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問你了!你以為我們趙家的門,是你想進就進的嗎?」
噗!
我激動得鼻血都噴出來了。
倆人停住嘴,同時扭頭看我。
我捂著鼻子大喊:「哥,我願意!」
喊完,鼻子裡又飆出一股血。
「你願意個屁!快過來,天殺的霍津橋給你吃了什麼!」
霍津橋先他一步摁住我的鼻翼:「低頭,別嗆到。」
「趙西嶽,去冰箱第三層把冰袋拿出來。」
我哥翻了個白眼,沉著臉去冰箱裡拿冰袋。
霍津橋接過後,給我敷在後頸。
屋子裡一時安靜下來。
好一會兒,我哥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霍津橋,我就禾禾一個妹妹。」
霍津橋耐心地把我臉上的血跡擦乾淨,「我不會簽婚內財產協議,也不會進行財產公證,倘若離婚,禾禾分一半。當然,禾禾的東西,我不動一分一毫。你想公證就公證。隨你。」
我哥愣住了。
那句「你敢欺負她,我可不是吃素的」堵在喉嚨里。
我們這種人家,但凡結婚,都會簽亂七八糟的協議,以保全自己的財產。
就連感情很好的爸爸媽媽,當年結婚,也簽了不少。
我哥眯了眯眼:「我妹妹還小,要是她移情別戀了……」
我驚了。
他是怎麼把出軌說得清新脫俗的?
霍津橋笑出聲:「我霍津橋敢應,就是對未來有十足的把握。都是談生意的,趙總應該知道我的風格。」
我哥無話可說了。
「禾禾,你想好了?」
話落,他看到我跟個八爪魚一樣放鬆地趴在霍津橋懷裡,一副被流鼻血抽空了腦子的樣子,翻了個白眼。
問我白問。
又過了幾分鐘,鼻血止住了。
我哥要帶我回家。
「哥——」
「叫誰都沒用,婚前你要公證財產,簽一大堆文件。當心被霍津橋騙得褲衩子都不剩。」
我扭頭看看霍津橋。
他沒再留我,靠在原地對我笑。
「聽話,跟你哥回去。」
我戀戀不捨地說:「那你等我回來啊!」
「好。」
13
我哥的口頭禪變了。
他說,要是有一天霍津橋敢讓我傷心,就讓霍津橋不得好死。
挺好的,至少「不得好死」前面多了個前提。
我哥和霍津橋換回來之後,趙家重新變得雞飛狗跳。
他得知霍津橋每天早上都給我做早餐。
非要有樣學樣。
結果把麵包片攤成焦黑。
雞蛋放進微波爐。
炸了。
濺了一天花板。
不巧趕上做飯阿姨休假。
忙碌了一天的趙師傅決定給我點分外賣。
我喝著十塊錢一碗的紫菜湯,說:「霍津橋就不會給我喝這個。」
我哥再次破防:「你閉嘴吧!」
幾天後,雜七雜八的文件終於簽署完畢,我迫不及待地跑去霍津橋的公司。
工作時間,他根本不在。
推開辦公室的門,沙發里坐著一個女人。
酒紅色的長卷髮。
打扮時髦。
聽見動靜,支著頭朝外看。
「你好,找津橋有事嗎?」
聽稱呼,應該是霍津橋的熟人。
我問了一嘴:「你是……」
對方挽了挽頭髮,「我?我是津橋的未婚妻。」
14
十分鐘後,我從公司里走出來。
站在樓下。
天上又飄起了雪。
街頭人來人往。
路邊有個大爺在賣烤紅薯。
我想了想,走過去買了個紅薯,就近走進一家咖啡店。
邊吃邊給霍津橋打電話。
電話打不通。
我又要了一杯熱飲。
配著甜膩膩的烤紅薯見底,霍津橋電話終於打回來。
「禾禾,我剛下飛機,馬上回去,有事嗎?」
「有,剛才我去你辦公室,碰到一個姐姐,她說自己是你未婚妻。」
霍津橋想都沒想,直接矢口否認:「我沒有未婚妻。」
似乎怕我不信,補了一句:「我確定。」
我詳細描述了她的特徵:
「她臉瘦瘦的,狐狸眼,下巴上有顆小痣。」
「知道了,我找人去查。你在哪?」
我四處張望,看到了咖啡店的招牌,「奇奇怪怪咖啡店,你們公司門口那家。」
「好,坐著別動,給你點了蛋糕,在店裡慢慢等。」
電弧都沒掛斷,店員已經把蛋糕端來了。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霍津橋推門而入。
身上裹挾著深冬凜冽的寒風。
眼底怒意難掩。
他掃視一圈,和角落裡叼著小勺的我四目相對。
霍津橋大步走來,俯身捧起我的臉。
細細打量。
「她罵你了?」
「沒有,我沒跟她說話,直接出來了。」
霍津橋的大衣上有股煙味兒,連衣服都來不及換,應該是急急忙忙趕回來的。
見我沒有再吃的意思,他問:
「吃好了嗎?」
我把小勺插回還剩一半的蛋糕里,穿上外套。
「走吧。」
回去的路上,我們坐在車裡。
霍津橋突然捏捏我的耳朵,又捏捏我的腮。
我掙不開,問:「你幹嘛?」
「怎麼不懷疑我?」
「這種事很常見啊。」
「常見?」
「上初中那年,班上有個男同學突然跑過來請我吃冰棍。我冰棍都吃一半了,他突然跑到我哥面前,說自己是我男朋友,讓我哥報銷他花在我身上的兩百五十塊錢。天地良心,我就吃了他一根冰棍兒。」
霍津橋被我逗笑了。
「後來呢?」
「當然是被我哥狠狠揍了一頓。」
我笑嘻嘻地看著他:「我暗戳戳惦記了你這麼多年,你有沒有未婚妻我能不知道嗎?」
霍津橋沒忍住,惡狠狠地親了我一口:
「沒關係,事情很快就會查清楚的。」
當晚,消息就傳了回來。
是霍津橋他後媽的表侄女。
霍津橋連夜趕回老宅,跟他爸交涉。
我執意跟著。
奈何吃了太多碳水,剛上車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等再睜眼,發現車已經停在霍家老宅前。
車裡打著暖風。
司機對我說:「霍先生先進去了,讓我在這陪您。」
看著窗外熟悉的風景。
我才發現,有好多年不曾來到這裡了。
這種老式的別墅區跟新別墅群不太一樣。
都是祖上一代代傳下來的。
從最早的先祖發家致富開始,別墅比鄰而建,建築小巧精細,外周安保嚴密,戶與戶之間,卻僅有一條起到裝飾作用的圍牆。
霍家的老宅和我們家其實離得並不遠。
小時候我和我哥上學,總能碰到順路的霍津橋。
長大後,霍津橋搬去了市裡,這座老宅就只有他爸爸和後媽在住了。
我趴在窗玻璃前安靜地等。
掐表一看,凌晨一點。
也不知道他進去多久了。

突然,門從裡面裂開一條縫。
燈光拉成一條長線,切割著門前的積雪。
繼而大門被人用力拉開。
黃色長線變寬變大。
照出了高大的影子。
霍津橋頂著風雪走出來。
步速很快。
我打開車門,剛想迎他。
他爸爸的聲音就從空曠的雪地那頭傳來。
「你要是走出這道門,就再也別回來。」
霍津橋豁然轉身,笑聲里藏不住譏諷:
「你當你們霍家的髒血有多寶貝?真當人人都稀罕?」
他後媽氣得破口大罵:
「要不是你爸就你一個兒子,就憑你個私生子,永遠別想進我家的門。」
以前,我記得這個詞總會從他後媽的嘴裡蹦出來。
久而久之,街道上和我們一起玩的小孩兒,有樣學樣,跟著喊他私生子。
我不懂,跑去問我哥。
我哥板著臉罵:「那個女人傻逼,別信她,也別跟著叫。」
我哥討厭霍津橋這麼多年,罵過他傻逼、混蛋,愣是沒罵過他私生子。
我就知道,這都不是真的。
我頂著呼嘯的冷風,從車裡衝出來,跑過去挽住霍津橋的手。
發現他五指冰冷。
身上也沒穿厚衣服。
在零下十度的大雪天裡,一陣涼風就給吹透了。
我把圍巾拆下來給他,然後又把肥肥的羽絨服解開,把他和我包在一起。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有點難過。
霍津橋臉上掛了笑,抬手護著我頸後的冷風。
再抬起眼,滿是冷意。
「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們,不要插手我的婚事,不准碰趙依禾。否則,別怪霍氏容不下你們。」
霍津橋拉著我往外走。
他爸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
「你敢,我是你爹!你那群叔伯還能聽你的?」
霍津橋頭都不回:
「你看我敢不敢。」
15
回家的路上,我熱了個暖寶寶,貼在他胸口:「怎麼樣?暖和了嗎?」
霍津橋盯著我看了會兒,突然把我拉過去,抱住。
低頭蹭了蹭:「暖和了。」
暖寶寶夾在我們倆中間,燒得人心熱乎乎的。
「禾禾,不想問我點什麼嗎?」
「你想說嗎?」
霍津橋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不是私生子。我媽也不是小三。」
霍津橋用鼻尖輕輕蹭著我的耳朵。
低聲道:
「我爸年輕的時候,在外面資助了個女大學生,給人家搞大了肚子,就音訊全無。」
「那個女大學生——」
「對,她是我媽。我媽沒錢墮胎,帶著我跑回娘家,生下了我。外祖父嫌我媽給他丟臉,剛出月子,就把我媽趕出來了。她帶著孩子,學業荒廢了,只能靠打工維持生計。那些年為了養活我,她不知道給我找了多少後爸,最後輾轉各地,聯繫上我爸,可是那會兒他已經跟我後媽結婚了。要不是我爸有弱精症,膝下無子,他根本不會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