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尋著翟易指的方向看去,心臟瞬間停了一拍。
「你哥來接你了。」
顧硯聲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街對面。
他下了車,穿過馬路,拉開副駕駛的門。
神色平靜冷淡。
「我來接音音回家。」
翟易神情古怪,還是禮貌地點點頭,說道:「好,音音再見。」
8
剛坐上顧硯聲的車,系統就詐屍一樣叫起來:
【我回來了!沒錯宿主,全扣光了!你……臥槽,你被抓包了?】
我沒有回覆。
確切地說,我死死抱著紅色的盒子,渾身都在抖。
車在環城高速上疾馳。
我張了張嘴,「哥……」
顧硯聲先一步開口,語氣平靜,「我不會問。」
「明天照常去領證。」
「如果你還願意的話。」
【完了完了。】系統崩潰尖叫,【好感度還沒漲上來,大翻車啊!他好像誤會了,宿主,你快說點什麼哄哄你哥啊!】
我抓緊了盒子,「哥,我只是把翟易當成普通朋友。」
顧硯聲打了把方向盤,「乖,開車的時候,別跟我說這個。」
一路沉默,顧硯聲把我帶回了自己的別墅。
龐然大物蟄伏在黑暗中。
黑洞洞的門框像深淵巨口。
顧硯聲走在前面,進門的時候,還等了等我。
我把盒子藏在身後。
「哥,我沒說謊,我喜歡的是你。」
【有希望!宿主加把勁兒!好感度開始漲了!有點慢,多說點!】
顧硯聲靠在牆邊,過了很久,才說:「好,我相信你。」
此時,我才意識到,今早我走得急,手機扔在桌子上,忘了鎖屏。
而翟易那條充滿曖昧和暗示的消息,讓他誤會了。
他取消了行程,趕回來。
恰好撞見我和翟易湊在一起……
系統嘆了口氣,【恕我直言,真的很像渣女出軌現場啊。】
我緊緊抓住顧硯聲的襯衣,「我出去見翟易,是為了——」
顧硯聲盯著我,好感度在緩慢地攀升。
漲漲停停,好像一個人在努力說服自己,又不斷被事實擊潰的過程。
只等我說出原因,他就可以說服自己。
並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可是我猶豫了。
我笑得很難看,「是為了……跟他敘舊。」
系統噓了一聲,【擺脫,這個理由真的很爛!】
顧硯聲眼底的光好像滅了,「音音,太晚了。」
「不用向我解釋,不論怎麼樣,明天去領證,好嗎?」
眼看他要離開,我情緒瞬間激動起來。
狠狠將他推倒在沙發上。
顧硯聲仰頭看著我,眼神漆黑無光,像一潭死水。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一咬牙,刷地把裙子脫了下來,手伸向了背後的內衣扣子。
顧硯聲臉色猛地一沉,此刻才真正動了怒。
「顧雪音!」
我跨坐在他身上,手摸上了他的腰帶,喊道:「不准凶我!也不准反抗我!」
我已經瘋了,眼淚一串串地往下掉,「我今天就要睡了你。」
「你是我的,你不准走!」
剛才還在 6% 徘徊的進度,突然一下子超過了 60%。
系統在熱烈地放鞭炮。
我卻什麼都豁出去了,一邊丟臉地哭,一邊瘋了一樣撕扯他的襯衣。
我不會解釋的,盒子一燒,秘密就爛死在肚子裡。
這件事就此揭過,只要……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顧硯聲就跑不掉了。
顧硯聲額角爆出了青筋,眼睛像兩汪漆黑的漩渦,死死盯著我的臉。
我哭著罵道:「我都脫了,你到底在幹什麼?你是不是不行!」
突然顧硯聲有了動作。
他勾著我狠狠撞向自己的身體。
將我禁錮在懷中,反客為主,占據了主動權。
原本毫無章法的掠奪一下子變成了氣勢洶洶的占有。
「別後悔。」
夜色濃稠。
花瓶不堪重負,從桌子上跌落。
啪的一聲。
銀瓶乍破,水花四濺。
血跡順著唇紋,一點點蔓延,像暈開的雪花。
我泣不成聲,「哥,別這麼狠……」
顧硯聲置若罔聞,低頭咬住了我的鎖骨,仿佛想要我的命。
屋裡很熱,很熱。
我看到了他下頜線緩緩滴下的汗珠,也看到電視機倒影里起伏的腰線。
更看到了自己彷徨無助又紅透了的臉。
這張慾望的大網鋪天蓋地,掙不脫,逃不開。
「顧雪音,記住我的話,不許喜歡別人。」
「不許、喜歡、別人!」
在某個瞬間,我突然尖叫一聲。
將紅盒子打翻在地。
清晰的悶響承接了激烈後的靜默期。
顧硯聲低低喘息著,看向地面。
等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顧硯聲渾身一僵。
他的偷拍照,灑了滿地。
落地鍾一分一秒地向前擺動。
顧硯聲仿佛被摁下了定格鍵。
我捂住臉,嗚嗚地哭了出聲。
因為好多照片都是將我的臉和他的臉 P 在一起的。
甚至還有一些比較露骨的形式。
顧硯聲猛地捂住我的眼睛,劇烈的心跳在耳邊迴響。
我語無倫次:「對不起,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這些都是什麼?」
「不全是我拍的。」
顧硯聲自然反應讓我哭聲一頓。
【宿主!90% 了!再接再厲啊!】
我錯愕地瞪大了眼,他……
他他……
顧硯聲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著什麼。
聲音沙啞,「什麼叫不全是?」
「我只……拍過一點點。剩下的,是我還在上學的時候收到的。」
「有人寄給我,說他喜歡這個,那些拼貼的,都是……」
顧硯聲顯然聽懂了我語氣里的難堪。
「我知道我應該報警的,可是……」我咬著唇,「我害怕自己拍的照片也被發現,害怕被家人同學看到,也害怕被你看到。更害怕你因為這個,從此不理我。後來我就自己藏起來了……」
「好了,不說了。」
顧硯聲抱著我,輕輕吻著我的耳朵,「我想知道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翟易,和翟瑤姐姐。」
我擔心地攥著他的衣擺,「我今天是為了去要這個的。」
顧硯聲渾身一僵,親昵地蹭著我的鼻尖,「對不起,音音,對不起。」
「別人會不會知道啊?會不會傳開?我很擔心。」
「不會。」
顧硯聲閉了閉眼,低聲道,「不會再有人知道了,我保證。」
我累了,抱著顧硯聲不肯撒開。
很久很久之後,我才小聲問:
「你是不是也接受不了?」
顧硯聲顯然有些頭疼,眉眼間卻掩不住溫柔:
「有點,但如果你喜歡,我可以努力。」
9(顧硯聲視角)
顧硯聲翻閱這些「資料」,花了足足兩個小時。
越看神情越冷。
起先她以為只是音音過於單純。
可是真正看下去,他才知道這個舉動有多麼的噁心、惡劣。
可以說是一種嚴重的性騷擾。
裡面除了照片,還有不少文字。
內容不堪入目。
據顧雪音說,這些低俗的照片,很多都來自那個匿名的瘋子。
並且他篤定顧雪音喜歡顧硯聲,像個魔鬼一樣不間斷地給她寄了八個月,樂此不疲。
顧硯聲頭漲得生疼,他無法接受,他不在顧雪音身邊的那些年,顧雪音是以一種怎樣的情緒,一張又一張偷偷藏起來。
「音音,再跟我說一說,你當時多大。」
「二十。」
顧雪音渾身發軟,抱著抱枕打瞌睡。
像個粘人的貓咪,一個勁兒往他身上貼。
顧硯聲眉頭漸漸鬆開,放下手裡的照片,把她抱回了臥室。
顧雪音下意識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顧硯聲忍不住低頭吻她。
吻得她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
還好,她沒有因此對他的觸碰感到厭惡。
隨後顧硯聲替顧雪音拉上被子,去了陽台。
罕見地燃起一根煙。
他想優先把照片的事處理乾淨,但今晚的記憶過於刺激。
低眉眨眼的瞬間,音音撲倒他的樣子會頻頻閃現。
孤注一擲。
表情決絕。
兇巴巴地讓他放棄抵抗。
這個畫面在他的腦子裡橫衝直撞。
所到之處煙花燦爛,炸得人腦子發暈。
顧硯聲心裡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當當,不得不吸一口煙,緩一緩。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挑出來的幾張照片上。
風格與其他的照片截然不同。
是他的大學時期。
不露骨,也不變態。
而是像暗戀他的同學,在某個午後醒來,對著坐在窗邊的他,輕輕按下了快門。
他打籃球的樣子,喝水的樣子,做年級彙報的樣子。
最出格的,是他在球場比賽時掀起衣服露出的一角腹肌。
這些照片的下角,多了顧雪音小小的字體。
「哥哥。」
顧硯聲斂下目光,輕彈煙灰,思緒繁複。
顧雪音好像總是為此自責。
覺得不該用這樣的東西,玷污她心中清冷高潔的兄長。
可是,當他愛而不得的時候,在臥室,在異國他鄉,在無數能夠勾起他思念的地方,並非沒有採用過一些方式。
他遠比她以為的,要骯髒得多。
前胸後背傳來微微刺痛,拉回了顧硯聲的思緒。
那是今晚被音音撓出的細小抓痕。
他感覺到了渴望已久的愛意。
他原來一直被人愛著。
顧硯聲抽完了一整支煙。
走進客廳,從桌上撿起了為數不多的幾張,給人打去了電話。
「幫我查個人。」
「嗯,先不報警。」
10
我睡了沒多久,就醒了。
坐在床上發了會呆,才意識到自己正坐在哥哥的房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