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纏著高冷男友選口味時。
店員突然陰陽怪氣:
「只限情侶哦~
「小三不可以參與。」
等我緩過神。
梁聿琛已經付完兩杯奶茶錢。
牽我手離開了。
見我不開心,他無奈的哂笑一聲:
「不就多花了五塊錢,至於嗎?」
我剛要辯駁。
就聽見他鄰居驚呼道:
「小梁,你女朋友中午就在家,為你下廚做晚餐了……
「你這樣做對得起她嗎?」
1
話音剛落。
梁聿琛的房門,就從裡面被打開了。
一個白皙素凈的女生,提著垃圾袋,和我對視住——
她絲毫不慌。
隨手將散落的頭髮挽至耳後,溫婉的笑了笑:
「你就是姜萊吧?
「我是鍾晴。」
隨後,鍾情嗔怪的瞥了梁聿琛一眼,
「姜萊來京北,這麼大的事,你也不告訴我一聲~
「先帶她進屋吧。
「我去把垃圾倒了,還有你最愛吃的糖醋小排沒有做呢。」
我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些茫然。
一時真的不知道,誰才是梁聿琛的女朋友。
我下意識扯了扯梁聿琛的手。
剛要質問。
手,就被梁聿琛鬆開了。
他皺著眉頭,神色凝重,上前一步後,對著鍾晴道:
「你手腕不舒服,醫生不是不讓你做家務?」
梁聿琛不由分說。
接過鍾晴手裡的垃圾袋。
大步走上了電梯。
留我站在原地凌亂。
漫長的沉默後。
鄰居大姐才尷尬的笑了笑:
「原來是老家親戚……呵呵,我就說呢,晴晴你倆這麼恩愛……
「小梁又儀表堂堂,為人端方正直,怎麼會把小三帶回家?
「抱歉啊,是我誤會了,我還想為你打抱不平呢。」
說完。
鄰居大姐就急急慌慌的提著菜進了隔壁。
而鍾晴沒有解釋的意味。
只是推了推眼鏡,笑著打開了門,
「挺冷的,快進來吧。
「你先隨便坐,我給梁聿琛打個電話,讓他在樓下驛站拿個快遞。
「再不拿就沒有棉柔巾用了。」
我站在客廳。
看著忙前忙後,儼然一副女主人姿態的鐘晴。
冷著臉開了口:
「你知道我是梁聿琛女朋友吧?」
2
其實,從買奶茶時,我就覺得隱約有些不對勁。
可梁聿琛一如往常的清冷克制,神情淡漠。
並不像是有問題。
況且。
我也不想在公共場合,玩扯頭花的戲碼。
可現在。
我看著梁聿琛的出租房內,擺放著的情侶拖鞋,還有滿屋子的粉色物品。
沒辦法再維持體面了。
「我和梁聿琛在一起四年,剛剛異地一年,你就這麼不要臉的插足——」
「你在說什麼?」梁聿琛突然出現,凜聲打斷了我。
他長身玉立,居高臨下,
「鍾晴就是我說過的,和我一起考研的戰友。
「關於女朋友的說法,也不過是我們幫彼此擋桃花的謊言而已。
「我同樣是這段偽裝戀情中的得益者,你怎麼可以對鍾晴有這種惡意?」
我死死掐著手心,儘量不讓眼淚落下來。
鍾晴無奈的笑了笑。
落落大方,善解人意的解圍道:
「聿琛,你別對姜萊這麼凶~她不知道真相,會這樣想也是人之常情。
「小女生嘛,有些戀愛腦會下意識雌競也是很正常的。
「這就是我為什麼叮囑你,別告訴她這件事的原因。你看果然生氣了吧?」
我氣笑了:
「你不是女生?」
鍾晴「啊?」了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嘲諷:
「我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聽聿琛說你讀了個普通大學,一畢業就隨波逐流,進了個普通公司——
「覺得和我們這種,嗯,力爭上遊的價值觀不太一樣而已啦。」
她莞爾一笑,將溫水遞到我面前,
「而且,你那麼好看,還會化妝,不像我,沒什麼審美,只會學習。
「你放心,我是不婚主義,我的人生規劃里,沒有男人的。
「所以你不用把我當成假想敵~」
水杯懸在半空。
我沒接。
良久後。
鍾晴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了。
直到梁聿琛輕笑著,接過水杯,親昵的將我摟在懷裡,繾綣道:
「好了,幾個月沒見,怎麼成小醋包了。
「奶茶再不喝都涼了,我那杯也給你,好不好?」
鍾晴別過頭去,一臉姨母笑,識趣的進了廚房。
而梁聿琛抓著我的手,從白色上衣下擺探進去,
「你喜歡的八塊腹肌,檢驗一下合不合格?」
手下瞬間傳來硬硬的溫熱觸感。
我臉一紅。
急忙將手抽了回來。
仰頭望著梁聿琛那張禁慾清冷的臉。
突然想起,剛認識他時,他對所有異性都是那副冷若冰山的樣子。
只有和我在一起,梁聿琛才會展露出不一樣的一面。
他鄭重其事:
「真的只是為了擋桃花,僅此而已。
「我們異地,你對我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那就快點辭掉那份工作,來京北結束異地——」
「對了。」我差點忘掉自己專門來找梁聿琛的目的。
欲言又止:
「上司對我很器重,打算——」
打算將我調到總公司,還沒說出口。
廚房就傳來了尖叫聲。
梁聿琛神色驟變,
「鍾晴,你怎麼了?」
我看著他高大挺拔,匆匆趕進廚房的背影。
又低頭看著手機上,上司發來的【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陷入了沉思。
3
說真的。
調去總公司的機會,這批轉正的實習生里,只有我和另一個男同學。
機會難得。
但一旦調走,和梁聿琛的戀情就要面臨更艱難的處境了。
我捨不得。
畢竟,當初的我費了很多心思,才摘下了這朵高嶺之花。
就在我糾結時。
上司又發了條: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我鬆了口氣。
收起手機。
對著廚房問道:
「怎麼了?沒事吧?」
4
我聽梁聿琛說過他的「戰友」。
小鎮做題家。
全家托舉,才走到今天。
意志堅定,不怕苦不怕累。
所以,儘管我對鍾晴沒什麼好感。
此刻看到臉色蒼白,表情痛苦的她,心裡也不由得一沉,
「要不要去醫院?」
「不然呢。」梁聿琛眉眼冷冽,毫不留情,將瘦弱的鐘晴抱起來後,漠聲道:
「鍾晴知道你愛吃鍋包肉,所以想為你做一盤——
「才會在炸肉時,被燙到手。
「姜萊——」
他望著我,一字一句:
「你知不知道,她的夢想,是做一名醫生?
「如果鍾晴的手出了問題,那她的夢想,就再也無法實現了。」
我驚訝的望著梁聿琛。
不敢相信。
這是一向理性冷靜的他,會說出來的話。
「姜萊,很抱歉我的存在給你帶來了困擾。」
鍾晴聲音顫抖,帶著哭腔開口道:
「但我現在,需要你男朋友帶我去一趟醫院。
「你放心,我們只是在外人面前偽裝情侶,並沒有任何逾矩行為。
「今天是情況特殊,我也沒想到,炸肉時熱油會濺出來……我本意是想……」
「不是你的錯,用不著這樣低三下四。」梁聿琛一邊拿過手機,一邊說:
「就算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我也會帶她去醫院的。」
他打橫抱著鍾晴。
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開門。」
我回味著梁聿琛的話。
有些不解。
不是她的錯,是在影射——
是我的錯嗎?
5
梁聿琛和鍾晴離開後。
我孤零零的站在門口。
怔了許久。
給上司回了信息:
【不用考慮了。
【我去。】
梁阿姨打電話來時。
我正在和上司溝通細節。
她聲音一如既往的和善:
「姜萊,你見到聿琛沒啊?」
我悶悶的「嗯」了一聲,「見到了。」
滿腹委屈,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
剛準備開口,就聽見梁阿姨語重心長道:
「前幾天聿琛和我通電話,欲言又止的。
「我就知道他有事難開口。
「再三追問,他才說,想讓你梁叔找一下關係,把你介紹到京北那邊的大廠……」
她嘆了口氣,
「我聽著他,挺難受的。
「畢竟你是他的初戀,你倆性格又那麼互補,只有在你面前,聿琛才能放鬆的做自己。
「異地這麼久了,我估計他是忍不下去了,但又不好直接開口……」
我沉寂的心,瞬間又燃了起來。
有些緊張的確認,
「真的嗎?我還以為——」
「當然了!我說沒問題的時候,聿琛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梁阿姨斬釘截鐵:
「從小到大,他從不喜形於色,我還是頭一次見他這樣呢。
「所以姜萊啊,你什麼時候辭職——」
我深吸一口氣。
「謝謝叔叔阿姨的好意,但我暫時沒有辭職的打算。」
我聲音很輕的打斷了她,柔聲:
「這份工作,我很喜歡。
「領導也很器重我。
「我不能為了梁聿琛,放棄這一切,大廠很好,但不一定適合我。」
似乎沒想到,我會拒絕。
那端安靜了很久後。
梁阿姨才尷尬的笑了笑:
「你當初追了聿琛那麼久,這是個好機會的……
「沒事的,姜萊,你再考慮考慮……」
我想說「不用考慮了」,又覺得梁阿姨也是一片好心。
只能慢吞吞的「嗯」了一聲。
6
電話掛斷後。
我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長舒了口氣。
準備離開。
卻一眼瞥見了地上的小禮盒——
應該是梁聿琛走的匆忙,從口袋裡掉出來的。
鬼使神差的。
我停下腳步,撿了起來。
裡面赫然是一對璀璨閃耀的鑽戒。
DR。
一生僅能定製一枚。
而購買人,正是梁聿琛。
聯想到剛才梁阿姨說的話。
我內心突然一陣內疚——
原來,梁聿琛已經在為我們的未來考慮了。
而我,現在卻要賭氣,不和他溝通就離開。
我冷靜下來。
戴上戒指。
準備給梁聿琛打電話。
他的名字卻先一步在螢幕上跳躍起來。
我點了接聽,迫不及待,
「梁聿琛,你落了東西對嗎?」
「嗯。」梁聿琛沒想到我接得這麼快,有些驚訝,很快又平靜下來,
「鍾晴傷口處理過了,沒大問題,明早再換次藥就可以離開了。
「抱歉,剛剛是我太著急。」
他頓了頓,聲音嘶啞,
「你現在有沒有時間,幫我——」
我看著無名指上亮眼的鑽戒,想到和梁聿琛在一起的幸福時光。
搶先回答道:
「有的。
「我可以。」
梁聿琛語氣輕鬆不少,輕笑著:
「那就好。
「鍾晴生理期提前了,她常用的衛生巾在浴室櫃的夾層里。
「本來不想麻煩你的,但是鍾晴一個人在醫院,我也沒法離開。她體質又差,隨便買的牌子也不能用——」
那端傳來鍾晴的喊聲。
梁聿琛乾脆利落的發了位置,掛斷了電話。
我的笑容還僵在臉上。
手也還停在半空。
耳邊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似乎在提醒我:
夢醒了。
7
思慮再三:
大家都是成年人。
結束戀愛關係也該當面說清楚,才對得起這四年。
三十分鐘後。
我站在了急診廳。
一眼就看到了梁聿琛和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