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凌徹只說了一個字。
「等?」
「等他們把所有的牌都打出來。也等輿論發酵到最高點。」
我明白了凌徹的意思。
現在,所有人都覺的我是在無理取鬧,覺得我貪的無厭又小家子氣。
馬馳越和曾娜,以及他們背後的馬家,還有那個高高在上的汽車廠商,都把我當成了一個可以隨意碾壓的跳樑小丑。
我要的,就是在他們最的意,最輕視我的時候,給他們致命一擊。
接下來的幾天,網絡上的罵聲愈演愈烈。
曾娜的粉絲們,在馬家水軍的引導下,對我進行了慘無人道的網絡暴力。
我的社交帳號被各種污言穢語淹沒,我的手機號和家庭住址被泄露,甚至有人往我家門口潑油漆,寫滿了惡毒的詛咒。
我的父母承受不住壓力,一天給我打八個電話,哭著求我收手。
「微微,算了吧,我們鬥不過他們的!」
「你再這樣下去,會毀了你自己的!」
馬馳越也給我發了最後通牒。
「沈見微,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現在收手,跟小娜和廠商道歉,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我們的婚禮,還可以繼續。」
他甚至發來了我們婚紗照的電子版。
照片上,他英俊,我嬌俏,我們依偎在一起,笑的那麼甜蜜。
仿佛在提醒我,我們曾經有多麼相愛。
可他不知道,每一次看到這張照片,都像是在我心上扎了一刀。
我平靜的將照片刪除,然後回復了他兩個字。
「法庭見。」
8
開庭那天,媒體記者把法院門口堵的水泄不通。
我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從車上下來。
馬馳越和曾娜也到了。
馬馳越西裝革履,依舊是那副精英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戾氣。
曾娜則是一身白裙,畫著精緻的淡妝,看起來柔弱又無辜。
她看到我,眼圈立刻就紅了,怯生生的躲到馬馳越身後。
馬馳越看著我,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沈見微,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的這麼絕?」
「是你逼我的。」我漠然的與他對視。
法庭上,對方的律師滔滔不絕,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他們拿出了一份所謂的「專家鑑定報告」,證明車輛的巡航系統沒有任何問題。
又拿出了一段經過剪輯的監控錄像,證明曾娜只是「不小心」將飲料灑在了引擎蓋上,根本不可能對車輛內部線路造成影響。
最後,他們甚至找來了一位所謂的「心理專家」,分析說我因為婚前焦慮,產生了被害妄想,所以才臆想出這起事故。
整個法庭,都成了他們的表演舞台。
而我,從原告,變成了一個笑話。
法官看向我,眼神里也帶上了一絲不耐。
「原告,對於被告方提出的證據,你有什麼異議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嘲諷,有幸災樂禍。
曾娜的嘴角,已經忍不住微微上揚。
馬馳越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勝利者的姿態。
我緩緩站起身,看向凌徹。
凌徹對我點了點頭。
「法官大人,我方有新的證據,要當庭提交。」
說著,凌徹將一個 U 盤,交給了法警。
9
大螢幕上,一段新的視頻開始播放。
視頻的畫面有些晃動,像是行車記錄儀拍下的。
時間,是事故發生的前一天晚上。
地點,是我家別墅的車庫。
視頻里,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車旁。
是曾娜。
她手裡拿著一個瓶子,擰開蓋子,將裡面的液體,小心翼翼的,倒進了引擎蓋的縫隙里。
做完這一切,她還對著車頭,露出了一個怨毒又得意的笑容。
視頻還錄下了她的聲音,很輕,但足夠清晰。
「沈見微,你去死吧。馬馳越哥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視頻播放完畢,整個法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
曾娜的臉,瞬間變的慘白如紙,她渾身發抖,幾乎要站立不穩。
「不……不是的……這是偽造的!這是 P 的!」她歇斯底里的尖叫起來。
馬馳越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他難以置信的看著螢幕,又看看身邊的曾娜,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廠商的律師團,更是個個面如土色。
法官的臉色,也從不耐,變成了凝重和憤怒。
「肅靜!」他敲響法槌,「被告!你對這段視頻,作何解釋!」
「我……我……」曾娜語無倫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夠了!」
一聲暴喝,打斷了她的哭訴。
是馬馳越。
他死死的盯著我,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那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沈見微,你好狠的心!」
10
我迎上他憤怒的目光,心中毫無波瀾。
「我狠?馬馳越,當你的白月光要置我於死地,你卻選擇包庇她,指責我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她狠?」
「當我一個人在高速上,跟死神搏鬥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在安撫她那脆弱的情緒!」
「現在,證據確鑿,你還在維護她,反過來怪我?」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重重的敲在在場的每一個人心上。
馬馳越被我問的啞口無言,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身邊的曾娜,已經徹底癱軟在地,嘴裡還在不停的念叨著「不是我」。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但我的目的,還遠不止於此。
「法官大人,」凌徹適時的站了出來,「這段視頻,足以證明曾娜小姐的行為,已經構成了故意殺人未遂。但我們今天想說的,還不止這些。」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掃向被告席上的廠商律師團。
「我們想問的是,為什麼一瓶小小的腐蝕性液體,就能輕易的讓一輛價值百萬的豪車,引以為傲的智能巡航系統,徹底失靈,甚至連最基礎的機械剎車都無法介入?」
「這究竟是曾娜小姐的化學知識太過淵博,還是……」凌徹加重了語氣,「這款車本身,就存在著致命的設計缺陷?」
此言一出,廠商律師團的臉色,比曾娜還要難看。
為首的那個金牌律師,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反對!我反對原告律師毫無根據的揣測!這是對我方當事人聲譽的惡意中傷!」
「是不是揣測,我們有證據。」
凌徹不理會他的抗議,再次向法官提交了一份文件。
「這是一份來自廠商內部的測試報告。報告顯示,早在三年前,廠商就已經發現了這款車型的巡航控制模塊存在嚴重的安全漏洞。在特定情況下,外部線路的短路,會導致整個電子系統崩潰,包括電子剎車助力。」
「但是,為了節省成本,也為了不影響車型的上市和銷售,廠商高層選擇了隱瞞這個缺陷。」
「換句話說,他們為了利潤,把無數個像沈見微小姐一樣的消費者,置於了隨時可能車毀人亡的危險之中!」
凌徹的聲音,在莊嚴肅穆的法庭上,振聾發聵。
整個旁聽席,都炸開了鍋。
如果說,之前這只是一場豪門恩怨的狗血劇。
那麼現在,它已經上升成了一起關乎所有消費者生命安全的,重大公共安全事件。
11
馬馳越徹底懵了。
他呆呆的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陌生和恐懼。
他可能從來沒有想過,那個曾經對他言聽計從,愛他入骨的沈見微,會布下這麼大一個局。
不僅要讓曾娜身敗名裂,還要將他引以為傲的家族產業,一起拖下水。
沒錯,這家汽車廠商,馬家是最大的股東之一。
這也是為什麼,從一開始,馬馳越就拼了命的想把這件事壓下去。
因為他知道,一旦車輛的質量問題被曝光,對馬家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庭審被迫中止。
法院外面,已經徹底亂成了一團。
無數家媒體,都在瘋狂的報道著剛剛在法庭上發生的一切。
「世紀反轉!豪門恩怨背後竟是汽車巨頭的驚天醜聞!」
「致命設計缺陷被隱瞞三年,誰來為消費者的生命安全負責?」
廠商的股價,應聲暴跌,幾乎是在瞬間,就蒸發了上百億。
馬家的電話,想必已經被打爆了。
我走出法院,刺眼的陽光照在臉上,有些晃眼。
馬馳越追了出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在抖,力氣大的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沈見微,你到底想幹什麼?」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錢?你想要多少錢?我給你!我全都給你!求你,收手吧!」
「錢?」我甩開他的手,冷冷的看著他,「馬馳越,你到現在還以為,我做這一切,是為了錢?」
「那你是為了什麼?為了報復我?報復小娜?」
「你錯了。」我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我不是報復你們,我是在,審判你們。」
說完,我不再看他,徑直走向凌徹的車。
從後視鏡里,我看到馬馳越頹然的跪倒在地,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
我知道,他的世界,崩塌了。
但這,還不夠。
12
事情的發酵,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廠商隱瞞設計缺陷的醜聞,迅速登頂了所有平台的熱搜。
憤怒的聲討,如同潮水一般湧來。
無數購買了同款車型的車主,紛紛站出來,要求退車和賠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