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窩囊了。」
系統說:【不窩囊,咱們就趴門上聽聽。】
我慢吞吞把耳朵貼上去,「也行。」
5
我對翟瑤的印象,還停留在我哥的大學時期。
那年我跟家裡鬧了矛盾,偷偷跑去看他。
在辯論會上,見到了他的隊友兼同鄉——翟瑤。
翟瑤符合小說里對白月光校花的一切描寫,溫柔漂亮,大方得體。
像一枚閃閃發光的星星。
他們都說,顧硯聲和翟瑤在一起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又難過又高興。
因為我覺得,我哥就該跟一個好人在一起。
後來,我哥回來,進了公司,翟瑤也回來了。
做他的生意夥伴,知心好友。
所以我才在臨死前,真心許願,我哥能跟喜歡的人長相廝守。
辦公室里,傳來翟瑤輕快的聊天聲,「誰送的蛋糕?給我嘗一口。」
我趴在門縫上,勉強看清裡面的情形。
只見顧硯聲端著蛋糕,躲開了翟瑤。
「音音做的。」
系統發出一聲興奮的怪叫:【喲,音音做的。】
翟瑤一愣,「可是你不吃甜食啊,不如給我吃。」
顧硯聲放到旁邊的置物架上,沉默不語。
「硯聲?」
「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要接音音去吃飯了。」
【糟了!宿主,快走!】
我拔腿就跑。
半路給顧硯聲發了個消息:「今晚別找我了,我去閨蜜家住。」
……
【你說這樣能行嗎?】
晚上十一點,我坐在酒吧里。
盯著面前不知道是什麼的酒發獃。
「怎麼不行了?成年人也有門禁嗎?」
「音音,你也在啊。」
白天剛見過的面孔再次出現在我眼前。
翟瑤換了身衣裳,舉手投足嫵媚動人。
出於禮貌,我對她點點頭,「你好。」
她在我旁邊坐下來,瞥了眼杯子裡的酒,「音音,這酒挺烈的,還是別在你哥面前喝了,小心……」
她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現出原形。」
我猛地抬起頭,臉色有瞬間的慘白。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去年過年,你走得急,把相冊落在了翟易那裡,我看過幾眼。要我說實話嗎?」
翟瑤微微偏頭,「那些照片,怪噁心的。」
短短一句話,已經戳中了我的死穴。
翟易是我的同學,也是翟瑤的弟弟。
去年過年,我們在同學聚會上見過,下車的時候,我走得急,把相冊落在了翟易那裡。
後來再去找,翟易就出國了。
我一直心存僥倖,結果還是被人發現了。
「那不是我,是——」
「我沒興趣聽你解釋,」翟瑤替我結了帳,拎起了外套,「我只是單純覺得,這樣的感情很噁心。哦,對了,翟易一直挺喜歡你的,你可以找他聊聊。」
如果要在這個世界上,選一個我最討厭的人,那這個人一定是翟易。
一個沒什麼邊界感,被外國社交文化荼毒的公子哥兒。
這個世界上,也有一個我最怕我哥知道的秘密。
這個秘密,就握在翟易手裡。
6
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凌晨。
幾分鐘前,手機上剛剛收到了一條信息。
翟易:「那就說好了,寶貝,周六晚上五點,不見不散。」
系統說:【翟易只是要求你跟他去商場看個電影,一個簡單要求換一本相冊,不虧。做得隱秘一點,別讓你哥發現不就行了。】
「也是。」
我剛要進電梯,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顧硯聲?
我從成年後,就自己在外面住了。
地址很少有人知道。
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樓道透出的燈光照亮了他的臉。
顧硯聲衣領散了,身上還有淡淡的酒味兒。
似乎剛從某個酒局上回來。
我臉一板,權當沒看見他。
「音音。」
低啞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顧硯聲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努力抽回手,低著頭,「你別碰我。」
「我想清楚了,以後咱們就井水不犯河水,各玩各的。」
顧硯聲抱住了我,「我吃蛋糕了,全吃掉了,別丟掉我,行嗎?」
我這才發現顧硯聲狀態不對。
他好像在發燒。
「你瘋了,發燒還喝酒?」
顧硯聲靠在我身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每次都是這樣……」
每次?
是指以前發生過很多次嗎?
顧硯聲的手機響了起來,我發現是爺爺打來的。
我替他接了。
「硯聲啊,今晚那個項目再談一下,等拿下西邊那塊地——」
「爺爺,他病了。」
爺爺一愣,聲音一下子和藹起來,「音音?讓你哥接電話,生個病算什麼,我有事跟他說。」
我總算知道那麼多次哪來的了。
我再次重申:「現在是下班時間,我哥他不幹了!」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我發現顧硯聲在看著我。
眼神黑亮。
他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湊上來,見我不躲,才親上了我的眼睛,鼻子,然後是嘴。
「哥錯了。」
「音音,哥今天不該惹你生氣。」
我發現他生病的時候,像換了個人,一下子坦誠多了。
我拉著他的手,「那好吧,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你跟我回家吧。」
顧硯聲任由我拉著,進了電梯。
我的公寓里東西不多,好在當初多買了一床被子。
顧硯聲乖乖坐著,等我替他找被子。
閉目養神的時候,睫毛的影子就會投下來,顯得人安靜又平和。
看著他的臉,我突然有種衝動。
想把那個秘密和盤托出。
下一瞬,我止住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不要被他無害的樣子欺騙。
顧硯聲就是顧硯聲。
萬一被他討厭,就完蛋了。
7
第二天一早,我打開門。
發現顧硯聲正在廚房裡做早餐。

「哥……」
顧硯聲聽到動靜,說:「早飯在桌上,我今天要出差,不能陪你。」
我心裡有點小小的失落。
果然一夜過後,他又變成了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樣。
不過今天剛好也是我跟翟易出門的日子。
他不在也好。
我突然有些捨不得他,跟屁蟲一眼跟在後面。
「去幾天?」
「三天就回來,很快。」
「那回來就去領證。」
顧硯聲低頭給我盛好熱粥,低聲道:「好。」
我放下心來,突然想起幾天前給顧硯聲買的生日禮物郵到了,便又匆匆站起來。
「我出門取個快遞!」
「穿好衣服。」
幾分鐘後,我抱著禮物站在電梯里,突然聽到了系統的疑問:【咦?進度怎麼降了?】
【我靠!降好快啊!啊啊啊啊!跌破 10% 了,怎麼搞的!】
我慌了神,「怎麼回事?」
【別慌!宿主你先穩住,給我點時間,我去找一下技術員。大機率不是你的問題。】
「好,麻煩了。」
我著急忙慌地跑回家。
一開門,顧硯聲正背對著我,收拾碗筷。
初生的朝陽將他的影子拉成長長一條。
「哥。」
顧硯聲轉過頭來,神色一如既往。
可是我總覺得,他有點怪怪的。
「給你的禮物,去的路上再拆開!」
「好。」顧硯聲撈起外套,「時間不早,我先走了。」
我不好打亂他的安排,抓起桌上的手機,踮起腳親了他一口,「那你到了記得給我發消息!」
顧硯聲笑得很淺,「好。」
……
看著顧硯聲離開,我才長舒了一口氣。
匆忙看了眼手機。
怎麼跟偷情一樣?
幾分鐘前,翟易剛剛給我發過消息。
「寶貝兒,你哥走了嗎?我想早點見到你,提前點吧?」
我沒好氣地回了句:「閉嘴!」
發完想了想,還是速戰速決比較好。
白天就白天吧。
我重新跟翟易約了個時間。
定在一家咖啡店。
系統還沒回來,我總是有種隱隱的不安,巴不得早點一把火燒了相冊,結束這些麻煩。
太陽剛剛升起來,街上已經開始熱了。
我走進咖啡店,翟易早就等在那裡。
上來給了我個貼臉吻。
「翟易!」
我不知道第多少次警告他:「這裡是中國!」
翟易笑眯眯地坐回座位,「好久不見,你比上次……開心了許多。」
我開門見山,「相冊還給我。」
對上我警惕且充滿敵意的目光,翟易攤手一笑,
「別這麼看著我,你陪我逛一天街,我就給你。」
我向來老實,脾氣也好。
能和平手段解決的,一般不會採用激進手法。
在陪著翟易逛了一天後,他突然取消了去電影院的想法。
「親愛的,幫我個忙。」
「什麼?」
翟易突然湊過來,溫熱的氣息吹動了我的髮絲。
「遇到我姐了,她好像一直挺想撮合咱倆的。我不想聽她回家絮叨。」
我下意識想逃開,被翟易抓住了手腕。
「這是最後一個條件。」
我耐著性子,等翟易拉開距離,「可以給我了嗎?」
翟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在車上,跟我來。」
我上了翟易的車。
翟易從後面掏出我挂念很久的紅色盒子,一個懸著的心終於穩穩落地。
翟易還想說什麼,突然吹了個口哨,「本來還想送你回家,現在看來,不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