來的劇情,總覺得我們這些彈幕不該出現,應該在車底……】
我嘴角抽了抽。
自認為,就算給祁頌年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玩那麼大!
我聳了聳肩,佯裝無所謂道:「這是你的東西。」
「再說了,我們不都是要離婚了嗎?」
「那都是假的。」祁頌年脫口而出道。
我:「嗯哼?」
祁頌年眼淚汪汪地把日記本放在我身上。
四目相對。
好一會兒,祁頌年收回眼神,默默開車。
半個小時後。
祁頌年的車子平穩地聽到了別墅地下,燈光通明的車庫。
我開了下車門,發現被鎖住了。
轉頭看向祁頌年,就見他在給人打電話。
沒聽到多少。
只清楚聽到幾個字。
「不用下車庫。」
他在跟誰說話?
倏然。
我的腦海中迴蕩著彈幕的那些話。
身體比腦子先一步想逃。
下場就是被祁頌年重新拽了回來。
獨有的蠱惑又委屈巴巴的嗓音,傳入我的耳朵。
「跑什麼?」
我的雙手抵在他的胸前,「祁頌……唔……」
他哄著我將日記本里的那些甜言蜜語,說了一遍又一遍。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哭著告訴祁頌年,「我愛你。」
「祁頌年,我疼……」
回應我的是,祁頌年那句,帶有時間限制的,「馬上就好。」
……
幾個小時後。
我精疲力盡地被一臉饜足的祁頌年從車上單手抱下來。
另一隻手上,提著我限量款的包以及那本泛黃的日記本。
羞恥,氣憤……
致使我沒理智地給了他,不痛不癢的一腳。
祁頌年不僅沒生氣。
那樣子,要不是沒有手,他還甚至想給我捏了捏腳。
我又累又困。
靠在他肩膀上,沉沉睡了過去。
等我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來。
床頭的暖燈下,放著杯溫水。
等我喝完,才注意到旁邊還放著本日記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