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該由你來承擔！」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悲哀，「奶娘，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嬤嬤笑著站了起來，走了幾步又頓住，語氣緩慢：「婉兒，我這一生，唯獨虧欠青梅太多，想請你對她多加照顧。」
青梅是她和王虎的女兒。
但她自己不知道。
我阿娘和奶娘為了讓她一心保護我，從未給她說過她的身世，只告訴她要永遠效忠於我。
楊嬤嬤走了。
14
我睜眼到天亮。
第二日一早，我便催蕭瀾帶我回去。
我們在城門遇到了蕭瀾的手下。
「主子……」小廝看我一眼，聲音漸低，「聖上遇襲，刺客……已死。」
「婉兒……」蕭瀾慌亂地來扶我。
我猛然吐出一大口血，心如刀絞。
回了府，我什麼也沒想，腦子裡充斥著「殺了他」的念頭。
蕭瀾回了宮。
我入宮時，暢通無阻。
我入了寢殿，蕭瀾站在殿中央。
我與他相顧無言。
我衝上去扇了他一巴掌，一字一句：「我不需要你替我報仇。」
蕭瀾緊緊抱著我：「他沒死……在地牢。」
地牢里，當今聖上像條狗一樣被鐵鏈拴著，衣衫襤褸，披頭散髮，形容枯槁。
他看見我，突然癲狂地笑起來。
「這是朕的公主啊，你來看朕啦？」他眼神輕蔑，「在冷宮藏那麼多年不好受吧？你娘實在是沒本事啊……呃——」
我剁掉他的子孫根，蕭瀾嫌棄地讓小廝踢到一邊，拿雜草蓋上。
他痛得渾身發抖，額前青筋暴起。
「是你在刺殺我和蕭瀾？」
我舉起刀還要刺，蕭瀾遞給我一把新的：「那把髒死了別用了，這把刀鈍，刀刀掛肉。」
我接過新刀，慢慢看向狗皇帝。
他已經痛到虛脫，卻恬不知恥地笑著：「是啊，還有你的楊嬤嬤，也是被朕殺死的。先剜其舌，再斷其四體，後剖胸取心……」
我手腕一翻，將刀刺進他嘴裡。
又按照他說的，一一實施。
出了地牢，蕭瀾仔細地拿著手帕給我擦額頭上的汗。
我望著他：「你怎麼抓住他的？」
「我很早就開始給他下毒……大家都以為他是身體虧空，」他輕描淡寫，「我母后曾經和你的母親一起給他下蠱，他認定我是太子，朝中大臣也都知道。」
「你想當皇帝嗎？我可以馬上讓你當皇帝。」蕭瀾一臉認真地看著我。
我一點都不想當皇帝。
15
皇帝已死，蕭瀾暫時代理朝政, 朝中上下無一人反對。
陸昭寧知道了我的身份, 哭了一晚上：「婉兒你受苦了……」
我聯絡了母親留在江南的舊部, 準備組建新的朝廷。
我將阿娘和楊嬤嬤遷回了故土, 虎叔選擇留在了青梅身邊。
最後我選了青梅當皇帝。
她與我一起長大，我學過的東西她也都學過。
而且她志在此。
她目光堅定地看著我：「小姐，您放心, 我一定會好好治理陳國的。」
沒錯, 我改了國號, 陳代了蕭。
我站在城門口，雙手緊緊握著她：「你不怕嗎？」
「這有什麼可怕的？」青梅笑起來, 「還在冷宮的時候, 貴妃娘娘給我講過前朝, 女子為官是治朝典範。我那時候就想，我和小姐你有這麼多本事，將來一定要做個官, 施展抱負。而且貴妃娘娘跟我說了, 想要什麼就要自己努力去爭取，我們既是女子，就沒有什麼是做不成的。」
「不過我之前說的, 小姐去哪我便去哪……可能要食言了。」青梅眼神明亮，夾雜著一絲歉疚。
「你已經陪了我很多年，我待你如親妹, 我很感激你。」我揚起嘴角，「你一定是個好皇帝。」
青梅笑了。
她看向蕭瀾：「晉王殿下……」
「誒誒誒！我跟你家小姐一樣, 是個庶民，不是什麼勞什子殿下。」蕭瀾頭搖得像撥浪鼓。
「以後多謝你幫我照顧小姐了。」青梅朝蕭瀾鄭重行禮。
「誒！」蕭瀾從我的左邊跳到了右邊，「陛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什麼叫替你照顧！是我自己想照顧！你這說得我以後還怎麼給她獻殷勤！」
青梅一臉茫然：「你還沒追到我家小姐嗎？」
蕭瀾故作可惜地嘆了口氣：「尚在努力之中。」
「……你嘴裡就吐不出什麼正經話。」我皺著眉看他。
「小的錯了。」蕭瀾佯裝委屈地咧著嘴。
青梅捂嘴偷笑, 我沒理他。
「那我們走了。」我拍了拍青梅的手，「過幾年回來看你。」
青梅眼眶泛紅：「嗯。」
告別了青梅，我和蕭瀾上了馬車。
「你怎麼不留在京城？」我問蕭瀾。
蕭瀾的小廝跟著青梅做了御前侍衛, 他一個⼈來找了我。
「小姐去哪我便去哪兒。」蕭瀾笑嘻嘻地蹭到我⾝邊。
窗外突然揚起⻢蹄聲。
「婉⼉！」清脆明亮的聲⾳傳進馬車, 我瞬間將⻋簾掀起。
是陸昭寧。
她騎著⻢, 笑容意⽓⻛發, 髮絲飛揚，衣袂獵獵作響。
我停下馬車, 她下了馬奔到我⾯前。
「寧寧……」我眼眶濕潤。
「祖母和娘親都答應我了, 我跟著你們一起去江南, 過幾年再回來看他們。」陸昭寧笑容滿面，「祖⺟給你寫了封信, 娘親也讓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
我握住信, 眼淚忍不住落下。
「婉兒，相府永遠是你的家，我一直是你姐姐。」
陸昭寧笑眯眯的：「你看，我們倆連胎記都一樣。」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是找刺青師傅刺的。」我小聲嘀咕。
「⼜有什麼關係！」陸昭寧緊緊擁著我, 「在我心裡, 你就是我的親妹妹。」
「好了，上路，咱們下江南。」
「你還沒答應他？」陸昭寧拉著我的⼿⼩聲說。
「他願意跟就跟著吧。」我看了蕭瀾一眼, 他正幫陸昭寧收拾⾏李。
「天地之大，不該拘泥於情愛。我要走遍這千山萬水，遊歷萬物⻛光。」
「小的陪您一起！」
全文完
游啊游 • 19K次觀看
徐程瀅 • 100K次觀看
連飛靈 • 6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