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我裝的完整後續

我算了三遍，終於算出了第一題的正確答案。

深夜

我趴在書桌前，對著最後一道大題咬筆桿。

門把手輕輕響了一聲，門被推開。

我轉過頭。

是祁琛。

走廊的燈在他身後，把他整個人照成一個逆光的剪影。

他穿著黑色的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反手關上門。

房間裡只剩下檯燈那一小圈光。

我坐在光里，他站在暗處。

「這麼晚還不睡。」

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我終於看清他的臉。

額角大片青紫，眼睛也腫了。

手指蜷著，骨節上有乾涸的血跡。

「祁琛，你應該去找醫生。」

我起身，打算去抽屜里翻找碘伏。

祁琛拉住我，嗓音啞得厲害。

「周小滿。」

「我有話跟你說。」

「以前的事，」他開口，聲音很慢，像是在組織語言，「是我不對。」

我沒說話。

「我不該在外面說不認識你。不該讓林暖棠欺負你。不該……」

他頓了頓，自嘲般扯了一下嘴角。

「不該說那些話。」

「真的沒關係。」

我搖搖頭。

他看著我，眼裡滿是執拗：

「怎麼會沒關係？」

「小滿，你在和我賭氣對不對？」

「你就是在意我，才會故意和路逾白走得那麼近，你在氣我。」

我直視他的眼睛，認真道：

「真的沒關係。」

「祁琛，至少你也幫了我很多不是嗎？」

「我們扯平了。」

祁琛皺起眉，眼底是明顯的慌亂。

「不。」

「從前是我混蛋，既傲慢又自私。」

「可是小滿，我是真的喜歡你。」

「不是玩玩而已。」

「我不會娶林暖棠，我只想娶你，想……」

「祁琛。」

我打斷他。

「可是我沒喜歡過你。」

他瞳孔微顫，臉上的血色徹底消失。

「從頭到尾，都沒有。」

祁琛擠出一個笑，卻比哭更難看。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怎麼可能？」

「這不可能。」

「你對我，真的一點真心都沒有嗎？」

祁琛緊緊盯著我，眼眶泛紅。

剛剛被打得那麼厲害，他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現在卻控制不住想哭。

「祁琛。」

「就像你說的，我們之間玩玩而已。」

「我也不會傻到對根本瞧不起我的人付出真心。」

祁琛僵住，張了張口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路逾白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打破沉默。

「喂？」

「那道題算出來沒？要不要我講？」

祁琛盯著我的手機螢幕，眼底的光一點點湮滅。

「還沒。」

「正在算。」

祁琛走到門口，拉開門。

走廊的光湧進來，照在他背上。

他沒回頭。

「周小滿。」

「嗯。」

「如果當初……」他頓了頓，嗓音嘶啞，「如果當初我沒說那些話，我們會不會……」

他沒說完。

我替他補上。

「不會。」

他背對著我，站了幾秒。

然後他走出去，帶上門。

腳步聲遠了。

我盯著草稿紙，有片刻失神。

高考很順利。

畢業同學聚會定在市中心的酒店，班裡人來了大半。

我坐在角落，慢慢喝著杯子裡的果汁。

「哎，祁琛今天沒來？」

有人問。

「你不知道？他考砸了，比模考低了五六十分，A 大肯定沒戲了。」

「臥槽，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聽說他跟家裡也鬧掰了，非要退婚，他爸氣得不行，準備送他出國。」

「那也挺好，出國鍍個金。」

「鍍什麼金啊，聽說他爸這回氣炸了，連生活費都不想給，讓他自己掙。」

「嘖嘖嘖……」

我低頭喝果汁，沒插話。

「誒，路逾白也沒來。」

有人接話。

「那不是很正常。」

「人家現在是大忙人，一畢業就接手公司了。」

「也是，首富家的勾心鬥角，那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

「周小滿。」

有人喊我。

我抬起頭。

「你考得怎麼樣？聽老班說你超常發揮了？」

我笑了笑：「還行，A 大應該沒問題。」

「牛哇。」

「以後苟富貴勿相忘啊！」

我笑著應和，碰了幾杯酒。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我站在酒店門口，夜風一吹，酒意上涌，有點暈。

「周小滿，我送你吧？」班裡有男生走過來笑得很靦腆，「你住哪兒？」

我剛要開口拒絕，一輛黑色大 G 停在我面前。

路逾白下車, 扶著我。

他穿著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比在學校時多了幾分說不清的男人味道。

「上車。」

他說。

旁邊的男生愣了一下：

「路……路逾白？」

「謝謝你了, 再見。」

我朝那個男生笑了一下, 拉開車門坐進去。

路逾白低頭給我系安全帶。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清冽冽的, 像冬日的松針。

「大忙人，怎麼有空來？」

我偏過頭, 唇角故意蹭過他耳朵。

路逾白垂著眼，動作一頓，把安全帶扣好。

「沒辦法，」他說，語氣淡淡的, 「怕自己哪天沒⽤了，又被丟掉，只好努力⼀點。」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還記仇呢。」

那時候, 路逾白不叫路逾⽩, 叫路曉。

瘦瘦⼩小的, 話少, 不愛跟人打交道。

小學初中都和我在⼀個學校。

他是萬年第一，我是萬年⽼二。

我恨他恨得⽛痒痒，卻⼜不得不求著他幫我答疑。

下雨天我把傘借給他, ⾃己淋回去。

有時候他媽媽加班不回家, 我就帶他回家吃飯。

每次他給我講題，我就笑眯眯地盯著他，誇他真厲害。

初二下學期, 有⼀天他沒來上課。

第二天也沒來。

第三天，班主任說他轉學了。

當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聲音很急, 說家裡來人接他，他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問我能不能來送他。

我說快中考了, 我要寫作業。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他說，好。

其實第一天見面的時候, 我就認出他了。

但我沒說。

我想看看他能和我裝到什麼時候。

一想到他頂著這樣一張禁慾臉, 每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胡思亂想我為什麼會忘記他，我就覺得很爽。

沒辦法，我們壞⼥人是這樣的。

路逾⽩沒說話，坐上駕駛位。

我湊過去, 笑眯眯地看著他。

「路逾白, 我能親你嗎？」

他轉過頭, 看著我。

月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那雙丹鳳眼裡映著我的影子。

「親了會給我名分嗎？」

我眨眨眼。

「⼀年有三百六十五天, 你借我幾天親親怎麼了？」

「真小⽓。」

「不親了。」

路逾白盯著我看了兩秒，氣笑了。

「成。」

「沒名沒份, 我也認了。」

路逾白伸⼿扣住我的後頸，把我拉過去，用力吻了上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