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你滿意為止。」
不知為何。
眼前的女孩變得愛哭。
我還沒開口，她先哽咽出聲。
抽泣著和顧易告別。
「阿易，我們還是分開吧！我們的關係早該斷了。」
咬著唇，淚眼朦朧。
「林小姐，我一定會和阿易斷的乾淨的，這一點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
她說著給自己加油打氣，自言自語道。
「南南，相信自己可以的！」
10.
我垂下眸。
不想看所謂的蠢貨。
突然，一陣陰影籠罩住我。
我抬起頭。
女孩已經被顧易護在身後，他祈求地看著我。
「禾禾，你別怪她，都是我的錯……」
這的確是你的錯。
可憑什麼，你要要求我不怪她。
她明明知道我們已婚，為什麼還要插足。
為什麼要破壞我的婚姻……
我不甘地看過去。
四目相對，女孩愧疚地避開我的視線。
鼻尖是濃重的石楠花的氣息。
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同仇敵愾地站在我面前。
我穩了穩心神，指甲掐進掌心也沒察覺。
「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們出去聊。」
我的視線落在女孩身上。
她脖頸處一片曖昧的紅痕，衣服上沾染著不明液體，雙腿打顫，神情饜足，好像在回味。
顧易早在看見我的時候，便急忙穿戴好衣服。
11.
我們找了一個小餐館，距老婚房不遠。
剛進門的瞬間，老闆從大老遠迎了上來。
「兩位，今天吃點什麼？老樣子？」
語氣熟絡，顯然是熟客。
顧易沒臉看我，急匆匆地打斷老闆。
「老闆，今天三個人。」
詭異的氣氛在幾人之間蔓延。
老闆尷尬笑笑，打起圓場：「瞧我這眼睛，這裡站了一個大美女我都沒看清。」
「現在店裡剛好有空位，外面冷，你們快進來暖暖身子。」
我搶先一步跟了上去。
坐下，我盯著消毒的碗筷看了一會。
沒有任何含蓄，我直切正題：「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顧易坐在我對面，滯澀道歉。
「禾禾，對不起……」
他的面色痛苦，幾乎說不出話。
可我不在意，
我只想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於是我重複：「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沒說話，身邊的女孩坐不住了。
「林小姐，你怪我吧！我們去年的今天在一起的。」
去年的今天？
我微微愣神。
那天早上，我像過去一樣請了假，從早忙到晚，把家裡里外外布置了一遍。
布置完，我滿心期待地想著顧易會送給我的禮物。
或許是親手做的陶瓷，或者是圍巾，又或者是其他小物件。
帶著期待，我等到深夜。
桌上的菜熱了又涼，涼了又熱。
我甚至忘記回了多少次鍋。
可直到半夜，顧易還沒回來。
我以為他遭遇不測，急著給他打電話。
他沒接。
接著，我給所有認識的人打電話打聽他的下落。
無一例外，都不清楚。
就這樣，我坐在椅子上，睜著眼等到第二天下午，顧易才回來。
我強壓怒火，詢問他為什麼不接電話。
他揉了揉眉心，滿臉疲憊，說手機沒電了。
本來我很生氣，既然沒電為什麼不充電。
可看見他眼底的紫青，懷裡誠意滿滿的禮物我又心軟。
這件事當場揭過。
12.
我忍不住失笑。
難怪他那天回來這麼晚，原來是急著去見新歡。
但我還抱著一絲僥倖。
側過頭執拗地看向顧易。
他張了張嘴，艱難出聲：「對不起。」
眼淚瞬間聚滿眼眶，我抬了抬頭，試圖將眼淚憋回去。
他手足無措地看著我。
直到身旁的女孩提醒，才回過神抽出紙巾。
他伸出手，似乎想幫我擦眼淚，但落在半空中停下。
將紙推到我面前：「禾禾，你擦擦眼淚。」
相對無言，氣氛再次僵持。
突然，門開了。
服務員端著菜魚貫而入。
顧易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菜還沒上齊，就給我夾起菜，試圖將此事草草敷衍。
他貼心：「禾禾，你胃不好，先吃點菜。別把胃熬壞了。」
「出軌的事我們吃完再談！身體更重要。」
情深意切的一番話，處處在為我著想。
我垂下頭，將他夾的菜放到一邊。
瞬間，顧易臉上的愧疚蕩然無存。
可他還是耐著好氣：「禾禾，你再怎麼生我氣也不能不吃飯呀！」
「是不是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要不要重新點……」
顧易的話還沒說完，女孩哭地梨花帶雨：「姐姐，是不是我礙你的眼，我現在就走。」
說罷，女孩捂著臉準備往包廂外跑，卻被顧易一把拽住胳膊。
「你別走。」顧易轉過頭，對上我的眼，「禾禾，你就給小南道個歉吧！」
我道歉？
憑什麼？
我又做錯了什麼？
僅僅因為我不吃顧易給我夾的菜嗎？
我百思不得其解。
一度懷疑是自己耳朵聽錯了。
可抬頭看向神情嚴肅的顧易，我知道他不是開玩笑。
荒謬感順著脊背向上蔓延。
我簡潔意賅：「我不吃辣。」
女孩的哭聲止住了，顧易也愣住了。
我的胃向來不太好，一吃辣就容易犯病。在家吃飯時，總會準備幾個清淡的菜。
而面前的菜無一例外布滿辣椒，呼吸間是辣椒特有的刺鼻氣味。
顧易是知道我不吃辣的。
但他忘記了。
畢竟，心上人在面前，哪有精力管旁人。
13.
尷尬略過他的臉，顧易急忙彌補，將菜單推到我面前。
「對不起禾禾，我忘記和老闆說你不吃辣了。」
我推開菜單：「不用了。」
我的抗拒，讓他束手無策，他尷尬抽回手，輕嘆口氣。
飯是徹底吃不下了。
我努力表現得面色如常，繼續道：「是不是我沒發現，你就打算瞞一輩子？」
話音未落，我看向顧易。
我想從他身上看見內疚、後悔……
結果並沒有。
他握緊女孩的手，語氣變得堅定，好像愛人給了他無限勇氣。
「禾禾，我不想騙你。我已經打算陪你過完結婚紀念日就坦白。」
「但我沒想到被你提前發現了。」
他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我很早就想離婚了……」
「禾禾，你沒感覺我們的婚姻像一潭死水嗎？身處其中我壓根看不見半點快樂。」
「我相信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
的確相處久了，沒了戀愛時的熱情和趣味。
這無可否認。
可沒了激情就該出軌嗎？
我不明白。
反問：「那你和她在一起感受到快樂嗎？」
他點點頭，聲音帶著甜。
「我不想騙你，但事實就是這樣。和南南在一起，我感覺回到了我們過去熱戀的時候，我感覺我的心是年輕的，我自己是有能力做大事的。」
情緒激動，他上前抓住我的手。
「出軌是我的錯。你想離婚我們儘早離。」
「不想離，我們就當無事發生繼續在一起。」
「禾禾，我不想瞞你。我對你早就沒愛了。」
難過、憤怒、絕望……
一瞬間所有的負面情緒鋪天蓋地將我淹沒。
我就像個提線木偶，呆愣在那，久久沒能回神。
14.
沉默許久。
我抽回手：「那我成全你。」
就當他鬆了口氣，我指向旁邊瑟瑟發抖的女孩。
「但前提條件是你出去，我和她單獨待一會。」
此話一出，顧易的臉瞬間緊繃，表情戒備。
「沈禾，你想說什麼就和我說，我替你轉達也是一樣的。」
我擺擺手：「那一切免談。你們這輩子也別想光明正大在一起。」
耍無賴的話一出。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我。
顧易以為我在開玩笑，剛想油嘴滑舌求我。
可看見我嚴肅的表情，意識到所言非虛。
他不得不眼神示意一旁的女孩。
女孩微微點頭：「姐姐，我們答應你。希望你不要言而無信。」
「這點你放心。」我指指門，對顧易道，「那你出去吧！記得關好門。」
顧易點點頭，猶豫半天：「你別欺負她。」
她，不言而喻。
說罷，他轉身離開包廂。
許是害怕女孩被我欺負。
顧易留了心眼，給門漏了一條縫。
我也沒在意。
偌大的包廂里只剩下我們兩。
女孩的臉煞白，淚眼婆娑求我。
「姐，你放手吧！我和阿易才是真愛。」
「真愛？」
兩個字在我嘴裡反覆咀嚼。
過往吐露的愛意，此刻也變成苦澀。
我第一次產生懷疑。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這樣一個人？
我踩著高跟鞋，朝女孩靠近。
每靠近一步，女孩抖一下。
有種下一步就要摔倒的架勢。
15.
她個不高，比我矮了半個頭。
我低下頭，「我不離婚，你們永遠上不了台面。」
「你真不怕，我告到你們公司，讓你們勝敗名裂嗎？」
她臉色一白，直挺挺地跪在我面前，抓住我的褲子。
「姐，你別……我會和阿易分手的。麻煩你再給我點時間。」
腳上的拖拽感讓我有點不適。
我彎下腰，剛準備扶她起來。
一道身影急匆匆趕來，來不及反應，我被他的力道帶的後退幾步。
顧易怒氣沖沖質問。
「你幹什麼？」
「我幹什麼？」我看向女孩，「你說我剛才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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