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回:「聽人說是逃跑了,夫人正生氣呢,讓人到處找她。」
我一愣:「好端端的怎麼會逃跑?」
青梅搖搖頭:「不知道,奴婢也正奇怪呢。」
她怎麼可能逃跑。
我瞬間想到了那幫要殺陸昭寧的殺手。
她是不是也遇到了同樣的麻煩……
一直熬到晚上,我穿了夜行衣翻牆出府。
我去了城東找蕭瀾。
他不在。
我給他留了張紙條,便回去了。
我甫一翻進自己的房間,就聽見推門聲響起:「寧寧?你睡了嗎?母親給你做了阿膠。」
我一驚,連忙翻身躲進旁邊的凈室。
「夫人,小姐在裡屋。」青梅的聲音響起。
我躲在湯池裡,以最快的速度剝去身上的衣物。
「你在沐浴?」
我頂著她猶疑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母親,女兒失禮了。」
青梅適時給我拿來一套衣裙。
我一出去,母親拍了拍自己身邊:「坐。」
「母親對寧寧……」母親拉著我的手,「虧欠良多。」
我總覺得她話裡有話。
「母親希望寧寧不管身在何處,都能平安康健。」她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送走了她,青梅上前一步:「小姐,今夜太夫人派人來傳你,我說你正在洗浴。」
祖母?
看來我的身份已經引起懷疑了。
「好,我知道了。」我朝青梅微笑,「謝謝你青梅。」
青梅搖頭:「小姐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我絕不會害小姐。」
07
第二日一早,青梅告訴我六皇子給太夫人遞了帖子想邀我賞花。
他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我不解,但還是去了。
蕭瀾沒親自來,來的是身邊的小廝。
車行至半路,我用簪子抵了小廝的脖子:「這不是去晉王府的路。」
小廝絲毫不亂,低聲說了句「小姐稍安毋躁」,一盞茶的工夫,到了一處私宅。
「主子昨夜遇襲,受傷了。」
我忙走進去,只見蕭瀾眉頭微蹙地躺在床上。
「已請過大夫,還好傷口不深,一會兒便醒了。」小廝在我身後補充,「昨夜主子本來想去找您一趟,結果被人偷襲。我怕你們有要事商議,拿了主子的腰牌請您出府。」
「多謝。」我坐在床邊,低聲道。
小廝出去了。
我心亂如麻,這幾日,接二連三的事落到我頭上。
先是我遇害,而後陸昭寧又遇到殺手,緊接著楊廚娘失蹤,現下蕭瀾也受了傷。
一樁接一樁,都是沖我而來。
「啪——」
蕭瀾打了個響指。
我一驚,看見他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
「你醒了。」我鬆了口氣,問,「你昨夜去找我幹什麼?」
蕭瀾慢慢皺眉:「不是你給我留的紙條嗎?」
我狠狠一怔。
「但是我給你留紙條的時候你已經不在了。」我緩緩開口,後背如冷蛇爬過般陰冷。
蕭瀾突然笑出聲:「這殺手還挺周密,連你那狗爬似的字也模仿了去,不怪我會錯認。」
我:「……」
「我是乞丐,這幾年才學字,字丑不是很正常?」
蕭瀾笑著:「我又沒懷疑你乞丐的身份,你刻意強調幹什麼?」
我:「……」
我皮笑肉不笑:「殺手怎麼沒把你舌頭割掉,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蕭瀾哼笑一聲,閉了嘴。
他的傷不重,第二日我就讓他到碼頭繼續搬貨。
之前陸昭寧帶了銀子偷偷去江南,原訂的那批貨沒法交手,最近才找到買家。
蕭瀾很不滿:「陳東家,我還是個傷員,你這心怎麼比烏鴉還黑呢?」
我瞥他一眼,把帳單拋他身上:「你沒入股?」
他手忙腳亂接住,嘀咕著走了。
我回了鋪子那邊,卻發現門口動靜不小。
我預感不妙,連忙跑了過去。
陸昭寧被一群布衣百姓模樣的人圍住,不停地解釋著什麼,表情慌亂急切。周圍的人一臉兇相咄咄逼人。
青梅連忙拿了帷帽給我戴上,我快步走去,周圍安靜了一瞬。
寥寥數語我明白了原委。
這家鋪子是成衣鋪,這些人買了衣裳回去,都稱穿了之後皮膚瘙癢無比,要找陸昭寧討個說法。
好拙劣的鬧事手段。
我讓青梅拿銀子平息了事端,陸昭寧氣得快哭出來:「寧寧,布料沒有問題!」
我安撫她:「我知道,這事是有人故意搗鬼,我會找人查清楚的。」
回去以後,我寫了封信遞入宮中。
08
蕭瀾又出事了。
這次很嚴重,他被鈍器擊中頭部後落了水,現在還沒醒。
聖上震怒,得知蕭瀾是在我的碼頭遇的襲,要治我的罪。
我因身份不宜露面,陸昭寧頂替了我的東家身份,被押入獄。
我們的鋪子悉數充公。
蕭瀾身邊的小廝再一次秘密來接我,這次是讓我入宮。
我見到蕭瀾時,他像個正常人,正在看書。
「你哪裡受傷了?」我皺著眉掃視他全身。
「你是?」蕭瀾目光茫然地看著我。
我腦子一瞬空白,張口無言。
蕭瀾竟然失憶了。
「小姐,主子醒來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小廝雙眼通紅:「小姐恕罪,主子昏迷之前交代我將你送去江南,什麼也不要告訴你……屬下斗膽,想讓你再見他一面。」
我一時失語,怔怔地看向蕭瀾。
「好了,小姐咱們走吧,我安排了船。」小廝朝我行揖。
「我走什麼走!」
我一把拉住蕭瀾甩在榻上。
小廝呆住,蕭瀾也呆住了。
「躺好!」我指著蕭瀾命令。
「小小小小姐——」小廝有些驚慌,「小姐您慎重啊!主子他現在還是個病人!」
蕭瀾乖乖躺在榻上,有些緊張:「愛妃我……」
「誰是你愛妃!」我一個眼刀飛過去。
「你不是嗎?」蕭瀾坐起來,惱羞成怒,「你不是你使喚我什麼呀!還吼我!」
「我讓你躺下!」
「哦哦哦。」
蕭瀾瞬間又躺下,默默閉了嘴。
小廝:「……主子要不咱稍微有點骨氣呢?」
蕭瀾心虛地看我一眼:「不知道啊,我看見她就慫……」
我讓小廝把針包拿過來。
蕭瀾滿眼驚恐,朝我笑笑:「那個……女俠,咱們有話好好說……」
我充耳不聞,伸手拿針——
小廝突然擋在我面前:「小姐要不然您還是跟我走吧……」
「讓開。」
「哦。」小廝收了架勢安靜地挪到旁邊。
蕭瀾瞪大眼睛:「不再攔一下嗎?!」
小廝瞪大眼睛:「主子你昏迷之前讓我不准忤逆陳小姐啊!」
蕭瀾眼睛瞪得更大了:「我這麼愛她嗎?」
「閉嘴!」我被吵得腦仁疼,「什麼亂七八糟的。」
蕭瀾閉嘴了,眼睛卻像抽筋似的看著小廝。
「閉眼。」我面無表情地拿著針懸在蕭瀾頭頂。
蕭瀾試圖逃跑,小廝一把按住他。
兩人四目相對:「……」
蕭瀾:「你有病啊?她要扎我你沒看見嗎!」
小廝欲哭無淚:「主子,您說誰也不能忤逆陳小姐……」
蕭瀾看起來快氣死了:「我也不能嗎?」
小廝快哭了:「您說您要是敢忤逆讓我直接把你打暈……」
蕭瀾神情恍惚:「我有病啊?」
「再吵吵我直接扎你嘴裡。」我忍無可忍。
蕭瀾瞬間安靜,雙眼緊閉。
「行了,我會醫術,你失憶可能是因為顱中瘀血未清,我給你疏通一下。」我放緩語氣,伸手輕輕按在他微蹙的眉上。
……
半炷香後,蕭瀾終於醒了。
「主子!」小廝過去將他扶住。
「蕭瀾,我是誰?」我問他。
「陳婉兒。」蕭瀾有些虛弱地笑著,「謝謝你,我恢復記憶了。」
我一愣。
小廝衝過來朝我跪拜:「神醫啊!」
09
蕭瀾說,兩次刺殺他的人不是同一批。
前一批人下手果決但不狠毒,不像是要將他置之死地。
後一批人下手狠絕,像是真的要殺死他。
不過兩批人都訓練有素,撤退得無影無蹤。
我讓他繼續查,又問他為什麼要讓手下送我去江南。
「你要找的人在江南。」
我沒問他為什麼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誰,岔開話題告訴他陸昭寧的事。
「她入獄了?」蕭瀾挑了挑眉,「我倒是有一個辦法能讓她脫身。」
我以為他是要去找皇帝求情,現在知道他恢復記憶的只我一人。
結果他讓我把陸昭寧的真實身份告訴相府的人。
我看著他沒說話。
「嘖!」蕭瀾一臉嚴肅,「我沒想害你。」
「那你就是純蠢。」
讓陸昭寧和相府的人相認,不就等同於讓我死嗎。
蕭瀾搖了搖頭:「你知道上次讓我保護陸昭寧的人是誰嗎?」
「是相府的老夫人。」
我半晌沒動作,又想起陸夫人之前那段話。
看來他們早就知道了,卻一直沒拆穿我。
出宮之後我與老夫人開誠布公密談一夜。
第二天,宮中放出消息,晉王痊癒。
相府多了一位表姑娘。
事情算是解決,唯一可惜的就是我的鋪子,全都充公了。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父皇想貪你那點鋪子故意……唔……」蕭瀾說著說著被我捂住嘴。
小廝和陸昭寧眼神驚恐:「王爺慎言吶!」
「能不能安分點兒?」我皺著眉拿手帕擦手。
蕭瀾閉嘴了。
我腦子很亂,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太多,楊廚娘還沒被找到,我的心總懸著。
今日蕭瀾把我們叫來是因為之前買兇殺我的人有消息了。
身份是宮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