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山河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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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殺局,從我祖父那一輩就開始了,不是我一人能決定的!」

他開始為自己辯解。

真是可笑。

我靜靜地聽著,不發一言。

他停下腳步,重新看向我。

「這一世,我們合作。」

「我幫你,讓沈家避開這捧殺之局。你幫我,安安穩穩地坐上那個位置。」

「我們聯手,這天下,唾手可得。」

他向我伸出手,眼中帶著扭曲的期盼。

「沈月微,前世我們是夫妻,這一世,我們做盟友。」

「只要你點頭,太子妃之位,依然是你的。」

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在施捨天大的恩德。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看了很久。

然後,我慢慢抬起手,握住。

他的手很冷。

我的手,更冷。

「好。」

我說。

「合作。」

他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以為,他又一次拿捏住了我。

他緊緊回握,力道大得快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我抽出手,從他滾燙的掌心裡掙脫。

「殿下,我們是盟友。」

我提醒他。

「盟友之間,只有利益,沒有感情。」

他臉上的喜色僵住了。

他死死地看著我,想從我臉上看出哪怕一絲舊情。

但他失敗了。

他最終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記住你的話。」

我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緩緩坐下。

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死」字。

5

蕭景走後不久,我收到一張拜帖,來自淮王府。

我與淮王在一家茶樓密會。

他直接點破:「張御史的書稿,是你給的吧?太子那個治水策,蠢得不像他。沈姑娘,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不承認也不否認,只說:「王爺不也覺得,東宮之位,德不配位嗎?」

這次密會沒有達成任何具體協議,但我們都很明確了對方的立場和野心。

張御史是淮王的人。

三方博弈,正式開始。

表面上,一切恢復了平靜。

蕭景因為「以工代賑」的完善之策,在朝堂上挽回了聲譽。

我依舊是沈家那個深居簡出的大小姐。

只有我和他知道,每隔三日,都會有一隻信鴿往返於沈府和東宮之間。

我們開始「合作」。

他會告訴我朝堂上的一些動向,和幾個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

我會為他分析局勢,提供對策。

甚至,我會提前告訴他一些前世發生過,而今生還未發生的小事。

比如,哪位大臣會因為貪腐落馬,哪裡的邊軍會發生小規模的譁變。

每一次,我的預言都精準應驗。

他對我,從最初的試探,慢慢轉為一種病態的依賴。

他開始習慣於在做任何重大決定前,先聽取我的意見。

他覺得,他掌控了我。

掌控了這個能預知未來的最大外掛。

他甚至在一次密會時,半開玩笑地對我說:

「沈月微,你才應該是太子。」

我只是笑笑。

「殿下說笑了,臣女只想保全沈家。」

他很滿意我的「識時務」。

這種虛假的和平持續了三個月。

直到北狄的使團入京。

更大的危機,也是更大的機會,降臨了。

北狄此次前來,名為朝貢,實為挑釁。

他們在國宴上提出要與我朝比試三場:

騎射、摔跤、兵法。

前兩場,我們與北狄互有勝負,打了個平手。

關鍵是第三場兵法推演。

北狄派出的是他們的不敗戰神,被稱為「草原之鷹」的呼延烈。

而我朝幾位老將軍年事已高,年輕一輩又缺乏實戰經驗。

一時間,竟無人敢應戰。

老皇帝的臉色很難看。

蕭景的臉色也很難看。

他知道,這是他的機會。

如果能在兵法上挫敗北狄,他的聲望將達到頂峰。

深夜,他的密信如期而至。

信上只有一句話:「北狄兵法,如何破?」

我回了他一捲圖冊。

圖冊的名字,叫《六軍鏡》。

這是我前世耗費五年心血,研究了無數古代戰役和兵法孤本,才推演出的陣法總集。

它包羅萬象,變化無窮,足以應對千軍萬馬。

前世,我將它獻給登基後的蕭景。

他靠著這本兵書,開疆拓土,奠定了不世之功。

卻也因此,更加忌憚我的智謀,最終選擇對我滿門抄斬。

這一世,我提前將它拿了出來。

但是,是經過我「精心修飾」的版本。

我將其中最關鍵的幾個陣法變化做了手腳。

比如,將一個用於突圍的「錐形陣」改成了看似威力巨大,實則極易被兩翼包抄的「死陣」。

又比如,將一個用於誘敵深入的「口袋陣」,其收口的時機延後了整整半個時辰。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

半個時辰,足以讓一支軍隊從獵人變成獵物。

這本《六軍鏡》是一把雙刃劍。

用好了能殺敵。

用不好先傷己。

我把這把劍遞到了蕭景手上。

就看他如何選擇了。

6

蕭景拿到《六軍鏡》,如獲至寶。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三天三夜。

出來時,雙眼布滿血絲,神情卻異常亢奮。

他當即請命,代表大梁,與北狄的呼延烈進行兵法推演。

推演的戰場設在京郊的皇家獵場。

用沙盤和兵棋模擬。

那一日,文武百官盡數到場。

連老皇帝都親臨觀戰。

所有人都為蕭景捏了一把汗。

畢竟,呼延烈的名聲太盛。

只有我知道。

因為呼延烈的每一步都在《六軍鏡》的預料之中。

推演開始。

呼延烈開局猛攻,企圖速戰速決。

而蕭景,不慌不忙,按照「龜甲陣」,層層設防,「龜甲陣」穩如泰山。

戰局膠著。

呼延烈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百官們看得心驚膽戰,大氣不敢出。

我站在人群中,目光卻落在了許久不見的青硯身上。

她侍立在側,眼神卻黏在呼延烈身上。

混雜著傾慕、激動和怨恨。

我笑了笑。

青硯是我一手教出來的。

她的底細我自然是再清楚不過。

青硯曾有過一個青梅竹馬的戀人。

後來參軍去了北境,軍敗被擒而亡。

那人的姓氏,便是呼延。

沙盤之上,戰局突變。

蕭景開始反擊,用的正是我修改過的那個「錐形陣」。

此陣一出,直插呼延烈的中軍大帳。

呼延烈大驚失色,連連後退。

勝利在望。

蕭景臉上已露出笑容。

就在這時,呼延烈卻突然做出一個匪夷所思的舉動。

他放棄了中軍,反而分兵兩路,從左右兩翼向蕭景的「錐形陣」包抄而來。

蕭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沙盤。

「錐形陣」最大的弱點就是兩翼薄弱。

一旦被包抄,就會被攔腰斬斷,首尾不能相顧,瞬間潰敗。

這是兵法常識。

《六軍鏡》中我寫了變招,可瞬間由「錐形」變為「圓形」護住兩翼。

可蕭景沒有變。

他根據前世的記憶,認定呼延烈看不穿此陣。

他自作聰明,修改了我的計劃,準備在戰後用「勾結外敵」的罪名除掉我。

可他算錯了一點。

在兵法推演的前一夜。

我已通過淮王聯繫上青硯。

「去見你的情郎,就按我說的做。」

我讓她告訴呼延烈:

「太子拿到的《六軍鏡》,是真的。」

「但是他生性多疑,但他絕不會完全相信,一定會反其道而行之。」

7

沙盤之上,潰敗如山倒。

蕭景的「錐形陣」被攔腰斬斷,瞬間陷入重圍。

他布下的棋子,被呼延烈的兵馬,一塊一塊地吃掉。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他的帥旗被拔。

滿盤皆輸。

整個獵場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

前一刻還勝券在握的太子,下一刻就兵敗如山倒。

老皇帝的臉色鐵青。

他拂袖而去,一句話都沒說。

蕭景站在沙盤前,身體搖搖欲墜。

他輸了。

輸得莫名其妙,輸得一敗塗地。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射向我,不再是試探,是赤裸裸的殺意和怨毒。

他認定是我背叛了他。

我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平靜,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震驚。

當晚,蕭景踹開了沈府大門。

他帶著一隊禁衛,殺氣騰騰。

「沈月微!你給孤滾出來!」

他的吼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父親和府中下人,都被驚動了。

我披著外衣,從容走出。

「太子殿下,夜闖我臣子府邸,是何道理?」

他一把推開我父親,衝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你!是你和北狄人串通好了,害我!」

他的力氣極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我看著他瘋狂的樣子,甩開他的手。

「殿下,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六軍鏡》是你給我的!除了你,沒人知道那個陣法的破綻!」

「你是怎麼告訴呼延烈的?說!」

他幾乎是在咆哮。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揉著發紅的手腕。

「殿下輸了。兵法推演,是技不如人,為何要遷怒於我一個弱女子?」

「我給你的兵書,難道是假的嗎?」

他被我問得一噎。

兵書是真的,裡面的大部分陣法都精妙絕倫。

只是,他太自信,太依賴前世的記憶,也太想當然。

「你……」他氣得說不出話。

「太子殿下。」

我打斷他。

「兵法有雲,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兵書是死的,人是活的。」

「沙盤之上,瞬息萬變,您完全照搬兵書,不知變通,輸了,能怪誰?」

「難道您以為,敵人會傻到讓你按部就班地布下陷阱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他輸,不是因為我背叛。

是因為他蠢。

他依賴我,卻又防備我。

他想利用我,卻又自作聰明。

「好,好一個沈月微!」

他指著我,手指發抖。

「你以為這樣,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孤告訴你,我們之間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憤然離去。

8

蕭景的報復,來得比我想像中更快、更毒。

他在老皇帝面前失了聖心。

幾個兄弟趁機發難,朝中支持他的勢力也開始動搖。

他變得愈發偏執和瘋狂。

他開始調查我。

他把我安插在東宮的眼線,拔除了一個又一個。

甚至,他開始懷疑青硯。

把青硯關起來用盡酷刑。

青硯被打得體無完膚,卻只重複一句話。

「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蕭景問不出東西,便開始從我父親的政敵入手。

他暗中支持那些一直與沈家作對的官員,給他們提供方便,讓他們搜羅沈家的「罪證」。

一時間,朝堂上彈劾沈家的奏摺堆積如山。

說我父親結黨營私,說我沈家富可敵國,有不臣之心。

捧殺局的網,再次向沈家罩來。

父親為此愁白了頭,來找我。

「微微,你和太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不能說。

我只能安慰他:「爹,你相信我,一切都會過去的。」

我必須想個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

機會很快來了。

邊關傳來急報。

北狄撕毀盟約,大軍壓境,兵鋒直指葫蘆谷。

葫蘆谷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我朝北境最重要的屏障。

一旦失守,北狄大軍便可長驅直入,直逼京城。

舉國震驚。

老皇帝當即召開緊急朝會。

主戰、主和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最終,老皇帝力排眾議,決定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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