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是祁琛家的保姆。
學校偶遇,祁琛的朋友打趣:「兄弟,這學妹好像在你家見過。」
他微微挑眉,不咸不淡地開口:「不認識。」
我乖巧地笑笑,晚上照例溜進祁琛房間和他接吻。
低眉順眼,毫無脾氣。
祁琛掐著我的腰,眼底滿是欲色:
「艹,怎麼乖成這樣。」
直到班裡新來的轉校生,以碾壓的分數超過祁琛拿下全校第一。
我不再圍著祁琛轉,甚至故意無視。
原以為他並不會在意。
可當我又一次甜甜地叫轉校生哥哥時,祁琛卻突然將校服扔到我桌上。
眾目睽睽之下,他笑意散漫:
「早上拿錯了。」
「你身上那件才是我的。」
1
我媽在廚房忙得腳不沾地,囑咐我端燕窩上樓。
「待會兒送進去就出來,別耽誤少爺學習。」
她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絮絮叨叨。
「少爺脾氣不好,你千萬要懂規矩。」
「否則小心人家一個不高興,把你趕出去。」
我媽在祁琛家當保姆,我因此借住在祁家的閣樓。
離學校近,家裡又可以省下一筆房租。
這是我媽千恩萬謝求來的。
「聽見沒有?」
「聽見了。」
燕窩盅冒著熱氣,我指尖被燙得發紅。
三樓,祁琛房間的房門虛掩著。
裡面傳來打電話的聲音。
「嗯,是住我家。」
他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漫不經心。
電話那頭聲音不小,應該是今天早上在校門口碰到的他那些朋友之一。
聽不清具體說什麼,但語氣里的戲謔和調侃毫不掩飾。
然後是笑聲。
祁琛也笑了,淡淡的。
「保姆的女兒,上不得台面的。」
「玩玩而已。」
對面說了什麼。
他又笑了一聲,沒反駁,也沒解釋。
我垂著眼,看著燕窩盅里自己的倒影。
白色校服短袖,黑長直,巴掌大的臉上是漂亮的五官。
說實話,沒什麼感覺。
畢竟我從來不相信王子和灰姑娘的童話會發生在現實中。
祁琛,也不過是我的免費家教和疏解壓力的工具。
我站直身子,敲了五下門。
三重兩輕。
是我和祁琛之間的暗號。
裡面安靜了一瞬。
「進來。」
推門進去的時候,祁琛正把手機扔到床上,抬眼看向我。
他大概剛洗完澡,頭髮還有點濕,碎發搭在額前,襯得眉眼愈發深邃。
「燕窩。」
我還沒把托盤放穩,手腕被祁琛攥住了。
他的手指有點涼,扣在我腕骨上,不輕不重地拉了一把。
我趔趄了一下。
祁琛就勢把我按在他腿上,另一隻手攬住我的腰。
吻密不透風般落下來,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迫切難耐。
不知道過了多久。
祁琛終於饜足地舔了舔唇角,低頭把玩著我的手指。
「早上我那麼說,是為了避嫌。」
「那幫人嘴碎,都是嘴上沒把門的。」
「你現在住我家,傳出去容易讓人誤會。」
我皺了下眉,垂下眼掩飾眼底的不耐。
還沒親爽,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做什麼。
等下又耽誤我寫作業的時間。
「沒關係的。」
「我不介意。」
說完,我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仰起臉,朝他撒嬌:
「還要。」
祁琛長得很好看。
劍眉薄唇,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總帶著深情意味。
祁琛看了我一會兒,忽然低聲罵了句髒話。
「艹。」
他掐著我腰的手收緊了一點,把我往他懷裡帶了帶,再次低頭湊過來。
「怎麼乖成這樣。」
溫熱的呼吸落在耳畔,下一秒他的嘴唇就貼了上來。
我沒有躲。
睜著眼睛看他。
由著他親,甚至在他舌尖探進來的時候微微張開了嘴。
他頓了一下,抬手復上我的眼睛,輕笑:
「專心點。」
然後吻得更深了。
好一會兒才放開我,額頭抵著我的,呼吸有點重。
腿上隔著校服布料傳來的溫度有點燙。
我站起身,就要走。
「太晚了,我補習班的作業還沒寫完。」
托祁琛的福,祁夫人允許我和祁琛一起上一對一的私教課。
一節課三萬,效果很好。
「再讓我抱一會兒。」
祁琛拉住我,啞聲。
「不行。」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
祁琛氣笑了,在我下唇上咬了一口。
「渣女。」
我歪了歪腦袋,朝他甜甜地笑:
「不是呀。」
「快模擬考了。」
祁琛眉頭舒展開來,捏了捏我的臉:
「努力成這樣。」
「就這麼想和我上一個大學?」
我敷衍地應聲。
「嗯。」
他輕笑了一聲,似乎心情愉悅:
「壓力不用這麼大。」
「你這次月考進年級前五十了。」
「只要穩住,A 大沒問題。」
我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成績不是還沒出。」
他眼底還有沒散乾淨的欲色,唇角笑意加深。
語氣帶著點邀功似的得意。
「我專門去教務幫你查了。」
「等明天發了卷子,我再給你分析錯題。」
祁琛說著又偏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咬我脖側的軟肉:
「乖寶寶。」
「現在能多待一會兒了嗎?」
我沒動。
他挑了下眉。
笑得眼角都彎起來。
2
第二天,午休。
我戴著有線耳機站在走廊邊走邊聽英語聽力。
女聲勻速念著長難句。
我盯著窗外操場上的人群,心裡跟著音頻默念。
下一秒,耳機被人猛地拽掉了。
我轉過頭。
面前站著三個女生,為首的那個我認識。
我在祁家見過她。
林暖棠,隔壁班的,家裡做房地產生意。
當時她滿身名牌,跟在祁夫人身後喊阿姨好。
而我穿著保姆的統一服裝,匆匆放下茶盞就離開。
她應該不認識我。
林暖棠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住。
「你就是周小滿?」
我不明所以,沒接話。
她往前逼了一步,後面兩個女生跟著圍上來,把我堵在窗邊。
「我警告你,離祁琛遠點。」
她聲音不高,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意味。
「我和祁琛從小一起長大,婚事是兩家早就定了的。」
我垂著眼,看著她的鞋尖。
全球限量款,乾淨得一點灰都沒有。
祁琛也有一雙一樣的。
「我不認識祁琛。」
我說。
在外要避嫌,祁琛昨天剛囑咐過。
「呵。」
林暖棠笑了一聲,尖銳的美甲幾乎戳到我眼睛裡。
「不認識?」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來,懟到我眼前。
「那我問你,這是什麼?」
我愣住了。
上面是一張偷拍的祁琛手機主屏壁紙的照片。
我趴在書桌上睡著了,臉側著枕在胳膊上,窗外陽光落進來,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角度是從側面拍的,距離很近。
我不知道祁琛什麼時候拍的。
更不知道他拿來當壁紙。
「怎麼,不說話了?」
林暖棠收回手機,語氣更加憤怒。
「勾引別人未婚夫,你要不要臉?」
「現在居然還敢裝無辜!」
旁邊的小跟班跟著嗤笑。
「真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能飛上枝頭了?」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貨色。」
「聽說你是特招進來的,家裡很困難吧,才想著攀高枝。」
我深吸一口氣:
「屏保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林暖棠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大概是我的無動於衷讓她不爽,她搶過我手中的奶茶。
一旁兩個小跟班直接按住我,讓我無法反抗。
林暖棠擰開奶茶蓋子,兜頭澆下來。
冰的。
我下意識閉眼。
頭髮濕透了,奶茶滴滴答答順著額頭往下流,流進眼睛,流到校服上。
甜膩的味道散開。
周圍有經過的人停下腳步,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看什麼看,沒見過教訓賤人啊?」
小跟班瞪過去,圍觀的人散開一些,都遠遠地看著。
但沒人阻止,也沒人叫老師。
這所學校的學生非富即貴,都是人精,不會給自己和自己的父母惹不必要的麻煩。
更何況我只是一個沒背景的貧困生。
我費力睜開眼。
睫毛上掛著奶茶,視線有點模糊。
林暖棠抱著手臂站在兩步開外,嘴角帶著滿意的弧度。
「長記性了沒?」
有人喊了一聲。
「誒,祁琛來了。」
人群隨即發出窸窸窣窣的議論。
我側過頭。
祁琛站在拐角處,手裡拎著一瓶水,剛打完籃球的樣子,額角還有汗。
他身後跟著幾個男生,其中一個叫周玉。
就是那天在校門口認出我的男生。
周玉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林暖棠,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他用手肘撞了撞祁琛,努了努嘴。
穿過人群,祁琛看過來。
四目相對。
祁琛目光落在我濕透的頭髮和髒掉的校服上,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身後那兩個男生也傻眼了。
「那不是……」
「噓,別說話。」
祁琛沒動。
幾秒鐘,或者更久。
林暖棠尷尬地呆住,整張臉都白了。
祁琛收回視線,擰開手裡的水瓶,仰頭喝了一口。
「走了。」
「這種熱鬧有什麼好看的。」
「無不無聊。」
他說著,轉身往反方向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頭也沒回。
周玉愣了一下,追上去,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祁琛沒理。
林暖棠看著祁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表情有一瞬間的鬆動。
她回頭難以置信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的反應里看出點什麼。
旁邊的小跟班小聲說:
「林姐,祁琛好像……真不認識她啊?」
「咱們不會找錯人了吧?」
林暖棠跺了跺腳,氣急敗壞:
「我怎麼知道。」
「你們不是說就是這女的嘛?」
「和照片長得那麼像,怎麼會搞錯。」
我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奶茶,指尖濕漉漉的,黏膩膩的。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地開口:
「你看,我都說了我不認識他。」
林暖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現在,我能走了嗎?」
「我還有五十個單詞沒背完。」
她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最後往後退了一步。
我繞過她,往樓梯口走。
走廊上有人看著我,竊竊私語。
我沒管。
走到樓梯拐角,停下腳步,靠著牆站了一會兒。
奶茶順著發梢往下滴,校服前襟濕了一大片,黏在身上。
我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英語聽力早就播完了,螢幕上顯示著時長,四十多分鐘。
我把進度條往回拉了一點。
重聽。
上樓的時候,我在樓梯拐角碰見了祁琛。
他靠在牆上,手裡的水瓶空了,被捏得有點變形。
看見我,祁琛立刻直起身。
我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往上走,從他身邊經過,沒看他。
「我……」
他開口。
我沒停。
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很重。
「以林暖棠的性子,我要是過去,事情只會更麻煩。」
「一旦鬧大了,我媽也會為難你。」
我看著樓梯拐角那扇小窗戶,外面是灰藍色的天。
祁琛脫下自己的外套將我裹住。
「林暖棠家和我家確實有生意往來,但不是他們傳的那樣,什麼聯姻,沒有的事。」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深。
「手機壁紙,我也不知道她怎麼看見的,可能是我……」
「沒事。」
我打斷他。
他愣住了。
我轉過頭看他,乖巧地點頭。
「你不必和我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