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我頓了一下,抬眸對上江承知的笑眼,他說:「等過完年,沒了相親這個由頭,你還願意搭理我嗎?」
真是好會撩一男的。
「我能問個問題嗎?你可以不回答。」
江承知嗯了聲:「可以。」
「你和陳雪妍是怎麼分手的?」
很掃興的一個問題。
但就像是他問我之後還能不能約我吃飯一樣,我這個問題,也是一個信號。
一個考慮繼續接觸的信號。
江承知在沉默半晌後回答了,聲音有點沉:「我們人生節奏不一樣,談戀愛的時候可以不考慮的問題,慢慢都浮現出來了。」
「我想要一段穩定的婚姻,她想要自由,無法調和,所以我們分手了。」
江承知人品還算可以,他沒有說前任壞話。
但我也能聽得出來,他省略了很多細節。
成年人之間必須有邊界感,我沒細問下去。
因為答案不是很重要。
我們要尊重每個人的過往。
5
回了淮城,我媽依舊關心我和江承知的進展,得知那是我的高中同學後,她更是拍手叫好。
「這種知根知底的,我和你爸都放心。」
我笑了笑,不僅知根知底,我甚至見證了人家一段漫長的愛情呢。
年後復工,我忙得昏頭轉向。
和江承知的聯繫也只保持在線上。
當然,除了我媽,還有一個人很關心我的相親。
蘇玫。
「姐們兒,江承知當年真是很多姑娘的男神,這麼多年過去不發福不油膩,要不是我結婚了,我都想試試!」
「反正你也單身,試試唄!」
「……」
大概人真的經不起念叨,忙完下班,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喂?」
「是我,江承知,」那頭的聲音讓我愣了下,「周總下班了嗎?我想請周總吃個飯。」
這聲稱呼讓我失笑:「江工不忙嗎?」
江承知現在是某家著名企業的首席工程師。
對於他的年紀來說,這個頭銜來得太早,也來得很有含金量。
「再忙也是要吃飯的,」那頭的人說話時的悠閒,讓我有些恍惚地想起從前,「我在你公司樓下,周總賞臉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自然沒有再拒絕的必要。
和江承知在回到工作城市的第一頓飯,打開了一個口子。
我們時不時會約飯,周末的休息時間,也約著去看一場電影或者看展。
江承知是個很合適的約會對象。
他體貼、懂分寸,身上也總有好聞的香水味。
和年少時的悸動不同,成熟男人的分寸和體貼感,也會讓人短暫迷失。
我看得出江承知確實對我有一定好感。
就這麼接觸了兩個多月,我們的關係一直停留在朋友的位置。
又一個周末,江承知約我去了一家餐吧。
光線暖黃,吧檯上的樂隊唱著曖昧的英文歌曲。
「周清桐。」江承知喊了我的名字。
他聲音是溫潤的,很好聽。
「我……」他看我的眼神和以往不太一樣,張口似乎想說什麼。
手機來電打斷了這一切。

他的手機平放在桌面上,我只一眼,就看清了來電顯示上的那個名字。
陳雪妍。
一個和江承知糾纏了十來年的姑娘。
她是隔壁班的同學。
在那個大家都長得很潦草的年紀,她頂著一張初戀臉和江承知成為天造地設的一對。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著,被江承知掛斷了。
他沒接那通電話。
而後很快,手機第二次震動起來。
他這次依舊沒接起來,而手機另一頭的人沒再繼續撥打,只不過接下來,江承知的手機每隔兩三秒就響起消息提醒的那種震動。
江承知的目光落在亮起的螢幕,他的神色忽然變得難看起來。
但他依舊很紳士地沒起身離開。
我能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
「江承知,」我笑了笑,「如果是很著急的事,你先去忙吧。」
這句話在他聽來,大概是如蒙大赦。
「抱歉,我……」他頓了一下,「我下次再請你吃大餐賠禮道歉。」
江承知離開的背影都透著焦急。
我的嘴角落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約會被放鴿子,我開心不起來。
6
這頓飯江承知已經結帳,我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
「姐姐,」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陰影,「你一個人嗎?」
我抬眸,看見一張格外優越的臉。
一雙含笑的桃花眼笑眯眯看著我。
眼前站著個很年輕的帥哥,五官看上去有些野性。
穿著打扮看起來也很潮。
我記得他,五分鐘前還在台上唱歌的那位主唱。
他長得好看,所以我多看了幾眼。
現在台上換了位女歌手,唱著繾綣的小情歌。
我笑了聲:「看不出來嗎?」
然後眼前的人直勾勾看著我的眼睛,他說:「姐姐的男朋友怎麼忍心留你一個人,他去忙工作了嗎?」
我不答反問:「你有事嗎?」
「我能請姐姐吃頓飯嗎?」
大概是年紀稍長,聽小男生喊姐姐,居然覺得很動聽。
菜剛上齊,我笑著道:「坐下吧,這頓讓剛才那位哥哥請。」
這句話說完,對方挑了下眉,坐下了。
「姐姐,我叫齊雋,整齊的齊,雋永的雋,你呢?」
「周清桐,清楚的清,桐樹的桐。」
「姐姐名字真好聽。」
「謝謝,你說話也好聽。」
江承知人是走了,但給我招來了一個很賞心悅目的飯搭子。
「姐姐等下有安排嗎?」
現在時間還算早,原本江承知說的是,吃完飯後帶我去個地方。
我不知道他原本是什麼計劃。
「沒有,你有推薦的嗎?」
齊雋沖我笑了一下:「我在隔壁酒吧還有個活兒,姐姐過去聽我唱歌嗎?」
人在煩悶的時候,是需要些消遣的。
我答應了齊雋的邀請。
酒吧的光線更加昏暗迷離,藍紫光落在每個人臉上,顯得虛幻,律動感十足的音樂充斥在每個人耳畔。
要湊得很近,才能聽出對方的聲音。
齊雋給我安排了吧檯的位置,他和調酒師很熟,吩咐對方招待我。
他湊近我耳畔:「姐姐,你請我吃飯,我請你喝酒。」
很禮尚往來的一個小孩。
他還有表演,沒有待在我身邊。
調酒師調了杯帶著粉調的雞尾酒推出來,很自來熟地和我搭話:「美女,你跟阿雋是……」
我沖他微微一笑:「我們剛認識。」
調酒師挑了下眉,他指了指台上:「美女,阿雋出場了。」
台上的齊雋身上還掛著吉他,伴隨著他指尖划過細弦,現場氛圍再一次被點燃。
和剛才在餐吧唱的舒緩英文歌不同,現在台上的年輕人變得格外張揚熱烈。
音樂到達高潮時,他脫下了外套,露出裡面的黑色背心,結實漂亮的肌肉線條在現場掀起一陣歡呼。
觀眾們期待著他連帶著這件背心也脫了。
然而齊雋沒有,只是隨著舞蹈動作,衣擺被掀起些,露出腹肌線條。
欲蓋彌彰。
那種年輕張揚的荷爾蒙爆棚。
虛幻的熱鬧里,熱烈將我縈繞。
7
齊雋的表演持續很長時間,他也很會渲染氣氛。
調酒師給我調的酒也一杯接著一杯。
他笑著說:「阿雋請客,你大方喝。」
我喝得出來,酒精濃度並不高,都是些小甜酒。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我偶爾看見台上的年輕男孩往我的方向看來,視線短暫交匯。
調酒師盯著台上的人問我:「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我不明所以。
調酒師笑道:「孔雀開屏。」
齊雋的聲音很好聽,唱跳俱佳。
惹來不少青睞。
他終於下台時,從我視線範圍消失了一會兒。
再出現時,已經換了身衣服。
我看見有人上前去似乎想要他的聯繫方式。
齊雋對著來人笑眯眯,不知說了什麼,然後指了我的方向。
等他終於走到我面前,他說:「姐姐,剛才借你當了一下擋箭牌,你不會生氣吧?」
我笑了一下。
不知為什麼,過了 25 歲之後,人就好像開了智一樣,男人說的某些話帶著什麼意圖,都能區分開來。
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覺得害羞。
「不生氣。」
看穿沒關係,我心情愉悅就行。
「姐姐現在心情怎麼樣?好點了嗎?」
齊雋問起這個,我還愣了下,隨後失笑。
剛才被熱鬧裹挾時,我沒想起江承知這個人,也就不會為他今晚因前女友扔下我的事而感到傷懷。
這個年輕的男孩說:「姐姐,你看男人多得是,這個不行,那就下一個唄。」
齊雋提出送我回去。
我喝了酒,自然開不了車,於是他成了代駕小哥。
車子停在我住處樓下,齊雋驀地湊過來,手中的手機亮了螢幕。
「姐姐,能加個聯繫方式嗎?」
我對上他的眸光,那雙桃花眼泛著笑意,像一池春水在裡面晃蕩了一下又一下。
「好啊。」我說。
齊雋的朋友圈很乾凈,顯示僅三天可見。
然而當我上樓後無意間再點開,發現他的朋友圈公開了。
他發的就是一些日常,自拍、練琴,再往前翻還有上課。
還是個學生。
蘇玫的消息發了過來,我還沒來得及點開看,就接到了她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