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笑,要不霧霧你把他倆都收了吧。」
「樓上的不要亂出主意啊,把周哥氣死了我們笑什麼啊?」
19
錄製結束,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想直接回家。
陸淮璟追到我的房車上:
「霧霧,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我以為上次聚餐已經說清楚了。」
「是,可我還是貪心,想要一個機會。」
我拉開抽屜,裡面只有冰水。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陸淮璟,別再搞台本外的小動作了。」
「可是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原則性問題,我沒有劈腿,也沒有愛上別人,我甚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和我分手?」
陸淮璟頓了一下,看到桌上放著的合照,深深蹙起眉:
「還是說,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愛上周澤衍了?」
我驚嘆於他的想像力。
雖然我和周澤衍是因為小癲劇認識的。
但正式在一起是在二搭之後。
那時候距離我和陸淮璟已有一年多了。
「冷知識,兩個人分手並不一定是出現了第三者。」
我給陸淮璟拿了瓶水,他沒接,直勾勾盯著我。
「那還能是因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是一路人。」
出道兩年,我和陸淮璟在業內逐漸嶄露頭角。
在一場慈善晚會上,主辦方以祈福為名,抓來許多蝴蝶。
箱子裡又悶又熱,等到放飛環節,蝴蝶已經死了大半。
我一整晚都悶悶不樂,看著推杯換盞的人們,只覺得偽善至極。
陸淮璟知道後摸摸我的頭:「幾隻蝴蝶而已。」
言下之意,死了就死了。
可我明明記得,我們是在救助流浪貓的過程中相愛的。
也許在別人看來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包括陸淮璟聽我說完也是一臉懵。
可在那之後,我越來越多地意識到,我們的三觀並不合適。
陸淮璟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目有痛色:
「那周澤衍呢?他和你就是一路人嗎?」
20
「你的職業註定了你必須和別人逢場作戲,但周澤衍太幼稚了,他恨不得推掉所有行程 24 小時看著你,這種不健康的戀愛關係,會逐漸耗盡你的精力。」
我不否認周澤衍有時讓我很疲憊。
但誰又能說,不是我慣的呢?
我永遠記得和周澤衍再次相逢那天。
他趴在噴泉池邊,一邊嫌棄,一邊舀起水,送到髒髒的小狗嘴邊。
陽光正好灑下來,風也正好吹起他的黑髮,露出亮亮的眼睛。
當時我已經連軸轉了幾個大夜,早被工作吸乾了精氣。
那個瞬間就如一注春水,澆灌了我枯死的心田。
後來我們收養了那隻狗。
周澤衍嘴上嫌棄,卻會每天帶它出去遛彎。
他是一個感情非常細膩的人。
容易共情,自然也更容易焦慮。
可這不就是我當初喜歡他的原因嗎?
陸淮深深愣住。
沉默半晌,向後一仰,手指蓋住眼睛,釋然般嘆了口氣。
「怎麼就輸給那個擺蠟燭的小鬼了呢……」
他怎麼也對這事耿耿於懷?
我拍拍陸淮璟的肩膀,安慰道:
「什麼鍋配什麼蓋。」
「你這個局外人,就別瞎操心了。」
21
陸淮璟走後沒多久,我發現褲子上有一小塊血跡。
怪不得肚子疼,原來是姨媽來了。
我一向不準時,也沒太驚訝。
淡定地處理完,一顆頭從窗外冒出來,剛好看到我換了褲子。
想起陸淮璟離開時神清氣爽的樣子,周澤衍天都塌了。
「你就那麼喜歡他嗎?生理期都不拒絕?」
???他又在腦補什麼?
我不想搭理他,拉上窗簾。
腳步聲又噔噔噔來到另一邊。
周澤衍氣瘋了,玻璃敲得震天響:
「姜霧,他到底哪裡值得你這樣?」
疼痛令我耐心耗盡。
我拉上所有窗簾,叫司機過來開車。
車外漸漸沒了動靜。
等待的十幾分鐘里,我躺在小床上淺眠了一會兒。
直到車門處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周澤衍拿著從司機那要來的鑰匙,抱著一個大袋子上了車。
一進來就像哆啦 A 夢似的掏掏掏。
「每個月我寧願手搓也不碰你,你就這麼糟蹋自己是嗎?」
我弱弱插話:「他沒有……」
「你還維護他!?」
「那個畜生到底有什麼好的?」
「他還把你一個人丟在這不管!」
周澤衍邊說邊哭,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不一會兒,我耳朵里塞了酒精棉球,手上拿著紅糖燉蛋,腰上還貼了一圈暖寶寶。
發現我好笑地看著他,周澤衍更委屈了,氣哼哼地拿起褲子走到水池邊。
「你哭什麼?」我走過去。
「走開啊!!我沒哭,也沒有心疼你嗚嗚嗚啊啊啊啊!!!」
眼淚和斷了線的珠子似的,還說沒哭。
我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周澤衍揮開。
「嗚嗚嗚啊啊啊啊!說了沒有心疼你聽不到嗎?」
憋屈的小樣兒看得我心間一疼。
我踮腳湊了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周澤衍的雙眼陡然睜大。
一吻終了,捂著嘴猛退兩步。
「你還想來……第二場?」
22
有時候我真想把他腦子挖出來看看裡面有什麼。
我深吸口氣,默念自己選的,不能殺。
「你腦子裡想的事,沒有發生。」
再不解釋,還不知他要腦補出什麼。
「你說真的?」
周澤衍抬起眼,灰暗的眸子擠入一滴亮色,沒堅持多久,就被水光淹沒。
「姜霧!你老這麼逗我有意思嗎?看我冷臉洗內褲很爽嗎?」
我輕笑著點頭:「爽。」
周澤衍更難受了,哭沒了我半包抽紙。
「我這些天為了監視你倆,天天打卡 cp 超話,主持人以為我是大粉,送了我一桶豆油。天殺的,他瞎了嗎?誰要他的破豆油!!現在你也跟著他們一起欺負我,我要給阿姨打電話告你黑狀嗚嗚嗚……」
我都快氣笑了。
眼看他真的要打給我媽,我按住他的手機。
「別打,不然不復合了。」
周澤衍怔愣一瞬,再抬眼,有些小心翼翼。
「真的能復合嗎?」
「還是你為了第二場騙我的?」
我無語,揪住他的耳朵,用力扯了扯。
「我像是對自己那麼不負責任的人嗎?」
周澤衍搖了搖頭,睜著小狗眼看我。
「不過我有兩個要求。」
我想了想,還是得約法三章,不然周澤衍繼續鬧下去,誰也遭不住。
我伸出手指:
「第一,有話好好說,不許嘴硬。」
「第二,以後吃醋前,默念一百遍姜霧最愛我。」
他喜極而泣,握住我的手,放在臉側蹭了蹭:
「你真的最愛我嗎?」
周澤衍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他像只狼崽子,固執地抓住一切能夠抓住的愛。
甚至我越給,他越患得患失。
網上總說,成年人的愛情只篩選、不培養。
可是餘生那麼長,如果我們各退一步,未必不能有結果。
既然周澤衍有難處,那我做那個先鋒者也未嘗不可。
其他的,就交給時間。
我捧起他的臉,語氣鄭重而認真:
「最愛你,只愛你,以前愛,以後也愛,世界毀滅了也愛。」
「所以回答我,你能做到嗎?」
周澤衍撲進我懷裡,重重點了下頭。
23
約法三章後,周澤衍果然沒再作妖。
他主動退出了剩餘幾天的錄製,淚眼婆娑地在家等我。
以前他哭,小狗總會撲上去貼貼。
但最近我回家,狗也不理他了。
只是安安靜靜坐在邊上,一副「給我來兩粒抑鬱藥」的樣子。
我有時都懷疑它在等周澤衍哭瞎,轉行當導盲犬。
思量間,滾燙的手臂又纏上來。
「霧霧,我今天只發了三條消息,是不是很乖?」
我咽咽口水,嗯了一聲。
他是只發了三條消息,可內容一個比一個勁爆。
勾得我採訪一結束,就匆匆趕了回來。
「那我可不可以要獎勵?」他卷著我的頭髮問。
……好想逃。
可是只要我稍微推開,他的眼睛又變得濕漉漉的。
這個男人是水做的嗎?
我很好奇,抵住他貼上來的薄唇。
「我怎麼記得某人說,就算我求著親你,你也不會把嘴撅起來。」
本意是希望他適可而止。
但周澤衍經此一役,學會了裝傻。
「我承認某人很有原則,但可惜,這樣是沒有老婆的。」
「還好我不是某人~」
「老婆親親。」
我:「……」
24
又過了兩年,我和周澤衍參加同一檔綜藝,做戀愛調解員。
其中一對女嘉賓事業有成、長相漂亮,男嘉賓年輕幾歲,沒有安全感。
男方希望女方在事業上升期回歸家庭,女方則猶豫要不要分手。
因為情況和當初的我們很像,他們自然而然分配到我們這裡。
簡單商量後, 我和周澤衍分別去往兩個調解室。
話還沒說幾句, 隔壁就傳來他激動的聲音:
「愛不是占有, 是付出!!」
「你只看到她的野心, 卻看不到她從不向上的掌心。工作是她的底氣!是她安全感的來源!如果有一天你靠不住了,她還可以憑藉自己在這個社會上活下去。」
「可如果她放棄工作,就等於放棄了抵抗風險的權利!」
「愛一個人是為她兜底, 而不是切斷她所有支撐, 讓她只能依附於你!」
「你吃醋、嫉妒, 是人之常情,但不應該讓別人為此買單。」
「害怕失去她, 你就去健身、去搞事業, 保持有錢有顏有身材的狀態, 我不信你女朋友有一個香香軟軟、揮金如土的大帥哥等在家裡,還會去勾搭外面的賤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