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上了京城裡人人厭惡的紈絝子弟趙一書。
思慮再三,我讓我妹找來一些話本,供我學習戀愛套路。
我妹拿來一堆甜寵話本,我搖頭,「不要這種。」
我妹:「那你要啥?」
我:「強取豪奪的,越變態越好,開車猛的,越黃越好。」
我妹:「……」
01
我是世家貴女,自幼飽讀詩書,林下風致。
連皇帝都愛惜我的才華,當眾誇讚我絕非池中之物,還允許我以女子之身入朝為官。
我每天穿著官服,乘著轎上朝,勾心鬥角,玩弄權勢,不出幾年就平步青雲,還不用遮掩真身假裝男子,何等風光瀟洒。
簡直爽死。
年紀大了,母親操心我的婚事,每天給我介紹八十個青年才俊,我沒一個看得上的。
「那你看得上什麼樣的?」
我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
直到某天,我看到京城最不受人待見的紈絝子弟趙一書出門遛狗,他的狗閨女和別人的狗兒子互咬起來。
他衝冠一怒為小狗,反被人按在牆角揍了一頓。
他一邊挨揍一邊叫囂:「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那人嗤笑一聲,道:「你爹?你爹早揚言不認你這個丟臉的不孝子了,你不知道?這狗不錯,我們家元寶正好缺個媳婦兒,我要了。」
然後那人就把他的狗搶走了。
他一怒之下和對方大打出手。
然後又被人揍了一頓。
那人抱著兩隻狗揚長而去,趙一書躺在地上淚流滿面。
「嬌嬌,別怕,爹會救你回來的!啊啊啊啊!畜生啊!」
他長長的睫毛被淚水粘成一簇一簇,抖個不停,高挺秀氣的鼻樑掛了淚珠,粉嘟嘟的嘴巴一張一合,罵罵咧咧,罵累了就在那裡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把我萌得當場就來了葵水。
02
我回家灌了兩大碗紅糖薑湯,把我妹妹叫來,說:「你的那些話本子,借給我看看。」
我妹:「你想看甜寵的還是虐戀的?」
我說:「要強取豪奪的,還要黃的,結局好的,可操作性強的。」
我妹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我。
「姐,我承認你確實是個人物,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把持朝政的大奸臣,但你想搞皇上是不是有點誅九族的風險,再說,皇上對你不薄,你搞他是不是有點恩將仇報了,他都那麼大年紀了,禁得起你折騰嗎?」
我:「廢什麼話。」
我妹迫於我的淫威,給我拿了一堆話本子來。
《霸道王爺的替身前妻》
《公子的私有寶貝》
《冷酷教主的契約新娘》
《億萬皇商的獨寵甜妻》
我挑燈夜讀,第二天灌了兩杯濃茶上朝,和別的大臣吵架,吵到一半脫靴子互砸。
我靴子裡的增高墊砸人賊疼,一點沒落下風。
辦完正事,我直奔御史大夫家裡,御史大夫的兒子滿臉羞紅,給我端茶遞水,又對我暗送秋波。
這個燒貨!你們瞅瞅!男德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哪裡比得上我寶單純不做作!
我推開他的茶,說:「你昨天是不是搶人家狗了,還回來。」
他:「……那是趙一書的狗啊。」
我:「他的狗怎麼了,他的狗你就能搶嗎?告訴你,他是我的人,再被我見到你欺負他,我想辦法讓你爹提前回鄉下養老。」
御史大夫的兒子見我這個態度,頓時臉色慘白,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我理都不理。
搞強取豪奪,最重要的就是專一,這是我人設的蘇點,敢問趙一書如何能抵擋我的魅力?
事情辦妥,我抱著狗出門,直奔兵部侍郎家,找到趙一書。
他正窩在自家涼亭里奮筆疾書,不知在給誰寫信,一邊寫,一邊在那裡小聲叨叨。
我走過去,把狗放在他面前,他愣了一下,抱著狗心肝寶貝地叫了起來。
然後他抬頭看我,又驚又喜,還有點怕的樣子,訥訥不敢說話。
我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捏著他的下巴開始親嘴。
噫~怎麼酸甜酸甜的,一股橘子味兒,原來他茶杯里裝的是橘子汁,萌萌。
他十分恐慌,試圖推我,但我從小文武雙修,雖然看著身型瘦高,卻實在是一個威武的女子,他細胳膊細腿,被我三兩下按住。
親了半天,我把他放開,他微微張開嘴,震驚地望著我。
萌死我了。
我:「你想要多少聘禮,列個單子。」
他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一把推開我,「你有病啊!」
我:「嫁給我你不虧的,你想一想,我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太府卿,以後還有得升,我家家財豐厚,我長兄是國子司業,我妹妹許了三皇子,一家人在京城裡橫著走,你嫁進來多有面子?」
他連滾帶爬,離開我八尺遠,「誰要嫁你當贅婿!我不入贅!就算入贅也不入你家,你變態!」
我往前走,他坐在角落裡驚恐地看著我。
我摸摸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什麼意思,欲擒故縱,勾引我是吧。」
他:「……啊啊啊啊啊!」
嚎完了,他抱著狗跑遠。
當夜我翻牆進他家,把狗偷走了。
03
我的狗閨女實在可愛,小小一隻,皮毛柔順,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我,尾巴晃來晃去。
真是物似主人形,萌萌。
等我下了朝,丫鬟緊張兮兮地看著我,說:「大小姐,那個趙公子,在側門等你好久了。」
我換了身便服去找他,還特意戴了最貴的成套首飾,彰顯財力。
他衣服上沾了灰,白凈的臉被太陽曬得發紅,額頭全是汗,一看見我,他眼圈就紅了,說:「你把狗還我!」
我:「那你跟我進屋。」
他不情不願地跟我進了屋,我倒茶給他喝。
他:「你給的東西我不敢碰,你把狗還給我,我馬上就走。」
我握著他的手,細細摩挲。
「寶寶,你好歹也算個官二代,怎麼混得這麼慘?出門連跟班狗腿子都沒有,狗丟了還要自己找,聽說你爹還經常在家裡打罵你,你不如從了我,嫁進我家,我給你配十個狗腿子,指哪兒打哪兒,肯定委屈不了你。」
他啪啪拍我手背,「你別這麼變態行不行?我害怕!我要狗,你……你快把狗還給我,算我求你了還不行嗎。」
我說:「那你親我一口。」
他:「……」
我隨手拿了本書,翹著腳,靠在椅子上翻了起來。
反正丟狗的又不是我,我不急。
他不情不願地走過來,在我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軟乎乎的嘴唇和我的臉頰輕輕一碰就分開。
我摸摸臉,說:「再親一口。」
他臉上瞬間浮起惱怒的神情,但瞥見我剛換下來的官服,他泄了氣,不情願地又親了我一口。
我說:「再來一口。」
他眼圈發紅,盯了我半天,突然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娘,你帶我走吧,我不想活了……」
這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一把將他拉起來,給他擦眼淚。
「寶寶,你娘要是知道你嫁給我,也會羨慕你命好。」
他哭得更大聲了。
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的,吃軟不吃硬,難過寶寶關,他要是和我對著干,我說不定當場把他拿下,廢什麼話!
但他拿兩隻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我,我還真有點心軟。
思慮再三,我開口道:「行,再親我一口,你抱著狗走,我說話算話。」
他大喜過望,我補充:「親嘴,伸舌頭,別糊弄,聽到沒?」
他不情不願湊過來,碰了碰我的嘴唇,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舔了舔我的舌尖。
然後抱著狗就跑了。
04
晚上吃飯的時候,貼身丫鬟突然說:「大小姐好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她話音剛落,我爹娘兄妹四個人齊刷刷看過來。
我:「看什麼,吃飯。」
但我已經決定,有機會讓丫鬟把這句話當著趙一書的面說一次。
放過他,是不可能放過的,我混到今天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強取豪奪自己看上的人沒人敢攔嗎?
吃了飯,我又摸黑跑去他家,把狗給偷了回來。
萬萬沒想到,這次他反應這麼快,居然還沒等我睡覺就找了過來。
「齊逐雪你給我出來!」他站在我家牆根外喊:「還我狗來,快點!」
我輕鬆翻牆,將他扛起來往肩膀上一顛,繞到正門,抬頭挺胸往裡走。
「你瘋了嗎?」他在我肩上扭來扭去,「放開我!」
我一拍他屁股,「老實點。」
他扭了半天,發現根本掙不脫,轉而對著我的丫鬟求救,「這位姑娘,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嗎?」
我的丫鬟捂著嘴眼含淚花,「我也想畫下來,但我不會畫畫,大小姐好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趙一書:「……」
我把他扛到房間,往床上一扔,他立馬躲到角落,試圖撅著屁股藏起來。
片刻後他感覺不對,翻了個身正對著我。
但隨即他覺得這樣也不對,又翻了一下,拿側身對著我。
我誒嘿一聲躺在他身邊,「喜歡我?勾引我?這麼主動?扭什麼扭,心裡早樂開花了吧?」
「我才沒有!」他用力推我,「你滾開!」
我嘖了一聲,半跪在他面前,眯著眼睛看他。
「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
他瞬間被嚇住,支支吾吾,「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怎麼能當街強搶民男……」
「朝廷命官?」我將這四個字慢慢重複,略一挑眉,「我只是朝廷命官?」
「就就就算你是陛下眼前的紅人你也不能……」
「看來你確實很不了解我。」我搖搖頭,「如果你了解我,就不敢這麼對我說話了。」
他徹底被我嚇住,也不敢推我了,胳膊慢慢收回去,咽了咽唾沫。
我勾起嘴角笑了笑,拍拍他臉蛋,手指往下滑,鑽進他衣襟,摸上他溫熱的皮膚。
「我是朝廷命官不假,是陛下面前的紅人不假,除此之外,我還是什麼,你知道嗎?」
他弱弱地說:「不知道。」
「我還是大灰狼,就喜歡吃你這樣的小白兔,你這下知道了吧,嘻嘻!」我把他往床上一撲,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他:「……你滾啊啊!」
05
趙一書誓死反抗,守住了清白。不光如此,他還展現出了被強制的那一方特有的剛烈與堅貞。
我給他飯,他不吃;我喂他水,他不喝。
結果餓了一天,他發現自己沒力氣反抗了,偷偷爬起來吃光了我家廚房裡的剩飯,成功連續兩晚守住了自己的清白。
太可愛嚕!
其實我也只是嚇唬嚇唬他,我這個人對待愛情還是很保守的,還沒成親,怎麼能先洞房呢?這種時候就是用來培養感情的。
就這麼培養了幾天,全京城都知道了本官的風流軼事,一時間大街小巷都流傳著趙一書命真好可以少奮鬥三十年的傳言。
沒想到太子瘋了,他直接殺過來了。
當時我正在和趙一書培養感情,他躲在衣櫃里死活不出來,我就蹲在外面和他聊天。
剛聊到聘禮,我的貼身丫鬟一臉天塌了的表情小跑過來,「大小姐,大小姐不好啦,太子來了!」
大門口,我看著打扮得像個開屏的花孔雀似的男人,一臉懵逼。
我與太子,真的不熟。
雖然他從七歲開始就嚷嚷著要娶我做媳婦,十歲開始給我寫酸詩,十四歲因為我拒絕和他一起逛燈會鬧了三天絕食,但我和他真的不熟。
為我鬧過絕食的男人多了,我難道要個個都熟嗎?我忙著拼事業,哪有那個時間呀?
我抱著胳膊看他,不知道他在得瑟什麼。
他的眼珠子就沒從我身上下來過,一副隨時準備激情表白的樣子。
「我已經請父皇賜婚了,父皇已經同意了,婚書很快就擬好,逐雪,暮然回首,孤還在燈火闌珊處!」
我萬萬沒想到他玩兒這麼大,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當即狂咳起來。
我們全家人:「……」
太子顯然已經以正房自居,他不顧阻攔直奔我的院子,看見趙一書,上下打量。
打量完畢,他皺眉道:「嘖,看你長得還行,勉強當個填房吧,你要是聽話的話,孤也不會太為難你,但你的孩子是斷斷留不得的,改天孤讓李太醫研究一副絕育方子,你乖乖喝了,不要想些有的沒的。」
趙一書看看他,又看看我,當時就抱著狗暈倒了。
06
太子跑過來放完狠話確定自己的正房地位,把一車禮品放下,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趙一書暈了半天才醒,醒來以後就解腰帶上吊。
「受此大辱豈能苟活,齊逐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大驚失色,趕緊把他抱下來。
「你是正房,你是正房!」
「……」趙一書又被氣暈了。
我扶著額頭瘋狂嘆氣,等他醒了,第一時間捂住他的嘴,三指合攏對天發誓,「就你一個,沒有別人,乖,你冷靜一下好嗎?」
趙一書淚流滿面,又開始鬧絕食,我自然不能像對別人那樣翻個白眼扔一句餓死活該,只能捧著飯碗蹲在床邊哄他吃。
好有情趣,嘿嘿,喜歡。
趙一書:「你那是什麼表情,我不吃飯你在興奮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