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名乞丐,卻頂替她人身份成了相府嫡女。
五年後,我憑藉一手好畫在京城聲名大噪,聖上破例封我為嘉南郡主。
正在這時,真正的嫡女回來了。
我找了江湖上有名的快刀。
「一千兩,殺了她。」
快刀挑眉:「不巧,前腳有個客人剛走,她出一萬兩,要我殺了你。」
我收起銀票:「那算了,我自己來。」
01
我是一名乞丐。
卻成了相府嫡女。
當年江南水災,災民四處流散,我在人潮里安靜等死。
誰料相府嫡女陸昭寧卻好心收留了我上她的馬車。
不料路上遇襲,歹人下手毒辣,護衛家丁只能勉力支撐我們逃下馬車。
我們慌不擇路,雙雙滾下山崖。
她為了護我,後腰撞上巨石。
奄奄一息之時,她將長命鎖放到我手中,氣若遊絲:「我此生福薄,無緣回府承歡膝下……你替我,替我照顧好祖母、阿娘和……和父兄……」
話音未落,她在我懷裡沒了氣息。
我靠著長命鎖,順利進了相府。
從此以後,世上再無陳婉兒。
只有陸昭寧。
時間過得很快,我在相府度過了安穩的五年。
昨日宮宴,我獻了一幅畫,被聖上大加讚譽。
今日封郡主的聖旨便到了。
我領旨謝恩。
正在這時,門童來通傳。
說外面來了一個人。
祖母問:「什麼人?」
門童看了看我,吞吞吐吐。
「她說她是相府嫡女……陸昭寧。」
那女子一進門便抱著祖母,扯下衣衫露出右肩。
我一眼便看到她肩上的蓮花。
相女降世,後背有一蓮花胎記,國師觀天象,為祥瑞之兆。
道士遊行,見其蓮花,稱「此女乃蓮台轉世,佛緣深厚」。
蓮花,是相府嫡女的重要印記。
然而,祖母卻一把將她推開了。
又命人將她拖下去。
祖母抱著我安慰,未懷疑我分毫。
沒錯,蓮花胎記我也有。
所以哪怕是真的陸昭寧來了,也無法證明我才是冒牌貨。
02
第二日,我與祖母正在下棋。
門童又來通報。
「門外又來了個自稱是小姐的女郎。」
祖母大怒:「趕出去!一個個把我相府當什麼了,阿貓阿狗的收留地嗎?」
門童連忙跪地,辯解那人手中有母親繡的平安符,這才難以定奪。
祖母眉頭鬆了些,帶著猶疑。
我開口,讓門童把那人領進來。
「咳……看看也好。」我臉上浮起一抹蒼白的笑,「祖母不必顧忌我,我都理解。」
祖母眉頭又皺起,冷聲讓人將那女子趕走。
「估摸著又是像上一個一樣,拿了仿造的符。」祖母心疼地抱著我安慰,「你才是祖母的心肝兒。」
回了閨房,我拿了帷帽與侍女上街。
一出府就看見一個姑娘躲在石獅旁,手中捏著一個符。
她看著我,眼神亮得灼人。
我認出她了。
她是真正的陸昭寧。
她居然沒死。
我把她安置在了府外的別院。
她以為我有苦衷,搶先說願意放棄嫡女的身份,做我的丫鬟,只求能夠回府見長輩一面。
我安慰她,告訴她我會把嫡女的身份還給她的,但不是現在。
夜裡,我偷偷出府,去了城東。
城東有位殺手,名叫快刀。
我拿了一千兩,要他殺了真正的陸昭寧。
他捏著銀票,笑得開懷:「真有意思,上一個客人前腳剛走,也要我殺一個人。」
我皺了皺眉:「我不關心你的生意,我只需要你幫我殺人。」
快刀把銀票放下,似笑非笑:「上一個客人要我殺的人,是相府嫡女陸昭寧。出了一萬兩。」
我靜靜地看了他兩秒,拿走銀票:「那算了,我自己來。」
快刀挑眉:「你給我兩萬兩,我不僅不殺你,還幫你把想害你的人揪出來。」
「不用了。」我皮笑肉不笑,「有這閒工夫你不如去搶錢莊。」
身後傳來吊兒郎當的聲音:「搶錢莊犯律法啊,我可是個安分的平頭老百姓。」
滿口胡言。
我沒理,徑直回了府。
一大早,我讓青梅尋了個由頭給陸昭寧背上官司。
她無從辯解,入了獄。
聽完青梅的彙報,我稍稍安定。
這才察覺肚子有些餓了,親自去了廚房一趟。
廚娘姓楊,做得一手好面。
我吃得急,楊廚娘端了杯水穩穩放在我面前。
「小姐慢些吃,急不得。」
03
陸昭寧被我關了三天,這三天,我將一些首飾賣給了黑市。
有次還碰到了快刀。
他手裡捏著我的耳環,笑道:「陸二小姐這是準備籌備盤纏,遠走高飛了?」
他知道被我關在牢里的才是真正的陸昭寧,所以諷刺我是陸二小姐。
我充耳不聞,拿了銀錢就走。
我將陸昭寧放了出來。
她滿臉淚痕:「寧寧,我沒有做那些事……」
我看著她,心裡突然有了一絲波動。
這是怎樣一個人呢,路上隨手便施捨善心,被人頂替了身份也不怨,被屈打成招也不恨。
僧人那句「蓮台轉世」,她當真如此。
我收回思緒,草草安慰了她兩句,回了府。
又過了兩日,我穿著夜行衣,拿著短刃,偷偷潛進了別院。
她睡得正熟。
我握緊手中的短刃,慢慢伸向帷帳。
「!」
一隻大手突然捂住我的鼻子往旁邊拖。
我立刻肘擊過去,把短刃往那人身上狠狠一划。
「嘶——」熟悉的聲音傳來。
快刀氣急敗壞,面色含怒:「你瘋了?你還敢真的殺了她!」
我狠狠推他一把:「又是你!什麼事都有你!」
正在這時,「嘎吱」一聲,門開了。
陸昭寧拿著燈燭目瞪口呆地站在門口:「你們這是……」
我抬步向她走去。
快刀又抓住我,面沉如水:「你想想清楚!」
我視若無睹,在陸昭寧驚愕的目光中解下短刃把柄的布,拿出契書。
「你想不想跟著我一起做生意?」
陸昭寧只呆了一瞬,又連忙答應。
快刀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我身後:「你到底想幹嘛?」
「你干不幹?」我看著他。
「幹什麼?」快刀神色莫名。
「入伙,做生意。」我遞給他一紙契書。
快刀一臉稀奇地看著手裡的契書,笑出氣音:「我做生意?殺人越貨?」
我抽走他手裡的契書:「愛做不做。」
「嘖嘖嘖!你看你又急!」快刀變了臉色,掰著我的手指小心翼翼把契書按在心口,「我何時說我不做了?」
「那好。」
我看向兩人:「寧寧負責客源,你負責苦力。」
快刀朝我微揚下巴:「那你呢?」
我從袖子裡拿出銀票:「我坐莊,且出銀子。」
事情敲定,我和快刀從別院出來。
我看著他,思索片刻,問:「你喜歡她?」
快刀一臉茫然:「啊?誰?」
「陸昭寧。」
快刀氣笑了:「這位無名氏小姐,你要不要這麼膚淺?張口還是情啊愛的。我的品格這麼高潔,當然是為了錢!有人出錢讓我保護她。」
我乾巴巴道:「哦。」
快刀笑著看我一眼。
「……我姓陳。」我低聲道。
「好好好,陳東家。」
04
陸昭寧很有經商頭腦。
因受封郡主,我得了很多賞賜,我將賞賜賣給黑市,又得了很多銀子。
她用我給的銀子置辦了鋪子,又收了荒地,生意漸漸紅火。
快刀不知從哪找來一堆地痞嘍囉,貨物搬得又快又齊。
我坐在相府里數錢。
結果又來了個假冒嫡女的。
不過這次,被聖上知曉了。
聖旨傳來,要相府上下帶著我跟那位來投名的女子一起入宮。
聖上要親眼目睹,大殿驗親。
祖母握著我的手,語氣沉穩:「老身帶著寧寧去,咱們相府嫡女的名號,豈容輕易攀附!」
到了大殿之上,那女子與第一個女子一樣,上來就露出蓮花胎記。
女官驗了我和那女子的身,分辨不出誰真誰假。
那女子又拿出一枚平安符,稱是出生時母親所賜。
我面色冷靜地拿出一枚相同的平安符。
是母親連夜縫製的。
我很清楚,有了郡主的名頭,即使我是假的,祖母也會力保我。
不管我是誰,能夠光耀門楣,假嫡女也能成真。
一番檢查下來,我與那女子的信物並無二致。
連長命鎖她都有同一把。
僵持之下,藏在屏風後的一道聲音傳來。
「我知道誰是真的相府嫡女。」
我聽到聖上喚他六郎。
原來是六皇子蕭瀾,一年前剛晉封王位,封號為晉。
當今聖上最屬意的太子之人。
他從屏風之後走出來——
看清他的面容時,我神色一松。
竟然是快刀。
05
最後蕭瀾指證那女子是敵國姦細。
驗親結束時天色已晚,聖上恩赦,讓我們留宮一晚。
我睡在偏殿,半夜突然驚醒。
蕭瀾抓住我的手,一把將我拖下床。
床下木板乍開,露出尖刀。
我驚了一身冷汗。
室內瀰漫著一絲微弱的氣味。
頃刻間,冷箭穿窗而入。
我忙捂住口鼻,反手拉著蕭瀾踹開御櫥,往暗道鑽去。
「你怎麼知道這裡有暗道?」蕭瀾在身後問道。
「閉嘴!」我氣喘吁吁,爬得費力。
終於出來,我和蕭瀾靠在牆邊喘氣。
寢殿是回不去了,殺手一看就是衝著我來的。
「你怎麼發現那有暗道的?」蕭瀾邊喘氣邊問,語氣隨意。
我皺著眉不耐煩:「做乞丐的時候學會的本事,你學不來。」
「喲,氣性還不小。」蕭瀾輕笑。
我們在外面藏了一晚,等到天剛蒙蒙亮又順著暗道回去。
寢殿里安然無恙,什麼兇器都沒有。
床板完好無損。
尖刀,冷箭,迷香,一樣都沒有。
仿佛是我們的錯覺。
我心裡一凝。
「回頭再查。」蕭瀾低聲說,「先出宮。」
出了宮,青梅急匆匆來尋我。
她說,陸昭寧攜款私逃了。
06
蕭瀾動用了點江湖上的勢力,三日後得到消息,陸昭寧逃到了城外。
蕭瀾找人將她帶了回來。
她一回來就說有人要殺她。
「那你為什麼把銀子也都帶走了?」
陸昭寧哭得慘兮兮:「那人說先搶銀子再殺我……」
我:「……」
蕭瀾:「現在的殺手都這麼沒有職業道德嗎?」
我扶額:「先別管這些了,你能查到殺手是誰嗎?」
蕭瀾提筆寫了封信:「算你欠我一個人情。」
我瞪眼:「被殺的是她!」

蕭瀾挑眉:「那你管不管?」
我:「……」
我想揍他。
陸昭寧被蕭瀾另外安排了一個地方,還加了兩個暗衛暗中保護。
回府已是半夜,蕭瀾送我到偏門。
「陳小姐,」蕭瀾看著我,「我現在有點好奇了,你到底得罪了些什麼人啊?」
我心裡一驚,故作鎮定:「不知所云。」
蕭瀾挑了挑眉,顧左言他:「時辰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回去之後,我去了廚房一趟。
楊廚娘不在。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一趟廚房。
回來後我問青梅:「楊廚娘怎麼不在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