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我裝的完整後續

幾分鐘後，手機震動。

「支付寶到帳，十萬。」

3

不知道是出於愧疚還是出於其他什麼，祁琛這段時間對我幾乎可以算得上殷勤。

以往我讓他給我講題，都要磨好久。

而現在我隨口提了一句物理的計算題總是出錯，第二天祁琛就塞給我一本手寫的錯題集。

厚厚一沓 A4 紙，訂書釘裝訂得整整齊齊，每一道題旁邊都用紅筆標註了解題思路和易錯點。

是他親手整理的。

「拿著。」

他把本子遞給我，揉了揉我的腦袋。

「以後有什麼不會的直接問我，別自己浪費時間琢磨。」

我翻了翻，字跡工整得不像他平時作業上的飄逸潦草模樣。

「謝謝。」

「怎麼謝。」

他捏了捏我的後頸，低頭在我額角蹭了一下，低笑。

「晚上記得給我留門。」

有些課他是去外面上的，機構在市中心，不方便帶我。

他每次就把課堂錄音發給我，晚上再抽一個小時給我從頭講一遍。

有幾次我實在太累。

他就把我撈到腿上，一邊講一邊讓我靠著他休息。

「睏了就睡。」

「等會兒我抱你回去。」

他聲音低低的，胸膛貼著我的後背，震得我耳廓發麻。

我揉了揉太陽穴，拿起筆。

「你繼續。」

「我在聽。」

他就笑，笑得胸腔震動。

「這麼拚命幹什麼？」

「就算你考不上，我也不會不要你。」

我沒回答。

我想去 A 大。

不過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自己。

我要改變自己的命運，改變我媽媽的命運。

小時候，我就是留守兒童。

拚命讀書，是鎮上出了名的聰明。

中考的時候，我考了縣第一，被祁琛所在的私立高中破格特招。

學費全免，還有獎學金。

我拿著引以為傲的成績，滿懷信心地進了貴族中學。

然後第一個月，就被打臉打得啪啪響。

我在這裡，只配墊底。

這些富二代官二代，才不像電視劇里演得那樣愚蠢。

他們擁有最好的學習資源，各種加分的渠道，名校教授的推薦信。

在我啃高考詞彙的時候，他們已經在考托福雅思。

在我老老實實自己歸納總結的時候，清華北大的金牌競賽教練已經把大學的理科公式教給了他們。

甚至在高一開學前，他們都已經在家提前預習過了所有課程。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人與人的差距是如此殘酷。

當時，祁琛在電腦上敲著代碼，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我的成績單：

「就這？」

「我把答題卡放地上踩一腳，分數都比你高。」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你能教我……」

祁琛已經戴上耳機，開了把遊戲。

也就是那一刻，我看著他高高在上的樣子，下定決心要踩著他往上爬。

4

第二次月考結束後的周一，早讀剛結束，班主任帶著一個人走進教室。

「都停一下，給大家介紹位新同學。」

教室里稀稀拉拉的動靜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講台。

男生站在班主任身側，個子很高，大概一米八八。

眉眼生得極好，是那種清冷的漂亮，丹鳳眼，高鼻樑。

眼窩很深，眉骨立體。

眼下綴著一顆黑色小痣。

「路逾白，以後就是咱們班的一員了，大家歡迎。」

掌聲零零落落地響起來，但更多的是議論聲。

「路逾白？哪個路家？」

「就是首富那個路家吧……」

「聽說是私生子，年紀輕輕但牛逼得很，把上面兩個哥哥都鬥倒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爸上次還說呢，路家那個老大進了精神病院，老二出車禍斷了一條腿，現在還在國外養著呢。」

「臥槽……那他還能來學校？」

「有什麼不能的，人家現在就是獨子，誰敢惹。」

我低頭翻書，沒參與討論。

講台上的人開口了，聲音很好聽，清凌凌的，像山澗水。

「路逾白，以後請多指教。」

班主任環顧一圈，指著後排的空位：「你先坐那兒——」

「老師。」

路逾白打斷她，目光掃過教室，最後落在我旁邊。

「我想坐那邊。」

全班安靜了一瞬。

我抬起頭，正對上他的視線

。

他看著我，嘴角彎了一下。

班主任愣了一下，但也沒說什麼，點點頭：

「行，你坐吧。」

路逾白穿過一排排座位走過來。

祁琛扯了下唇角，目光有點沉。

他像是沒看見，徑直走到我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你好。」

「……你好。」

他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我低下頭繼續看書，餘光瞥見他從書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文具袋。

裡面的筆擺放得整整齊齊，像是有什麼強迫症。

上課鈴響了。

班主任敲了敲黑板。

「這次月考咱們班考得不錯，年級排名有幾位同學進步很大。」

「尤其是周小滿，這次進了年級前三十，要繼續保持。」

周圍有人看過來，眼神各異。

祁琛從前排轉過頭，朝我比了個口型。

「要怎麼獎勵我？」

但還沒來得及回應。

我旁邊的路逾白忽然側過身，擋住了我的視線。

路逾白撐著下巴看我，丹鳳眼裡帶著點笑意。

「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他笑了一聲，沒追問，轉回去繼續看講台。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

「還有一個好消息，年級第一又在我們班。」

祁琛身邊幾個男生笑著打趣：

「祁哥太強了。」

「又是年級第一啊。」

「這下好了，我回家又要被我爸教育了，說讓我看看人家祁琛。」

「第一名——」

班主任頓了頓，抬起頭。

祁琛揚了揚唇角，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準備去領成績單。

「路逾白，738 分。」

教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祁琛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向路逾白。

「多少？728？」

「我靠，滿分 750 他考 728？」

「我記得祁琛上次是 701……」

「這次第二名多少分？」

班主任抬手壓了壓議論聲，繼續說道：

「第二名是我們班的祁琛，這次路逾白同學和第二名拉開了 20 分的差距，這個成績在咱們學校歷史上也是數一數二的，非常不容易。大家鼓掌。」

掌聲響起來。

只有祁琛臉色陰沉沒動。

路逾白站起來，姿態謙遜地微微頷首，然後走上講台領成績單。

他下來的時候，祁琛正好往前走。

狹窄的過道，擦肩而過。

路逾白不經意地撞了祁琛肩膀一下。

很重，祁琛整個人都趔趄了一瞬。

「抱歉。」

路逾白朝他笑了下，回到座位上，把成績單隨手放在桌上。

我側頭看了一眼。

每一科都接近滿分。

我盯著那張成績單，半天沒說出話。

路逾白感受到我的視線，偏過頭。

笑意溫柔。

「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前排，祁琛回過頭。

他看著我們這邊，目光沉沉，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眼神里是明晃晃的警告意味。

我裝作沒看到。

一改剛剛客氣疏離的態度，我笑意盈盈地看著路逾白，甜甜開口。

「真的嗎？」

「嗯。」

「那太好了。」

「你人真好，路同學。」

路逾白挑了下眉，笑意深了一些。

「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人一直這麼好。」

我笑得人畜無害，眼睛亮晶晶的：

「路同學，可我們第一次見面呀。」

「不過你真的讓我覺得很親切呢。」

前排，祁琛轉了回去。

椅子被他帶得重重響了一聲。

5

體育課，老師讓我去搬墊子。

我剛進器材室，身後的門就被狠狠甩上。

「砰」的一聲。

我下意識回頭。

器材室里光線昏暗，堆滿了墊子和籃球架，空氣里有一股灰塵和橡膠混合的味道。

祁琛把我抵在門板上，手撐在我頭頂兩側，低頭看著我。

他校服領口敞著，呼吸有點重。

「幹什麼？」

我皺起眉，試圖去推他。

沒推動，反而被他壓得更緊。

祁琛看著我沒說話。

我偏了偏頭，躲開他壓下來的陰影：

「到底怎麼了？」

「老師還在等我回去。」

「換座位。」

祁琛開口，聲音里是說不出的煩躁。

「什麼？」

我懷疑我聽錯了。

祁琛在學校一向非常注意和我保持距離。

現在冒著隨時被人撞見的風險，就為了說這個？

「換座位。」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盯著我的眼睛。

「不許跟那個姓路的坐一起。」

「老師那邊，我去說。」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為什麼？」

他周身氣壓更低：

「你不想換？」

「對呀。」我眨眨眼，一臉無辜，「路同學成績好，人又溫柔，他答應幫我補課的。」

「坐太遠，不方便。」

「我不是早就答應替你補。」

「你找他幹什麼。」

祁琛臉色徹底黑了，咬牙道。

「可是——」

我拖長了尾音，仰著臉看他。

「他考得比你高誒。」

「高了不止一點點。」

「你不是也希望我能好好學習，考上 A 大。」

祁琛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他盯著我，喉結滾了滾，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器材室里安靜了幾秒，能聽見外面操場上的哨聲和笑聲。

半晌，祁琛似乎是被我氣笑了。

「行，說不過你。」

「那我吃醋了。」

「我吃醋了行不行？」

他毫無預兆地開口，眸色晦暗。

眼底的占有欲幾乎要溢出來。

我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

祁琛別開眼，語氣硬邦邦的，耳尖有點泛紅：

「這個理由夠不夠？」

我看著他那點不自然的紅暈，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祁琛。」

我喊他的名字，語氣平平的。

祁琛轉回眼看我。

「我們之間，」我說，「本來就不是可以吃醋的關係。」

他愣住了。

「我這種低層次的人，上不了台面，不是嗎？」

我看著他，把那天他在電話里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他的臉瞬間白了。

「你聽到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急急開口，伸手想拉我。

我側身躲開，徑直拉開門走了出去。

祁琛追出來。

陽光刺眼。

我抬手擋了擋，回頭。

「現在拉拉扯扯，會被同學們看見，你不介意嗎？」

祁琛僵在原地，沒再說話。

6

這天晚上，晚上十點半。

我從教學樓出來的時候，路燈已經亮了一排。

路逾白走在我旁邊，手裡拿著剛才討論的那道物理競賽題的本子。

晚自習後他說要給我講一個新解法，一講就講到了現在。

「明天我把另外幾道類似的題整理給你。」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

「好，謝謝路同學。」

他低聲笑了一下：

「叫我逾白就行。」

「好呀。」

路逾白看了我一眼，丹鳳眼裡帶著點笑意，沒再說什麼。

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

司機看到路逾白出來，立刻下車給他開門。

「送你？」

路逾白輕聲問。

「不用，我住得近，走幾步就到。」

我朝他擺擺手，笑得乖巧。

到祁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客廳的燈全熄了，靜悄悄的。

我輕手輕腳換鞋，摸黑上樓。

三樓走廊盡頭，祁琛房間的門縫裡透出一線光。

我放輕腳步，正想悄悄溜過去。

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手，捂住了我的嘴。

另一隻手攬住我的腰，把我整個人撈進了旁邊的房間。

門關上，我被抵在門板上。

黑暗中，祁琛的呼吸噴在我耳側，勾起酥酥麻麻的癢。

「幾點了？」

祁琛聲音啞得厲害。

我搖了搖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祁琛深吸一口氣，鬆開捂著我嘴的手。

他捏著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

語氣近乎咬牙切齒。

「我給你發消息，為什麼不回？」

「手機沒電了。」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找藉口。

其實我看到了。

祁琛一直在消息轟炸。

我嫌吵，開了免打擾。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像是在辨認我有沒有撒謊。

「明天我給你買個手機，專門回我消息。」

「好。」

祁琛微微仰頭，喉結滾動。

我以為他要放我走了，伸手去夠門把手。

他忽然又壓上來，把我整個人圈在他和門板之間。

「之前的事我知道你心裡有氣。」

「但我也是為了保護你。」

「你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好一切。」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聲音放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