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兒,他像是下了什麼很大的決心一般開口了。
「那你能接受多一個男朋友嗎?」
我:「……?」
我一口氣沒上來,眼前發黑,踉蹌了一下。
趙一凡趕緊扶住我。
「心桔,我知道你不想當壞人,那就我來當壞人好了,我是小三,錯都在我,你答應嗎?」
他眼裡的破釜沉舟令我震撼。
好像我要是不答應,他能把這事鬧上聯合國。
再加上我之前為了氣陳中森,確實和他有那麼一些曖昧,他真要鬧起來,也不是完全的沒理。
於是我在震撼之中,遲疑著點了點頭。
趙一凡鬆了口氣,一把將我抱在懷裡。
「我可以親你嗎。」趙一凡在我耳邊說:「親一下臉就行。」
我嗯了一聲,趙一凡輕輕在我臉上親了一下,然後非常純愛地說:「我的心臟跳得好快啊。」
其實我懷疑他心臟跳得快,是因為第一次當小三有點緊張。
但我沒敢說。
我急著回去補覺,拎著書包就要上樓。
「等等,心桔。」趙一凡攔著我,「那什麼,我就問問,沒別的意思,就多我這一個,沒第三個了吧?」
我:「……你放心,沒有的呢。」
16
我以為有兩個男朋友的日子會非常累。
沒想到還挺爽的。
我依舊堅持艹人設,架不住孟暉太有自覺,體貼又大方,全方位包攬了我的生活起居。
還把自己各種密碼告訴我,並允許我隨時查他手機。
他說聽別人說這樣能給女孩子安全感。
但我看沒有安全感的人是他。
當然,我沒有查,因為我查他,就等於默許他也能查我。
我的手機可不能給他看!
看了他就會發現,自己沒安全感是有理由的!
趙一凡的小三當得也很有自覺,沒給我惹出什麼大麻煩,只是私下見面的時候太熱情,非常之粘人,好像有皮膚饑渴症。
我還發現他開了個小號,每天在上面發一些小三宣言,詛咒原配去死什麼的。
但我覺得他有個渠道發泄一下也挺好,總比鬧到孟暉面前強,就當不知道。
讓我感到詭異的是陳中森。
不雅照事件過後一個月,他突然找上了我。
說實話,他很會找時機,畢竟我有兩個男朋友,落單的機會不多。
見到我之後,他也不說話,就那麼黑著臉,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我:「?」
陳中森:「你和我來一下。」
我迷惑道:「你看我像傻子不?」
陳中森不耐煩地說:「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這是學校,我敢亂來嗎?你以為我是你啊?」
「你說話真傷人。」我翻了個白眼。
陳中森深吸一口氣。
「致遠樓三樓有個房間放雜物的,沒監控,但隔壁就是大課教室,鎖還壞了,我們去那裡談,要是我對你怎麼樣,你一喊就會有人聽到,想跑也能跑,這你能放心了吧?」
頓了頓,他強調:「我有正事要和你說!」
看他實在不像激情殺人的樣子,我也是按耐不住該死的好奇心,就跟著他去了致遠樓。
由此可知,人還是忙點好,閒下來就有心思扯七扯八了。
放以前,我忙著打工,哪會搭理他。
這裡確實有個雜物間,隔壁就是大課教室,現在裡面還坐著一屋子人在上大物課。
這讓我安心多了。
看他進去了,我謹慎地在門口站著,說:「就這麼說吧。」
陳中森一把將我拽了進去。
但他之後也沒什麼過激的舉動,就那麼站著看我。
我後退一步,謹慎地問:「你咋了哥們?」
陳中森說:「你踩我一下。」
我茫然了片刻,目光移到他的不可描述之處。
陳中森黑著臉說:「對,你沒猜錯,你全世界最聰明,我就是這個意思,你踩我一下!」
我滿臉嫌棄地說:「我鞋子新買的好吧。」
陳中森不耐煩了,「一個破 miumiu 又不值錢。」
「miumiu 也很貴的!」我也不耐煩了,抬起腿狠狠踩了他一腳,「行了吧?」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的不可描述之處,又不可描述了。
「我艹,你惡不噁心啊你!」我怒了,「你賠我的 miumiu!賠錢!」
陳中森看起來很震驚,又很絕望,隨後還有些悲哀。
他抬起頭看著我,說:「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之後,我就一直沒起來過。」
「啊啊啊啊啊啊——」我捂著耳朵,「你去死好吧,為什麼要和我說這個?我再問你一次你惡不噁心?」
陳中森悲憤地說:「我噁心?把我扒光了扔在雪裡,踩著我那裡拍那種照片,你不噁心嗎?」
「你想怎麼樣!」我崩潰道:「我不用你賠我的鞋行了吧,我走了!」
陳中森一把攔住了我。
「我還沒說完,我以為自己被凍病了,但是去醫院檢查一切正常,大夫說可能是心理原因。」
「我不懂啊我不知道啊!我沒去過男科啊!」我瘋狂拍他的手,試圖把他拍得離我遠點,「我沒有那個器官我不了解男科的知識啊!你別和我說!」
陳中森無視我的崩潰,堅持把話說完。
「我發現如果我想著你踩我,就會隱約有點感覺,所以才想著來找你試試,沒想到真的——」
「你覺得你還能推卸責任嗎?」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你等著我叫人弄你!」我顫抖著掏出手機,「我現在有兩個男朋友你知道嗎!」
陳中森看起來非常的命苦。
「我現在要你負責。」
我也很命苦地說:「可是我已經有兩個男朋友了!」
「誰要當你男朋友了,你想得美。」陳中森看起來更命苦了,「以後我們每周見面一次。」
「然後讓我踩你是嗎?」我痛苦地說:「大哥,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你不覺得自己有點逆天嗎?」
「要不然我就把事情全都捅出去,大不了我們魚死網破,我丟人,你也好不到哪去。」
陳中森平靜地說:「反正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沒什麼好怕的了。」
我發現他好像是認真的。
我不理解男的發現自己不行了以後到底有多受打擊,但我深受震撼。
陳中森的意思是每周見面一次,見了就踩,踩了就走。
一直到他恢復正常。
為了維持自己的富哥人設,他還說踩一次給我三萬當辛苦費。
事已至此,我也真的有點沒招了。
於是從那天開始,我每周多了三萬塊灰色收入。
我只想大喊一聲:我艹,惡俗啊!
17
如此驚心動魄地度過了一個學期。
我真的感到自己已經筋疲力竭。
所以,在放假之前,我在孟暉和趙一凡面前假裝依依不捨,其實心裡已經樂開花了。
最後一次和陳中森見面,他看起來非常奇怪。
我們每次見面都在酒店套房的會客廳,速戰速決。
可這次他沒讓我踩他,而是主動提出讓我坐下休息會兒。
我坐下,拿起個桃子啃著吃,餘光瞥見他一直在看我。
我問:「你看什麼?」
陳中森說:「看你。」
我三兩口啃完剩下的桃子,擦擦手和嘴,說:「好了,我們不要浪費時間了,你痛苦我也難受,坐下吧。」
陳中森站著沒動。
「今天不用……了,我覺得,我好像好得差不多了。」
「真的假的,那太好了。」我淚流滿面,「以後我們就假裝不認識,把這段對我們來說都過於重口的回憶埋葬掉,好吧?」
陳中森:「哦。」
「我走了。」我拎著包往門口跑。
陳中森抬手將我攔住。
「我的話還沒說完。」
我示意他有話快說。
「我確實好得差不多了,但是,我只有想著你的時候,才能行。」
陳中森平靜地說出了十分逆天的話。
我閉著眼睛尖叫一聲,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能不能說點正常人能聽的!這種話你自己心裡想想不行嗎!非說出來!你難受我也噁心!」
「我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陳中森依舊非常平靜,「要不是你那天晚上——」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說了!」我崩潰了,「我允許你意淫我,好吧,你不用經過我的允許!你愛咋咋地吧!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了!」
「這不公平。」陳中森把我的手從耳朵上拉下來,「為什麼你什麼事都沒有?你以為我很想意淫你嗎?」
「那你也不虧吧!!」我受不了了,「我看你不也挺享受的嗎?」
陳中森:「……你以為我很想享受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你!」
他終於不平靜了,指著我開始控訴。
「我也想控制自己,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有什麼辦法?我夢裡都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崩潰!」
「那你想怎麼樣!實在不行我賠你點錢吧!」我咆哮。
陳中森說:「我想親你。」
說完這句話,他非常明顯地愣了一下,好像這句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很出乎他的意料。
我:「……」
唯有沉默。
他的臉迅速漲紅起來,受了很大的屈辱似的,死死盯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放輕了語氣。
「你去找個心理醫生好吧?相信醫學的力量。」
「我不相信。」陳中森搖頭,「我感覺我完了,已經沒救了。」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呢?」我絕望地說。
陳中森說:「反正你都有兩個男朋友了。」
我:「?」
「多我一個又怎麼了。」
他好像突然下定了決心,說得又快又堅決,「我又不像他們兩個那麼傻逼,不會占用你很多時間的,等我對你脫敏了,我就會變成正常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