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了下唇，沒有再多說什麼。
那晚，齊訣和姐姐賭氣，故意宿在了表妹住處，和齊淮鈺一起，活像是一家三口。
等到第二日，我一大早就拉著姐姐出了門，去了茶樓。
姐姐只當我是想帶她散心，沒拒絕。
沒過一會兒，宋祁安沿著樓梯小跑上來，臨近了，又放慢腳步，端的儀態從容模樣：「侯夫人，寧四姑娘。」
說著，他有些不滿地覷我一眼。
我屏退了其他人，將他拉到身邊，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世子。」
今早我命人特意傳了信去王府，沒成想，他還真的來了。
宋祁安瞄了一眼寧清雅，又看向我，嘴唇抿了抿：「嗯。」
姐姐看出他的生分，笑了笑，對我說：「阿緗，府里還有些事要處理，姐姐就先回去了，你和小世子慢慢玩。」
聞言，宋祁安沒說話。
「姐姐等等。」我攔住她，繼而低頭看向宋祁安，哄他：「乖乖，幫姨姨一個忙好不好？」
宋祁安很聰慧，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圖，小聲道：「那我要吃一整條烤魚！」
乍一聽見這話，我一愣，旋即失笑：「給你烤兩條！」
「哼。」
他忍不住舔了舔唇，嘴角上揚。
【哈哈哈小世子那小模樣太犯規了！】
【不過這倆打的什麼壞主意呢！】
【……王爺一大早起來侄子又又不見了哈哈哈哈】
13
之後的時間裡，我同姐姐還有小世子到處閒逛。
小世子不善言辭，但也看出姐姐心情鬱悶，和我一起，想方設法逗姐姐開心。
卻不想，路遇陪同孟舒兒的齊訣父子。
姐姐原先好轉的臉色又淡了下去。
倒是齊淮鈺見寧清雅對小世子好，臉色變了變，似乎想說什麼。
我假裝沒看見他們，拉著姐姐就走。
擦肩而過間，齊訣眉心皺緊，對著姐姐低聲道：「你在鬧什麼？」
姐姐的腳步頓住，卻沒解釋。
倒是一旁的孟舒兒掩唇一笑：「姐姐莫不是看上了王爺，想去做王妃了？」
話音堪堪落下，「啪」的一聲脆響。
孟舒兒尖叫出聲，捂住臉，瞪著收回手的我：「你敢打我？」
我冷笑出聲：「這是我替世子打的，孟姑娘當街汙衊我姐姐和王爺的清白，難道不該打？」
宋祁安站在我身旁，板著小臉，那小表情倒是與宋景修有幾分相像。
「表哥！」
孟舒兒扭頭看向齊訣。
齊訣眼神冰冷地盯著我：「寧四姑娘好大的能耐。」
我剛要回懟，就在這時，長街上一陣騷亂。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一輛馬車失控的馬車朝著人群直直衝撞過來。
與此同時，字幕也在眼前閃過。
【啊啊啊！好像就是這時候，女主上街和男主爭執起來，男主下意識保護了表妹，導致女主被馬車撞飛，斷了腿，女主也就徹底寒了心。】
【誰讓這是追妻文呢，女主總是要受些苦的，等之後父子倆就知道女配壓根就不愛他們，單純貪慕虛榮罷了。】
【我都不敢看了，女主明明人很好啊。】
看清彈幕的瞬間，我的瞳孔一震。
但馬車已經近在眼前。
滾軸聲在耳畔震響，連帶著心臟也狂跳起來。
孟舒兒正朝著馬車的方向，臉色登時一白，失聲尖叫：「表哥！」
下一刻，馬車呼嘯而來。
齊訣來不及思索，下意識將孟舒兒攬入懷中。
我顧不得多想，猛地衝過去。
「嘭」的一聲巨響。
「姨姨！」
14
無數道尖叫聲在耳畔炸響。
我拉著姐姐後退數步，眼睜睜看著齊訣和孟舒兒被馬車撞飛。
姐姐大駭，卻發不出聲來。
就連彈幕也驚呆了。
【我屮艸芔茻！怎麼回事？男主不是保護了表妹嗎？怎麼和表妹一起被撞飛了？！】
【可能是因為關鍵時刻，妹寶拉了姐姐一把？】
【……等等？我閉個眼睛的功夫，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回過神來，反身捂住小世子的眼睛：「別看。」
手底下的眼睫顫了顫。
緊接著，小孩兒悶悶的聲音傳來：「我才不怕……」
人群喧嚷，我沒聽清，胡亂把他摟進懷裡：「別害怕啊。」
宋祁安：「……」
半晌，他默默把那句「我見過很多很多屍體」的話咽了回去，擠出一句：「……嗯，我是有一點點害怕。」
我摟著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倒地不起的二人。
因為齊訣將人護在懷裡的緣故，是以孟舒兒受的傷不重，很快就爬了起來，見齊訣衣裳下淌出血來，嚇得面無人色。
忽而察覺到灼灼的視線，將目光從二人的慘狀上收回，抬眼望去，卻在對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目光時，心頭微顫了下。
王爺怎麼會在這裡？
但很快，我就保持了鎮定，率先出聲：「孟姑娘，齊侯爺為了保護你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當真是真愛啊！」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議論紛紛。
「齊侯爺不是娶妻了嗎？」
「可不是，侯夫人方才也在呢，可齊侯爺卻愣是要救這孟姑娘，我都瞧見了。」
「那孟姑娘可是妾室？侯爺這般寵妾滅妻，實在……」
齊訣意識尚存，因疼痛而慘白的俊臉在聽見這句話後，臉色一黑，他下意識在人群里尋找寧清雅的身影，卻在對上女子冷眼時，眼底閃過慌亂。
我自然看見了他的神情，也沒多說什麼，命小廝將人送回府。
小廝早嚇得兩股戰戰，只知聽命行事了。
15
待尋了擔架，將二人抬回去後。
大夫來診治，齊訣受了重傷，其中最嚴重的就是雙腿，許是因為抱著人的緣故，摔倒的時候，失控的馬車從他腿上碾了過去。
若想恢復，怕是難了。
齊淮鈺也嚇慘了，他到底年紀小，下意識看向寧清雅：「母親……」
寧清雅沒理會他，淡聲謝過大夫後，命人去煎藥。
我站在一旁，這時候我倒不落井下石了，有些憐惜地上前：「鈺哥兒，你父親是為了保護孟姑娘才變成這樣的，你該去喊孟姑娘才對。」
齊淮鈺一噎，小孩兒慢慢紅了眼圈，惡狠狠地瞪著我：「若不是你拉著母親躲開，父親也不至於……」
我的臉色冷下來，實在忍不住，猛地甩了他一巴掌。
又是「啪」的一聲脆響。
姐姐這時候正好出去了，有僕婦見我竟然敢打侯爺嫡子，撲著想衝上來，卻被小世子攔住：「本世子看誰敢動她！」
他年紀不大，語氣卻很冷厲，震住了那些僕婦。
我凝視著齊淮鈺含著恨意的眼神，渾然不懼：「你母親生你養你，為你殫精竭慮，你便是這樣對她的？」
齊淮鈺怔住，卻是嘴硬：「我才不想有這樣一個母親！」
說罷，他憤憤跑了出去。
我回頭去看，姐姐正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猝不及防六目相對。
齊淮鈺嘴唇微動了下，到底什麼也沒說。
16
【這小子真是氣死我了，女主生他還不如生塊叉燒！】
【不過男主都快直接火葬場了，女主現在是侯府的女主人哎！按理來說，還是要討好侯府嫡子才對吧？】
【不過這擱誰也忍不了吧？】
我看到彈幕，卻沒在意。
當晚，聽人說，孟舒兒捲款跑路了，順帶著把齊淮鈺也帶走了。
姐姐與我對視一眼，最後輕嘆了口氣，還是讓人去找。
我沒阻攔，陪著小世子回王府。
馬車上，小世子啃著糕點，時不時偷看我一眼，見我神思不屬，還以為我也受驚了，想了想，又拿了一塊糕點喂到我嘴邊，紅著耳尖低聲道：「姨姨，別怕，還有我呢。」
乍一聽見這話，我愣了一下，低頭看他。
小少年黑眸澄亮，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心頭驀地一暖。
還真是。
被個小孩兒安慰了啊。
我接過他手裡的糕點，咬了一口：「嗯，小世子很厲害。」
聽見誇讚，小孩兒眼底浮現雀躍，卻極力壓抑著，故作淡定道：「我叔父其實也很厲害。」
王爺嗎？
我的眼睛彎了彎，正欲再說點什麼。
「到了。」
馬車停下，車夫的聲音傳來。
我收回要說的話，拉開帘子，帶著小世子一起下去。
王府管家恭敬地領著我們往前廳去。
我本來沒想過拜訪，但這會兒走也不是，只好硬著頭皮去了花廳。
但才到花廳，管家就藉口小世子受了驚，將人帶走了，禮貌地對我道：「寧四姑娘稍等，王爺馬上就到。」
我的指尖微微攥緊，微微頷首道：「好。」
沒過一會兒，花廳外傳來腳步聲。
我循聲望去，直直對上那雙深邃眼瞳，心神微顫了下，垂下眼去：「民女見過王爺。」
聞言，宋景修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他邁開長腿朝我走來，在離我咫尺時，腳步倏地一停。
嗓音冷冽：「齊訣是你推的，本王說的可對？」
我的臉色一白：「……」
他看見了？
【啊？是女配動的手？（乾得漂亮）】
【王爺和齊訣還算不錯，王爺該不會要替齊訣討個說法吧？】
【肯定的吧，區區一個商女，怎麼比得上侯府和王府的關係？光是這一點都夠女配一家死好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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