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我沒有……別……」
不是。
男一,你的手呢,拿到桌上來!
男二,把你那定情信物給我收嘍!
還有對面的男四,你他媽踢的是我的小腿!
男三來晚了,選的位置在我另一側,沒法接近女主。
他目光兇狠地掃過在場情敵們。
然後忽然握住了我捉著筷子沒處夾菜的手。
「你是我姐的朋友,叫……趙娟是吧?」
他說,「長得蠻可愛的,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我:「6。」
女主臉色一白,看著他,勉強笑道:「你喜歡小娟這種類型的嗎?」
「對啊,姐姐不是說,我們只是姐弟,還要給我介紹女朋友嗎?」
「我覺得她就挺好的。」
「姐姐今晚要不要換個房間,把空間留給我和我女朋友?」
什麼玩意兒?
請問當事人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嗎?
對面原本悶頭吃飯的男七忽然站起身,質問我:「你這樣對得起我媽嗎?」
「小娟?」
女主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你也認識龍隱,為什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她紅著眼圈,一臉被欺騙後的傷心欲絕。
你沒事吧?
沒聽他說的是他媽媽那條龍,你這一臉被搶了男人的表情是鬧哪樣啊?
男三挑釁地看著女主。
還突然摟上我的肩一副準備親過來的樣子。
另一側,黑道男一發現女主傷心,眼睛宛如個流動的調色盤。
先是嫉妒,然後是傷心憤怒,最後看著我,露出了嗜血殘忍的微笑。
他握著切牛排的刀,對我說:「惹軟軟傷心者,殺無赦。」
夠了。
夠了!!

我忍無可忍。
一把甩開男三的手。
開始發瘋。
我站起身,把女主盤子裡一口沒吃的昂貴菜肴全扒拉到我碗里,大口吃完。
含一大口水,瘋狂晃著頭噴。
然後跳上餐桌,抓起牛排鵝肝海膽到處扔,把餐盤一個一個砸在地上,陰暗地爬行!
桌上有一道櫻桃樹莓醬,染得我滿臉血紅,宛如地獄惡鬼。
整個餐廳陷入寂靜,鴉雀無聲。
大家一臉震撼。
連見過大世面的男主們都放不出一個屁了。
最後,我跳下地面,一把掀翻桌子。
看著他們,振聲大喊:「不想吃就都別吃了!」
12
這口氣我是出了。
這個房間我是一晚上沒敢回。
我溜到樓下便利店,買了一打啤酒,就這麼坐在馬路牙子邊喝。
邊喝邊抬頭看月亮。
跟以前上班受了氣之後一樣。
喝到一半,江洛竟然給我發了消息。
他分享了一首歌,小眾搖滾。
「他們都是俗人,我覺得只有你能聽懂。」
我點開看看,顯示總共就兩個人聽過。
好他媽糊的一首歌。
我正要關掉,眼瞅歌手那欄寫著的 JL,突然福至心靈:
「?這不會是你的作品吧?」
這句話剛發出去,眼前突然一黑。
有人急匆匆把我推上一輛麵包車。
重見光明時,我已經在一家灰塵四濺的廢棄工廠了。
「老大讓我們綁的白景女朋友,就是她?」
一個刀疤臉俯下身看了看我,
「白景那小子向來眼高於頂,怎麼會找一個這麼丑的妞?」
???
我勸你謹言慎行。
一旁的小弟連忙道:「大哥,真的是她。」
「我偷偷在那家餐廳的上菜機器人里安了攝像頭,看到白景那小子摟著她親,還說今晚要跟她過夜。」
……6。
你觀察任務對象只看 15 秒是吧?
後面的內容是要看廣告解鎖嗎?
不過好在,他們也很快意識到自己綁錯了人。
第二天就效率很高地把女主也綁來了。
女主看到我,就跟看到了家人似的:
「太好了,小娟,你也在這裡,我一個人真的好害怕……」
?
太,好,了?
咱就是說,一定要在這種事情上都找個伴兒嗎?
你有男主們救,我他媽沒有啊!
13
原文里描寫女主軟軟,是這麼說的。
所有男人只要看到她那張嫵媚又純潔的小臉,都會獸性大發。
現在,女主哭得眼尾通紅,滿臉淚痕。
且因為拚命地無效掙扎,衣領掉下去,露出瑩潤的肩頭。
於是,一旁的刀疤臉小弟咽咽口水。
說出了那句經典台詞:「大哥,這娘們這麼帶勁,兄弟們好久沒碰過女人了。」
「反正那白景跟我們有仇,不如……」
就很荒謬。
他跟你有仇你他媽找他去啊,再有仇的男人那啥都是溫暖的!
真男人就該干男人!
刀疤臉拿刀尖剔剔牙,一巴掌拍他腦門上:
「這女人背後站著的不止一個白景,我們威脅可以,對她下手,錢還拿得到嗎?」
「老大說了,只准綁,不准碰。」
我簡直要給他們老大鼓掌了。
還挺有原則。
結果刀疤臉話鋒一轉:「不過老大說了,除了這女人,其他的都隨便我們。」
「反正這個趙娟我們已經綁錯了,乾脆將錯就錯吧。」
我真的很想罵人。
在這種文里,除了女主,其他女人的命都不是命。
又要保證女主身心乾淨,忠於男主。
又要體現她處境的危險,和男主們患難見真情。
原文里,綁架事件在比較後面的位置。
趙娟只是因為和女主走在一起,就被順道綁了。
綁匪們怕碰了女主得罪男主們,又因為女主的美貌饑渴難耐。
於是就拿趙娟泄火。
等被救出來的時候,女主手腕磨破,把幾個男主心疼得死去活來。
男三還說出了那句經典台詞:「還好被折磨的人是趙娟,如果是姐姐,我會發瘋。」
男一冷酷地質問他:「如果不是你,軟軟怎麼會被綁架?」
然後兩個人就開始吵架。
男四也在一旁拱火。
為了安撫他們,女主只好獻出了自己。
實現了人類大和諧。
至於趙娟呢。
不重要。
反正不死在這裡,也會死在後面對男七投懷送抱的時候。
14
眼看幾個綁匪靠近我。
女主縮在一邊,屁都不敢放一個,生怕波及到自己。
我說:「且慢。」
幾個人哈哈大笑,無比囂張:
「現在求饒,已經晚了!等會兒叫得好聽點,哥哥會溫柔的。」
「我有愛滋。」
世界停滯了。
眼看他們有了退意。
我這口氣還沒順呢,就聽見女主在一旁開口了。
「小娟,你一向潔身自好,連男生的手都沒牽過,怎麼會得這種病啊?」
「會不會是誤診?」
我看著她。
從她眼底捕捉到一絲微妙的,快意。
是因為男三,還是男七?
我回望女主,微笑:「把你那河童看好嘍,老娘對他們沒想法,謝謝。」
謊言被戳破,有人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差點真讓你唬過去了!」
「今天不把你弄死在這,老子就不是男人!」
半邊臉疼得發木,我冷笑一聲:「唧唧不大,口氣不小。」
「怎麼,要用針扎死我嗎?」
說話間,我終於用身後廢棄機器鋒銳的邊,磨斷了繩子。
然後一個鯉魚打挺蹦起來,就開始拚命往外跑。
家人們,沒開玩笑。
蘇炳添在這兒,今天都不一定跑過我。
我拚命往前,把風和人聲都甩在後面。
眼看就要跑出廢棄工廠,到外面廣闊的泥土路上。
突然一輛車在門口停下。
有人走下車。
長發,修長,眉眼間的憂鬱。
「江洛」倆字卡在喉嚨,還沒來得及吐出來。
身後追過來的刀疤臉宛如遇到了救星。
「老大,快攔住她!」
15
就好笑。
就他爹的好笑!!
對,八個男主是沒一個叫江洛的。
但原文里那個一直在和女主還有她男人作對的反派,就是江家的啊!
江洛看到我,愣了一秒。
然後說:
「那是我寫的歌,不好意思發給別人,總覺得他們會笑話我。」
「一群俗人中,我覺得只有你懂我。那天你用博爾赫斯的詩形容我,我就知道我們是一路人,你……」
都他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博爾赫斯。
很符合我對文藝男的刻板印象。
怪不得人家 po 文八個男主名額,你都沒撈著,只能做反派。
我深吸一口氣:「你那倆窟窿長腦袋上用來透氣的嗎?」
他:「啊?」
「再不讓你的手下停止追殺我,我現在就送你去見博爾赫斯。」
16
我被江洛帶去了醫院。
去之前,刀疤臉畢恭畢敬把沒收的手機還給我。
我這才看到在我被綁之後,江洛給我發了消息。
一共五條。
「是我寫的,重溫《百年孤獨》之後隨手寫的 demo,沒認真。」
「你覺得有問題?」
「不回是什麼意思。」
「欲擒故縱?」
「。」
典,太典了。
跟男人過招就是如此。
估計我沒回消息這 24 小時,他在腦子裡,把我們從認識到後來的每一個標點都過了一遍。
想看看自己從哪一句開始落入被動。
結果發現是自己手下乾的。
估計江洛也覺得很尷尬,把我送醫院就沒再出現過。
這天晚上,女主也住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