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一把拽起婆母，表情惡狠狠地質問：「納蘭璃，你有我還不夠嗎？為什麼還要別人？」
婆母一怒，直接給了他一耳光。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跟我叫囂。」
我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嚇了一跳。
小水更是直接被打懵了，他原本惡狠狠的表情垮了下來。一雙好看的眼睛死死盯著婆母，眼淚止不住地流。
那模樣，我見猶憐。
小水一隻手捂著臉，聲音哽咽。
「我算什麼東西？納蘭璃，我十九歲就跟了你，你從前都對我輕聲細語的，現在才多久你就膩了？就開始打我了，還這樣羞辱我。」
說完直接跑了出去。
婆母愣了一瞬，接著追了出去。
看樣子婆母是納不了夫了，我默默想。
「宜兒，你只會愛我一人的，對嗎？」
大壯望著小水和婆母離開的背影，忽然問祖母。
「我自幼家境貧寒，自身也沒什麼才學，只靠著一身蠻力討生活，三十多也沒成家。
「直到我遇上你，宜兒，你雖年長於我，可你成熟的氣質卻深深吸引了我。我對你……一見鍾情，此生不渝。若所言有虛，我願被天打雷劈。」
祖母急忙捂住大壯的嘴，滿眼愛憐。
「說什麼傻話呢，壯兒，老身這把年紀了，能有你陪伴在身側，我眼裡就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說著，二人起身，旁若無人地朝內室走去。
我忙跟上去追問為嫂嫂們和夫君納夫一事。
門在我面前被合上，裡面傳來祖母不耐煩的聲音。
「府中如今是你當家，這些老身管不著，若是你非要為自己戴綠帽，那便由你。」
12
這夜，看守夫君的丫頭打瞌睡，讓夫君從窗戶逃了出來。
彼時我正和雲檀在床上翻雲覆雨，因為今日是他侍寢。
我們正鬧得不可開交之時，房門「砰」地被大力踹開。
我和雲檀都驚了一跳。
夫君拿著砍柴刀，一步步朝我們走來。
他眼睛瞪得像銅鈴，雖不能說話，我卻已經清晰地讀懂了他的怒火。
他從喉嚨里發出一如野獸般的低鳴，接著舉起刀朝我劈來。
可我一點也不慌。
下一秒，夫君手中的刀就被窗外突然飛來的石子擊落。
是的，大影和小影不光可以暖床，他們也是真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夫君見情勢不妙，扭頭就朝門外跑。
但沒用，他被已經穿好衣裳的雲檀從身後拎起來，扔到我面前。
我望著夫君倔強憤怒的小臉和他使勁發出的嗚嗚聲，嘆了口氣。
已經過去將近兩年了，夫君怎麼就是不肯接受現實呢。
我早就不知同他說過多少遍了，許願錦囊只有一個，只能用一次。
如果他乖乖聽話，我也不會一直關著他。
畢竟我和夫君互換身體的初衷，是因為我愛他呀。
可夫君實在是太不老實了，竟然還想殺我。
思緒翻轉間，我忽然想起來我娘曾經跟我提過的一句話。
「我以前常聽老人說，女人只要懷孕生了孩子，就老實了。」
如今夫君也是女人。
13
我給夫君納了兩個夫。
他們夜夜努力，終於在兩個月後，夫君有了身孕。
至於我為什麼不親自上，笑話，自己的靈魂和自己的身體，不是很奇怪嗎？
而且夫君用我的身體生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嗎？
所以我對我未出世的第一個孩子非常上心，命人給夫君送去了好多補品。
偶爾我也會偷偷去看望夫君。
但我沒想到，我會撞見夫君偷偷喝墮胎藥！
「住口！」
我直接衝上去奪過碗，重重摔碎。
還好夫君才喝了一口，腹中胎兒無礙。
我氣壞了，可望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夫君，又實在無可奈何。
於是我徹底將夫君囚禁起來了，夫君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這讓我更加警惕，派了十個丫鬟和五個暗衛 24 小時守著他。
夫君不滿，但他是個啞巴，無法抗議。
外人詢問，我也只說夫君在養胎。
為了讓夫君有個盼頭，我甚至誆騙他說：「夫君，只要你乖乖生下我的孩子，我就將我們交換回來。」
夫君的眼中難得有了光亮。
14
十月懷胎，夫君生下了一對雙生女。
我喜當娘又喜當爹，高興得不得了。
看著銅鏡里紅光滿面的臉龐，我激動地給自己豎起兩個大拇指。
「戚梧音，你的身子真爭氣！」
我一手抱著一個孩子，遲遲合不攏嘴。
剛生產完的夫君很是虛弱，見我要出去，忙伸手拽住我的衣裳。
我以為他是要問換回身子一事，正想搪塞過去。
卻沒想到，下一刻，夫君咬破了手指，顫抖著用血在地上寫：
「求求你，不要帶走我的孩子們。」
我有些狐疑，我只是想把孩子抱去給祖母和婆母瞧瞧啊。
夫君面上一急，又趕緊寫道：
「孩子們是我懷胎十月千辛萬苦生下來的，求你不要搶走她們。你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我可以不跟你交換回身子了，我也再不跟你鬧脾氣、再也不胡鬧了！」
聞言，我眼睛一亮。
沒想到我娘說的竟是真的，這辦法居然真這麼管用。
我望著滿臉哀求的夫君，心一軟，就把孩子給他了。
原本我是想送給祖母和婆母撫養來著。但既然夫君如此哀求我，我自然也就狠不下心了。
但我還是留了個心眼，我怕夫君只是偽裝，怕他掐死孩子，所以我依舊派人守著他。
可夫君後來的表現昭示著是我多慮了。
因為自從有了兩個女兒以後，夫君就徹底老實了。
他每日全身心撲在兩個孩子身上，再也不尋死覓活了。
15
如今夫君也不鬧了，嫂嫂們過得也很幸福。
祖母和大壯感情穩定，婆母也和小水和好如初。
而我，和雲檀還有大影小影過得也十分和諧。
原以為終於圓滿了。
但我沒想到，繼五伯哥居然敢給我下毒。
那是初一的晚上，溫家的規矩，每逢初一十五，一家人要一起用膳。
彼時我正要飲茶，被急匆匆趕來的雲檀阻止。
「少爺，茶盞有毒！」
眾人皆大驚。
隨後，雲檀命人將方才上茶的丫鬟帶來。
那丫鬟老實交代了是繼五伯哥讓她下的毒。
「五姑爺還說了，只要少爺死了，他當家後就抬奴婢為貴妾。」
「你胡說！」
繼五伯哥急不可耐地想要上前掐死她，但被我命人制止了。
大夫很快過來，證明茶盞上確實抹了毒。
五嫂嚇得花容失色，她怒不可遏。
「你這個賤人，我好吃好喝供著你，你竟有如此歹毒之心！」
接著五嫂就朝我跪了下來：「八弟，是嫂嫂沒有管教好他，我對不起你……」
我扶起五嫂，沒有怪罪她。
接著讓人將繼五伯哥關進了柴房，聽候發落。
經此一事，給我敲響了警鐘。
府中男子過多，且來自五湖四海，雖家世清白，可到底本性難移，對著溫家偌大的家業，難免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我必須想個辦法。
16
我花了大價錢找江湖術士研製了秘藥。
最先用了繼五伯哥試藥。
服下迷藥者，此生只能擁有一個女子，若是敢與其他女子有染, 便會七竅流血爆體而亡。
且每月需要服下解藥，否則也會心痛難耐。
而我沒有給繼五伯哥解藥。
到了藥效發作的日子，我特意將府中其餘的繼大伯哥和繼祖父還有繼公爹以及我身邊的雲檀大影小影都請來了院中。
讓他們親眼目睹繼五伯哥痛苦死去的模樣。
接著命人拿來秘藥，眼神凌厲地掃過在場每一人。
「若有不願服下丹藥者, 便不可留在府中。」
話音落下, 眾人皆面面相覷。
雲檀帶頭服下了秘藥：「我死生都是少爺的人。」
大影小影也服下了：「長公主殿下救了我們的命，我和哥哥誓死效忠主人。」
接著是大壯：「是宜兒讓我不再為生計發愁，還能有下人伺候著, 即便是為她赴湯蹈火, 我也願意。」
小水也不甘示弱, 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我十九歲就跟了姐姐，只要她不拋棄我, 我是絕不會離開姐姐的。」
接著就是眾位繼大伯哥。
其中繼三伯哥、繼六伯哥以及繼七伯哥不願意服秘藥。
他們惡狠狠地盯著我：「我們堂堂七尺男兒, 原本給你們府里的寡婦做繼夫就已經夠委屈我等了，如今居然還要逼迫我們服下這東西。
「簡直欺人太甚！我們這就收拾行囊離開！」
他們要走，當然沒有人會攔。
畢竟走出這裡, 他們將不會見到明日的太陽。
我侄兒們的生父，怎能流落在外？
17
自此後，府中徹底恢復安寧。
至於再次沒了夫君的幾個嫂嫂, 今時不同往日。
要男人的本意不也是為了傳宗接代嗎？如今嫂嫂們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也就無所謂了。
更何況沒了夫君不代表沒有其他男人。
嫂嫂們的日子依舊過得很滋潤。
但外面的議論聲一直沒斷過, 大家都說我們瘋了。說我們溫家這樣行事是違背祖宗禮法, 從古至今也沒有給寡婦招婿一說。
還說溫老將軍在天之靈也無法安息，我們府中這些女人是要遭天譴的。
但這些長舌夫也只敢背地裡說說, 因為我祖母是二品誥命夫人, 我婆母是三品誥命夫人，而我是長公主唯一的女兒。
我看著一天天長大的兩個女兒和日漸變得溫柔的夫君, 身為她們的父親，不，是⺟親。我決⼼定要掙個⼀官半職。
讓我的女兒們和府中其他⼥眷可以⼀直過得這般肆意。
於是在我二十四歲這年，我決定發憤圖強開始讀書。
皇天不負有心人，經過我兩年多的寒窗苦讀, 我終於在第三年的春闈中了進士。
兩年多來，我⼀次也沒臨幸過我的房中人們, 足以可見毅力之強⼤。
自此後, 再也無人敢對我們府中的女⼈們指指點點了。
打馬遊街那日，我娘也回京了, 帶著她的幾個面首在公主府前觀禮。
路過⼀個巷子口，我看到三個舉著破碗的老乞丐。
甚是眼熟。
這不就是當年祖⺟沒相中的那幾個⽼頭嗎？
事實證明，會放狠話無⽤, 該討飯還得討飯。
我冷哼一聲，往他們的破碗⾥丟了一個銅板，看著他們爭搶。
今夜⽉圓, 我沐浴過後，推開房⻔。
床幔之後，我獨守空房多時的幾個大寶⻉, 正朝我招⼿。
「主⼈，快來試試我新做的⽪鞭……」
午夜夢醒, 我忽然想到和夫君互換身子的初衷，是要替他兼祧八房，擔起重任。
如今我怎麼不算超額完成了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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