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慌得一批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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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說當今陛下喜怒無常。

我不信。

於是我入朝為官,專為皇帝分憂。

皇帝誇我:「太傅真是養了個好女兒!」

我假裝謙虛:「哎呀,陛下過譽了。」

他撫掌:「很好!愛卿果然了得!」

我得意:「謝陛下!」

當天密召,他咬牙對我說:

「王桂蘭!誰教你的沒台階硬下?」

1

我爹常說,當今陛下喜怒無常。

我不信。

去歲隆冬,陛下頒布了新令,女子也能參加科舉。

陛下那是英明。

我娘說,你別聽你爹的,他慫了一輩子,看誰都像老虎。

我覺得我娘說得對。

所以我立志入朝為官,專門為皇帝分憂。

放榜那天,貢院的門口擠得人山人海。

旁邊的人有的哭有的笑,有的人抱著旁邊的人又蹦又跳,兩個男子,也不嫌熱。

我從第一名往下找。

有人撞了我一下。

「讓讓讓讓,」

那人胖得流油,衣服都快繃開了,「別擋道,我看看我中了沒有。」

我說:「你撞著我了。」

他斜眼瞥我:「撞你怎麼了?你一個女子擠什麼擠,回家繡花去。」

我懶得理他,往邊上挪了挪。

倒數第五,倒數第六……

胖子的聲音在前面炸開了:「中了中了!我中了!」

他跳起來,落地的時候差點踩到旁邊一個老頭的腳。

倒數第十!

我看見我的名字了。

王桂蘭。

順天府。

第三十七名。

中了。

倒數第一,但中了呢。

旁邊有人開始蛐蛐:「王桂蘭?那不是王太傅家的閨女嗎?」

「哪個王太傅?」

「還能哪個?內閣那個。」

「哦,怪不得能中。」

「女子考科舉,本來就是陛下鬧著玩的,你還當真了?」

說話的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衫。

他看見我回頭看他,嚇了一跳。

「你看什麼?」

我說:「看你長什麼樣,以後我當官了,別讓我遇見你。」

這是我娘教我的。

背後罵人的都是慫貨,不值得當場動手,但可以記著。

回到家,我爹正在院子裡轉圈。

他看見我進來,大步走過來:「中了沒?」

「中了。」

他眼睛一亮:「多少名?」

「三十七。」

他嘆氣:「最後一名?」

「是。」

「最後一名也行,好歹中了。你知不知道外面傳成什麼樣了?都說你靠我,說我把老臉都豁出去了給你鋪路……」

「那我考個會元給他們看看。」

他嘴巴張大:「會元?你知道全國有多少舉子嗎?」

「不知道。」

「三千多個!」

「哦。」

「哦?」他急了,「你哦什麼哦?三千多個舉子,爭一個會元,你……」

我娘從外面回來了。

她剛練完箭,肩上還背著弓,一身短打,滿身的汗。

聽見我爹的話,她把弓往牆上一靠。

「像我閨女。考,考上了氣死那幫碎嘴的。」

我爹無奈道:「你就慣著她吧!」

我娘摸了摸我的頭:「別聽你爹的,他慫了一輩子,被人說幾句就睡不著覺。你記住,在戰場上,誰嘴碎你就砍誰;在考場上,誰嘴碎你就考過他。」

會試第三場加試。

題目發下來:西南邊患,糧草不繼,問對策。

我邊磨墨邊想。

運糧不能走大路,容易被劫。

得分成三路,兩路佯動,一路真運。

沿途設伏,引敵來劫,反殺之。

邊關的糧草都是千里轉運,損耗巨大。

我娘當年用過一招:讓士兵自己背糧,一人背二十天的,到了地方就地補給,省了來回折騰。

還有一招:在當地征糧,給錢,不給就打。

邊民都是牆頭草,誰強跟誰。

我把這些寫上去,提前交了卷。

放榜那天,我在家練箭。

我爹進來的時候,我剛射完一輪。

他指著外面:「桂蘭!桂蘭!」

「多少名?」

「第一名!會元!」

他把我往外拽:「快走快走,貢院門口都炸了。」

2

貢院的門口確實炸了。

比上次人多,還吵得慌。

有人站在石獅子上喊:「黑幕!絕對有黑幕!女子中會元,說出去誰會信!」

旁邊有一堆人跟著起鬨。

我走過去的時候手裡拎著一把弓。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我想他們肯定是被我強大的氣場震懾住了。

榜前。

第一名:王桂蘭順天府。

我對那群人說:

「你們誰不服,都給我站出來。」

沒人動。

「咱們當場對質,讓禮部的官員評評理。」

還是沒人動。

那個站在石獅子上的人跳下來,往人群里縮。

人群外有個老頭擠進來笑眯眯地說:「姑娘,老夫佩服啊!」

後來我才知道,那老頭是兵部尚書。

殿試那天,我頭一回見到陛下。

太極殿上,三十個貢士站成一排。

陛下坐在最上面。

叫到我的名字的時候,我上前:

「學生王桂蘭,拜見陛下。」

「抬起頭來。」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二十四五歲的樣子,長得還挺白凈嘞。

我覺得我爹說得不對,這人看著挺正常的,哪裡喜怒無常了?

「你那個運糧的法子,你娘教的?」

「是。」

「你娘叫什麼?」

「霍錦,先帝在時,給陛下送過邊關地形圖。」

他說:「那幅圖,朕現在還收著。」

他又問:「你想做什麼官?」

「不知道。」

他笑了。

旁邊站著的大臣們臉色都變了。

看他們那樣子,好像陛下笑一下是什麼大事似的。

他笑完,說:「你去御史台。」

「為什麼?」

「因為你的腦子裡沒有彎彎繞。」

我心裡想著:他居然真信了。

行吧,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殿試排名第三,探花。

授官:監察御史,正七品。

3

回去後,我跟我爹說:「爹,你說陛下喜怒無常,我看他挺好的。」

我爹說:「你懂什麼!御史台!那是得罪人的地方!你那個性子!」

我娘問:「她什麼性子?」

「她聽不懂話啊!那地方天天跟人鬥心眼,她怎麼斗!」

我娘在旁邊嗑起了瓜子:「她不懂,你懂你倒是往上爬啊,爬了二十年還是太傅。我在邊關的時候,那些跟我鬥心眼的,現在埋在哪我都記不清了。」

我爹閉嘴了。

我坐在旁邊吃飯,沒吱聲。

其實我想說,爹,您別急。

御史台挺好的。

聽說那兒案子多。

我正愁沒人給我練手呢。

授官的那天,我去吏部領了官憑。

說白了就是專門挑錯的那種官。

同僚們都挺客氣,至少表面上是。

見面喊「王大人」,笑著點頭。

但轉身就有人在背後嘀咕「她腦子不太好使」。

我不僅聽見了,還記著了。

上任的第四天,我接到了第一個案子。

戶部主事周世立,被人告發貪污白銀三千兩。

卷宗擺在我面前,我看了半天,發現一個問題。

告發的時間是三月初十。

但卷宗里夾著一張告假條。

周世立三月初一就告假回鄉了,三月初十那天,他人在老家,離京城八百里。

我把小吏叫來問。

小吏一口咬定:「就是三月初十!太陽很大!我在戶部門口親眼看見的!」

他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我說:「周主事三月初十在老家,離京城八百里,你看見的是誰?」

小吏傻眼了。

案子就這樣結了。

周世立無罪釋放,小吏以誣告罪發配充軍。

當天下午,周世立特意來謝我。

他壓低聲音說:「王大人,那小吏是受人指使的。戶部侍郎趙延,他爹是太師,他姐是貴妃,全戶部都知道,但沒人敢說。」

我說:「沒人敢說?那我查。」

「您?」

「他指使人誣告,我得查。」

周世立走的時候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4

當晚,我爹敲了我的門。

「桂蘭,趙家來人了。」

「來幹嘛?」

「讓我勸你收手。他們開價了,只要你不再查趙延,三年之內保你升到五品。」

我問他:「那趙延貪的錢,能分我一半嗎?」

我爹呆住了。

我說:「不能?那算了。」

我爹:「……」

「爹,您別急,我逗您玩的。」

「你你你!」

「趙延的那點錢,我還看不上。」

他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我開始查趙延。

查了一個月,什麼都沒查到。

帳本乾乾淨淨的,比新衣裳還乾淨。

我去找我爹。

「你想想他爹他姐,你查他就是在查陛下身邊的人。」

「可他貪了。」

「沒證據。」

「他藏得好。」

「藏得好的,都是有後台的。」

「桂蘭,有些事,知道也得當不知道,這是朝堂的規矩。」

我爹又嘆氣了。

我說:「這規矩不好。」

他走後,我坐了一會兒,繼續練功。

爹,您別急。

我要是真想查,趙延那些帳本早就在我手裡了。

我只是想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5

第二天上朝,有人參了我一本。

說我「年輕氣盛,辦案冒進,有辱斯文」。

參我的人是趙延的人。

陛下聽完,問我:「王愛卿,你怎麼說?」

我站出去,說:「臣在查案子,沒冒進。」

「查誰?」

「戶部侍郎趙延。」

滿朝死寂。

半晌,只聽見他說:「查。」

散朝後,太監悄悄地追了出來:「王大人,陛下召見。」

太監在前面帶路,七拐八繞的,把我帶到了御書房的門口。

「王大人,您自己進去吧。」

太監躬著身子,「陛下說了,讓您直接進。」

御書房比我爹的書房大兩倍,堆滿了奏摺。

陛下坐在案後,正批著摺子,眼神都沒給我一個。

「臣王桂蘭,拜見陛下。」

他沒理我,我就繼續等著。

一盞茶的工夫後。

他可算是開了金口:「王桂蘭,你知道今天朝上有多少人想弄死你嗎?」

「知道。」

「證據呢?」

「正在找。」

「呵……」

他笑得我有點懵。

他是嘴抽了嗎!老是笑笑笑!

他往椅背上一靠:「你爹有沒有教過你,有些事情,知道了也得當不知道?」

「教過。」

「那你還查?」

我說:「臣的良心說,貪官得查。」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他誇我:「太傅真是養了個好女兒。」

我挺高興:「謝陛下!」

他咬牙:「王桂蘭,誰教你的沒台階硬下?」

我無辜地眨了眨眼。

他回到案後坐下,又開始批摺子,「趙延的事,你接著查,查不出來你也別怕,朕保你沒事。」

我繼續道:「謝陛下!」

「去吧。」

我剛走到門口,他又叫住我。

「下次有人射冷箭,別往箭上撞。」

6

「陛下怎麼知道有人射冷箭?」

他不語。

我等了一會兒,見他沒下文了,就出去了。

我沒跟他說過有人射冷箭的事。

那是兩天前的事了。

我從錢書辦的家裡出來時,巷子裡突然飛來一箭,擦著我耳朵過去的,釘在牆上。

箭上綁著一張紙條:再查下去,下一個就是你。

我把紙條揣進懷裡,誰都沒有告訴。

回家後,我娘正在院裡練刀。

她問:「陛下召見了?」

「嗯。」

「說什麼了?」

「讓我接著查趙延。」

她又問:「還說什麼了?」

「還說,下次有人射冷箭,別往箭上撞。」

我娘手裡的刀頓了頓。

她上下打量我。

「閨女,你覺不覺得,陛下對你有點不一樣?」

「是有點不一樣,他說的話我經常聽不懂。」

「算了,你就這樣吧。」

四下無人的時候,我彎了一下嘴角。

我就是裝的怎麼滴。

裝傻子挺好的。

省事。

7

翌日,我繼續去查趙延的那個書辦。

趙延的帳本,我早就知道在哪兒。

錢書辦的宅子,我踩過三次點。

今天晚上,他要去滅口。

我蹲在房頂上,看著錢書辦家的後門。

子時三刻,門開了。

兩個黑衣人溜了進去。

果然。

我跳下去。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兩個黑衣人躺在地上,我拎著帳本,站在錢書辦面前。

他跪在地上。

「王大人。」

「說。」

他抖得像篩糠。

「是趙大人,趙大人讓小人經手的,銀子過小人的帳,小人只拿個跑腿錢。」

「多少銀子?」

「兩萬三千兩。」

「經手幾次?」

「十、十三次。」

「帳本我拿走了。」

「可是趙大人他」

「他殺不了你,我在這兒。」

他哭得稀里嘩啦。

我說:「行了,這事你別往外說,等案子結了,我給你作證,爭取從輕發落。」

他磕頭如搗蒜。

我從錢通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巷子裡沒人,只有幾盞燈籠掛在遠處,晃來晃去的。

剛走了一半,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還沒來得及回頭,一支箭就飛過來了。

我往旁邊一閃,箭釘在牆上。

緊接著,又是三支箭。

我抽出腰間的短刀,撥開兩支,側身躲過一支。

巷子兩頭同時湧出來一群人,黑布蒙面,手裡全拿著刀。

嚯,好多人啊。

領頭的那個瓮聲瓮氣地說:「王大人,帳本交出來,饒你一命。」

我把帳本往懷裡又塞了塞。

「不交。」

他一揮手:「上!」

唉。

我娘說過,能動手就別吵吵。

一炷香之後。

二十個人倒了十五個,剩下五個跑了。(當然了,是我放的)

領頭的那個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你到底是誰?」

「查案的。」

我收回刀,「誰派你來的?」

他不吭聲。

「你不說我也知道,回去告訴趙延,帳本在我手裡,讓他等著。」

他爬起來,歪七扭八地跑了。

8

早朝的時候,我看見陛下在上面坐著,還是那副讓人猜不透的表情。

我從懷裡掏出那張箭上綁著的紙條。

「陛下,臣有事要奏。」

「說。」

我把紙條舉起來:「有人給臣射冷箭,還綁了這張紙條。」

滿朝譁然。

我把紙條遞給太監,太監呈上去。

陛下看了一眼,臉色沉下來。

他掃了一圈下面,目光停在趙延身上。

趙延低著頭,一聲不吭。

陛下說:「查。」

接下來的日子,帳本在手,證據確鑿,按說該直接拿人了。

可我等了半個月,大理寺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去問,人家說:「王大人,這事兒急不得,得有個章程。」

「您回去等信兒吧。」

我又等了半個月,還是沒動靜。

我爹找過來。

「桂蘭,你那個帳本,動不了趙延。」

「怎麼?」

「趙太師親自進宮了,貴妃也在陛下跟前哭了好幾場。現在滿朝都在傳,說這事兒就這麼算了,你一個七品小官,別較真。」

「帳本是真是假,有時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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