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很委屈:「我只是想給你拿一件衣服。」
「我有老婆,用得著你給我拿衣服嗎?」
「可是你已經和姜霧姐分手了,能不能……」
還沒說完,周澤衍的臉色已經臭到不能再臭。
「什麼分手?誰說分手了?」
「我們還在冷靜期,冷靜期懂不懂?」
「任何在這段時間裡試圖當小三的人,都是自甘下賤!」
我覺得他在罵陸淮璟。
但那女生明顯也被攻擊到了,罵了一句有病,轉頭跑了。
沒有衣服,周澤衍冷得打了個哆嗦。
想回去拿,轉身便與我四目相對。
「不是你想的那樣!」
14
「她突然衝出來,被我罵一頓又跑了。」
我看著他手忙腳亂地解釋,突然覺得借這個機會板板他口是心非的毛病也不錯。
「不用解釋,我只是來送衣服的。」
周澤衍猛然想起什麼,臉色煞白。
我把衣服塞到他手裡就走。
沒兩步,腳步聲就追了上來。
「那你給我送衣服,你舊男朋友不吃醋啊?」
他現在不是正牌男友,問什麼都只能旁敲側擊。
我無所謂:「他比較大方。」
周澤衍一聽就急了。
「什麼大方,他就是不愛你!愛就是嫉妒、占有、患得患失!姜霧,你眼睛擦亮一點行不行?!」
這一點就炸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我揉了揉太陽穴。
不遠處,娟姐閃了兩下車燈,提醒我該走了。
周澤衍還在喋喋不休。
我停下,拍了拍他的臉:
「那過兩天劇綜,你記得來幫我看一下,他到底愛不愛我。」
15
大概是被傷到了,周澤衍沒再找我。
又過了幾天,《惡魔少爺滾邊去》播到一半,集體綜藝提上了日程。
第一天的任務,是和觀眾一起追劇。
所有人換上劇中角色的衣服來到直播間,周澤衍也在其中。
他穿著藍灰色的貴族學院校服,微卷著黑髮,雖然中二,但溢出螢幕的少年感狠狠撞擊著我的心。
之前他怕我嫌他年紀小,總是穿得很成熟。
所以乍一看到這樣的他,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直到他走過來,惡聲惡氣地開口:
「就是喜歡 25 以下的對吧?」
我回憶了下,沒反駁。
周澤衍眼圈又紅了。
趁我愣神的當口,發瘋似的奪過我的手機,加上了微信。
其實我沒拉黑他。
是他為了顯示決心,自己拿我手機操作的。
後來他想加回來,我一直沒有通過。
他沒招了,只能在抖手分享小視頻。
最近這兩天的內容是:
#愛是排他的。
#和一個不愛你的人生活有多絕望。
#選擇伴侶最重要的三件事。
我全部已讀不回。
周澤衍悶悶開口:
「那你也不許選陸淮璟,他早就過 25 了。」
我啥時候說我選他了?
不等我回答,導播宣布陪看即將開始。
我趕緊坐到陸淮璟旁邊,和觀眾打招呼。
但沒過兩分鐘我就發現了不對。
今天陪看的內容里……有吻戲。
主持人依照台本,問我和陸淮璟當時有什麼感受。
其實五年過去,大家都記不太清了。
但這類問題通常很好回答。
我面不改色地說了一通對角色的理解,力證導演加這段吻戲的必要性,給足了片方體面。
輪到陸淮璟,他卻只說了一句:
「這是我的初吻。」
不愧是下過海的,越來越會炒 CP 了。
隔著老遠,我聽見周澤衍把指節捏得嘎嘎作響。
但奇怪的是,除了這點聲音,他竟然沒有任何作妖行為。
只是盯著自己的手心,冷颼颼地笑。
正疑惑,就看見彈幕刷得飛快:
「誰懂啊,整場直播最好笑的居然是影帝的表情。」
「不不不,最好笑的是他聽說今天有吻戲,半夜直播在手心紋忍字。」
「正戲拿出了 100% 的演技,直播拿出了 10000% 的演技,夠了,老子心疼他。」
「霧霧寶貝看看你家粘人小狗吧,他真的在改了!!!」
16
四歲的年齡差,一直是周澤衍心中的一根刺。
我和陸淮璟經歷的許多第一次,都是他望而莫及的東西。
他怕我懷念那些美好。
總是像小狗標記地盤那樣,試圖創造更多回憶,覆蓋掉原有的那些。
殊不知過去的事情並不會動搖我現在的愛意。
但直播結束後,我還是用小號給他發了一段花絮。
視頻里清清楚楚記錄著,這段拍攝是借位。
儘管只能證明那次沒親,但周澤衍就是肉眼可見地開朗起來了。
一個易燃易爆炸的炮仗,卻是意外地好哄。
次日一早,他買了一桌子早餐,早早等在現場。
一看到我就咧嘴笑起來,不存在的尾巴瘋狂掃地。
我瞄了他一眼:「不是說不倒貼嗎?」
周澤衍嘴角僵住,磕磕巴巴地說:
「誰、誰倒貼了?我就是買多了吃不完,扔了又浪費。」
行行行,你說買多了就買多了。
反正都是我愛吃的,不吃白不吃。
我端起一碗小米粥。
喝到一半,沙發輕微下陷,周澤衍湊過來給我剝雞蛋。
「他沒有我好親,對吧?」
我一噎,差點被粥嗆到。
怪不得他一天到晚拿著個唇膏塗塗塗,原來是為了這個。
「男人不保養,底子再好也完蛋,尤其是上了年紀的老東西。」
「也不知道我這樣好親的男人會花落誰家,姜霧你覺得呢?」
我端著碗呵呵:「我不知道。」
周澤衍聲音又顫抖起來。
「你別忘了,我的初吻才是你的。」
「不光初吻是你的,我初……」
唉唉唉?
我捏住他的嘴:「小嘴巴,閉起來。」
17
吃過早飯,我和周澤衍分別前往錄製地點。
由於小癲劇背景設定在學校,我和陸淮璟又是大學同學。
節目組特意安排我們故地重遊。
剛走到禮堂,就聽一群女生紅著臉嘰嘰喳喳。
「還好沒請假,要是錯過陸學長回母校錄節目,我得後悔一輩子!」
「聽說他要和姜霧學姐一起表演鋼琴,當年畢業晚會,兩個人四手聯彈的照片現在還掛在後台牆上,不知驚艷了多少人。」
「可惜還是分手了,這可是我嗑的第一對 cp。」
真懷念無憂無慮的大學時光啊。
可以肆無忌憚地追星,肆無忌憚地喜歡一個連結果都不必有的人。
「我怎麼不知道你會四手聯彈。」
陰惻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絲毫不慌,轉頭和周澤衍對視。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周澤衍撇撇嘴,酸溜溜嘀咕:
「你都沒和我四手聯彈過……」
我確實沒有。
但他說這話就太昧良心了。
我發出靈魂拷問:「你會彈嗎?」
其實周澤衍的天賦點很多,馬術、劍道、跳傘、衝浪、茶藝、書法……
唯獨沒有樂器。
去年生日會他給粉絲表演吉他。
結果練了一個月,粉絲說他一身牛勁兒,適合去村口彈棉花。
周澤衍愣了一下,惱羞成怒。
「彈鋼琴有什麼好的?彈鋼琴的手嬌貴死了,能像我這樣天天做飯、天天洗內褲嗎?」
「當然,我現在不會那樣了,除非某人願意給我一個親親,再給我一個名分。」
我無語,這男人的嫉妒心怎麼這麼強?
一會兒我和陸淮璟還要上台表演,我真怕他看了給自己氣死。
為了防止他發瘋,我讓他去幫我買瓶水。
周澤衍嘟嘟囔囔:

「舊男朋友不管你嗎?」
我輕飄飄回了句:「捨不得使喚他。」
18
周澤衍走了,像個行走的燒水壺。
我望著他的背影失笑,轉身去後台換禮服。
這些年在片場摸爬滾打,指尖生疏不少。
好在功底還在,最後有驚無險,順利完成了演出曲目。
「沒想到還能和你一起彈這首曲子。」
陸淮璟望著那架老鋼琴感慨,又邀請我去學校門口吃點東西。
我看了眼還在工作的鏡頭,沒有拒絕。
他帶我來的是我們以前常吃的那家小店,價格漲了,口味卻差了不少。
我吃了兩口就不想動了。
陸淮璟單手撐著桌子看我:
「霧霧,你喂我吃好不好?」
我有些錯愕。
他怎麼又整些台本上沒有的操作?
但有人比我的吐槽還激烈。
周澤衍仗著沒有麥,在鏡頭外陰陽怪氣:
「飯都不會自己吃的男人要來有什麼用?說不定畫個高光就死掉了。」
我差點笑出聲。
但礙於鏡頭,還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湯。
誰知剛送到陸淮璟嘴邊。
「吸溜——」
周澤衍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吸乾了勺子裡的湯汁。
我嘴角抽了抽,又舀了一勺。
然後,梅開二度。
陸淮璟的臉和吃了屎一樣難看:
「你很餓嗎?我可以給你再點一碗。」
周澤衍咂咂嘴:
「不用,你碗里的比較香。」
彈幕快要笑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哪裡來的陰濕男鬼!?」
「你們誰還記得狗仔拍到他和霧姐吃麻辣燙,他撒嬌打滾非讓霧姐喂,霧姐喂著喂著就答應他的表白了。」
「周哥:不忘來時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