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荷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1/3
公子成親那日,新夫人將我趕出了府。

在侯府十一載,最後的行李不過一個小小包袱。

新夫人是名門崔家的小姐,看向我時的眼神高高在上,又含著一絲憐憫。

「你別怨我,我知你陪夫君一同長大。」

「他看重你,我賭不起。」

我沒說話,只是跪下給她磕了個頭。

費好大勁,才壓住了嘴角的笑。

哪裡的話呀,夫人,我還得感謝您呢。

畢竟此前我已說了好多次,我青梅竹馬的未婚夫進京趕考,不日便會來給我贖身回去成婚。

可公子不信,硬說我是吃醋了才誆騙他,還說婚後便會納我為妾。

他哪裡知道,奴婢是不會吃醋的。

我與他從未平等,又何談情愛?

1

新夫人嫁入侯府那天,我終於從柴房裡被放了出來。

放我出來的人是謝照身邊的小廝福安,我與他也算是相識多年。

他一邊替我鬆綁一邊勸我:「映荷姐姐,你這是何苦呢?」

「你照顧公子多年,公子總歸是對你有幾分真心。」

「他已承諾,待新夫人進門,便納了你當姨娘。」

「你這樣的身份,又怎能奢望其他?」

我等到他說完才開口,餓了三日的嗓音沙啞無力:「我這樣的身份?」

「我這樣的身份,是怎樣的身份?」

福安沉默了。

我八歲那年被賣入侯府,九歲時救了落水的謝照,從此成為了他的貼身婢女。

往後多年,我一直勤勤懇懇侍奉在他身邊。

謝照比我小兩歲,他是侯府幼子,自幼受寵,性格驕縱。

我是跟在他身邊最久的婢女。

他犯了錯,我替他受罰。

他不想做功課逃學,我替他罰跪抄書。

他在元宵燈會偷溜出去玩著了風寒,是我整夜沒睡守著他,一遍遍掰開他緊咬的嘴給他灌藥。

他和一群世家公子們比賽騎射,是我在馬兒受驚時衝上去救他,差點被旁邊射來的箭矢貫穿肩膀。

那時留下的傷疤,直到現在也還在。

偶爾私下無人時,他也會沖我撒嬌,喚我一聲「阿姊」。

那時他總說:「映荷,你是我身邊最親的人,我只信你。」

可後來,他又說:「映荷,你該認清楚你的身份,你這樣的人,我怎麼可能娶你當正妻?」

我這樣的人,又是怎樣的人呢?

謝照十四歲那年,有個不安分的婢女趁著守夜時脫光了衣服,悄悄爬上了他的床。

半夜謝照發現後嚇了一跳,直接連人帶被子丟出了院外。

後來那婢女因為勾引主子,被侯夫人下令打了三十大板。

我在一旁看著她受刑。

鮮血染紅了青石地板,一滴又一滴,無比黏稠。

我後來拿著抹布擦地,擦了好久好久,還是能聞到血腥氣。

那婢女沒能撐過三十大板,直接咽了氣。

不久後輪到我再守夜時,我竟夢到了她。

夢裡她一直哭,一直哭。

我不知為何,也跟著哭了。

醒來時發現謝照將我抱在了懷裡。

他大概是半夜被我做噩夢給吵醒,學著小時候他生病時我照顧他的樣子,輕輕拍著。

「阿姊別怕,你與她們不一樣,你在我心裡是最最重要的。」

那時他說,我與她們不一樣。

可是,哪裡不一樣呢?

最後不都是一樣的。

我雖是奴婢,但也確實是救過謝照一命。

說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算過分。

我把他當主子,當弟弟。

可他卻恩將仇報,要納我當他的小妾。

於是我認真地告訴他:「奴婢在老家曾有一門青梅竹馬的娃娃親,他不日便會赴京趕考。」

「他說好了要來給我贖身,回家鄉成婚的。」

謝照被我的話氣笑了:「映荷,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他以為我是吃醋了,編了謊話來誆騙他。

可我是真的有這一門娃娃親啊。

2

謝照成親前三天,我去求了大夫人放我出府。

在侯府待了十一年,我已經是十九歲的老姑娘了。

放在外面,我這個年紀,早已嫁人生子。

大抵是我在謝照身邊太久,府里的人都默認我未來會是他房裡的人。

只待未來新夫人進府,謝照便會納了我。

聽到我說要出府時,大夫人身邊的雲嬤嬤神色驚訝。

倒是大夫人依舊笑容得體,輕聲問我:「映荷,你可想好了?能舍下侯府的一切?」

在侯府多年,我幾乎是她們看著長大的。

可我只是個奴婢,這侯府從來就不是我的歸宿,又談何舍不捨得?

但我還是點了點頭:「奴婢知道的。」

大夫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待我的未婚夫來贖我時,她自會放人。

我正要跪謝,卻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知是誰給謝照通風報信了,他趕來時一臉氣急。

「誰讓你鬧到嫂嫂這兒來的!」

「是我平日裡太慣著你了,讓你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說著他上來拽著我往外走。

我被拽得有些疼。

卻不敢還手,只能被他拖著往外走。

最後是坐在上首的大夫人開口了:「阿照,都要成親的人了,怎麼還這般莽撞?」

大夫人是侯府大公子的嫡妻。

長嫂如母,平日裡謝照對這個嫂嫂一向敬重。

聞言,他只好鬆開了我的手,卻依舊不情不願。

「嫂嫂,是她非要同我鬧……」

大夫人無奈嘆了口氣。

「對她好些吧。」

頓了頓,她勸道:「她畢竟救過你的命。」

再多的,她便沒有多說了。

那天回到院子裡後,我便被關進了柴房。

離謝照成婚還有三天,他怕我再鬧著要走,於是乾脆囚禁了我。

他存心要磨一磨我的性子,吩咐下去不許給我送飯,於是我足足被餓了三日。

直到今日,他大婚,我才被放了出來。

3

拜堂時,我終於見到了這位大家口中出身高貴的崔家小姐。

崔瓔珠,如她的名字一般,如珠如寶。

身為崔家嫡女,光嫁入侯府時的嫁妝便有上百台。

陪嫁的隊伍繞著城裡走了一圈,我站在觀禮的人群里,一眼望不到頭。

被關在柴房三日,我已好久未見陽光,一下被刺得睜不開眼。

一身紅色喜服的謝照不知為何,恰好朝我站著的角落裡看過來。

見我躲在人群里揉眼角,他瞳孔一緊,愣了兩秒。

我毫無察覺,繼續揉眼睛。

最後還是禮官低聲催促,謝照才繼續拜堂。

大夫人身邊的雲嬤嬤來找我時,我正在一邊哭一邊吃東西。

「嬤嬤你等等,我先吃個飯嗚嗚……」

他爹的,三天沒吃飯,餓死我了。

嬤嬤被我嚇到,看著我哭紅的眼睛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長嘆了口氣。

最後還是默默等我吃完了。

「跟我來吧。」

季淮來贖我了。

分別多年,我已經快要忘了他的樣貌。

推開門,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如松竹般高大清瘦的身影。

聽見動靜,那人回頭看我。

四目相對,他唇角微微揚起。

「小荷。」

一聲小名,瞬間喚醒了我沉睡的記憶。

我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幼年時,我家與季家曾是鄰居。

季家祖上出過秀才,季家阿叔識字,那時在縣裡的大戶人家做管事。

季家阿嬸做得一手好菜,也被主家夫人看中,做了廚房嬤嬤。

那時的季家是村裡最富裕的人家,季淮更是遠近聞名的神童。

村裡人都說他是狀元之才,日後定會有大出息。

因著兩家人關係好,我與他自幼便定了娃娃親。

可偏偏季淮十歲那年,那大戶人家莫名失竊。

後來查著查著,竟查到了季家阿叔的頭上。

最終季家阿叔因為不肯承認偷盜,被逼供的人活生生打死。

季家阿嬸也被主家逐出了門,從此一病不起。

在上位者眼中,人命如草芥。

死了這一個奴才,還能再買來千千萬萬個奴才。

奴才的命如何算得上是命?

後來,季家阿嬸在病了一年後也去世了。

從此季淮便成了孤兒。

季家阿嬸生病後吃藥掏空了季家的家底,之後那兩年,娘親常常接濟他。

有時候是半個饅頭,有時是一個紅薯……

季淮不挑,給什麼吃什麼。

他知恩圖報,包攬了我家的挑水砍柴,偶爾下學了還會教我識字。

我那時十分依賴他,總是像個跟屁蟲一樣,他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

村裡其他小孩笑話他是我的小童養夫,我就鼓著腮幫子衝上去和人打架。

等季淮打完水回來時,我正好把對面打趴下。

見我被揪掉了幾撮頭髮,他心疼地給我揉腦袋。

可我只是看著他,淚眼汪汪。

「哥哥,你以後還會娶我當娘子嗎?」

剛才打架時那小孩說我這麼凶,他要是季淮,以後長大了才不會娶我當娘子。

聞言,季淮瞬間紅了臉,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重了。

我疼得哼唧一聲。

他才又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臉。

「會。」

他很小聲地說道。

「哥哥會娶小荷當娘子的。」

我於是滿意了,撲到他懷裡,將眼淚鼻涕都蹭到了他衣服上。

那時村裡的小孩都是喚小名,娘親生我時正好是夏季,池塘里的荷花盛開,我小名便叫小荷。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江映荷這個大名,是季淮給我取的。

書院的先生見他家裡實在困難,不忍心埋沒了這個好苗子,便免了他的束脩。

後來他果真考上了青州的雲深書院,沒負神童之名。

可在他考上雲深書院的第二年,娘親便因為難產去世。

沒過兩個月,父親便娶了續弦。

繼母嫁過來後,處處容不下我。

那時我唯一的期盼便是季淮在雲深書院學有所成,高中狀元,當了大官後,風風光光來接我去過好日子。

可我等啊等,最後只等來繼母懷孕,父親為了未出世的「弟弟」,將我賣入了侯府。

而遠在青州的季淮得知這件事時,已經是半年後。

我與他遠隔千里,他只能給我寫信,讓我等等他。

可十一年,實在是太過漫長。

我以為我早已忘了他的模樣。

可此刻見到了他,我才發現,我沒有一日忘記過。

「小荷長大了……」

已是青年的季淮看著我,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頭。

可在看到我泛紅的眼睛時,他又嘆了口氣。

「不對。」

他搖了搖頭。

「是我來晚了。」

話落,我終於撲進了他懷裡,放聲大哭。

4

季淮用他的積蓄給我贖了身。

他剛到京城便馬不停蹄來找我,還沒找到落腳地,於是便讓我再等他半天,他晚些安頓好了便來接我。

拜別完大夫人,我正想著如何逃過謝照的眼線,悄悄離開侯府時,突然被人攔了下來。

來人瞧著眼生,我在侯府從未見過。

她說,新夫人要見我。

我這才知道,她是新夫人身邊的貼身婢女。

再次回到我待了多年的院落,入眼是一片喜慶的紅色。

謝照還在外面招待賓客,屋內只有崔瓔珠和她的婢女。

見到我後,她先是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兩眼,看到我哭紅的眼睛後,微微凝眉。

我心中不由得感嘆,美人就是美人,連皺眉都這麼好看。

「你便是伺候了夫君十多年的貼身婢女?」

連聲音也那麼好聽啊。

「回夫人,是奴婢。」

只見崔瓔珠身邊的嬤嬤湊到她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崔瓔珠目光遲疑了那麼一秒。

再次朝我看過來時,她又堅定地搖了搖頭。

「嬤嬤,你不必再說了。」

她拒絕了嬤嬤的提議,一個眼神看過去,她身後的婢女便將手中的盒子放到了我面前。

我不明所以,打開一看,卻差點沒被晃著眼。

滿滿一盒的金銀珠寶啊!

「今日你便出府吧。」

崔瓔珠端起茶抿了一口。

在看向我時的目光高高在上里還含著一絲憐憫。

「你別怨我。」她輕聲道,「我知你陪夫君一同長大。」

「他看重你,我賭不起。」

沒有哪個正室夫人能夠容忍夫君有一個一同長大的婢女。

更何況謝照對我的心思在這府里不是秘密,她只要稍微打探下便能知道。

「你回去收拾下行李,待會兒會有人送你出去,日後便別再回來了。」

我沒說話,默默收下了那盒金銀珠寶。

只是跪下磕頭時,費好大勁,才壓住了嘴角的笑。

哪裡的話呀,夫人。

我還得感謝您呢。

這下我總算可以出府了。

離開時,我留了個心眼。

趁著今日大婚下人們都在前院幫忙,悄悄躲在了窗下偷聽。

果不其然便聽到了崔瓔珠身邊的嬤嬤還在不死心的勸她:「姑娘何必放過這個小婢女?」

「斬草除根,才能永絕後患!」

語氣里的殺氣,讓我心頭一驚。

「嬤嬤,罷了。」

我聽到崔瓔珠語氣無奈。

「同為女子,我不願害她。」

身為崔家嫡女,她亦有自己的原則與傲骨。

她是個好人。

窗外,我嘆了口氣。

可惜了,卻嫁給了謝照。

5

收拾行李時,我才發現在侯府十一年,我所有的東西加起來也不過一個小小包袱。

有了崔瓔珠的幫助,我悄無聲息的出了侯府。

季淮租了一輛馬車,在侯府後門等著我。

見我的行李只有一個小包袱,他愣了一下。

我沒多說話,催他快上車。

直到馬車已經駛離侯府好幾里,我才敢掏出包袱里的盒子,鬼鬼祟祟地四下張望後,打開了盒子。

一瞬間,季淮的眼睛也被盒子裡的金銀珠寶閃瞎了。

「小荷……」

他看著我,震驚過後,瞬間嚴肅臉。

「我知你是為我好,擔心我手裡銀子不夠用,但是再怎麼樣,這種事咱不能幹啊……」

我氣得鼓起了臉。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我簡單解釋了一下這筆意外之財的來源,以及我在侯府這些年的經歷。

說到最後,我甚至有些得意。

可再抬眼時,卻看到了季淮眼中的心疼。

他看著我,眼中像是對我有萬般虧欠。

最後卻只是一遍遍念叨著:「是我來晚了,是我來晚了……」

重逢才半日,這句話他卻已經說了好多次。

於是我沖他笑了笑:「那你可一定要考上狀元,讓我當一回狀元娘子啊!」

季淮瞬間紅了臉。

許久,他抿了抿唇。

「好。」

便是承諾了。

6

謝照直到三日後才發現映荷離開了侯府。

新婚燕爾,這三日他與崔瓔珠也算是相敬如賓。

只是圓房那晚,他喝醉了酒。

恍惚之間,竟仿佛將身下之人當作了映荷。

他也不知道怎麼了,明明迎娶的是名門崔家的嫡女,可心裡卻總是不合時宜的想起那個陪他長大的小婢女。

拜堂時,他看到映荷躲在觀禮的人群里,悄悄在哭。

那一刻,他竟愣在了原地。

原來看到她哭泣,會讓他這般心疼。

罷了,罷了……

總歸只要成親後,他就能納了映荷當妾了。

也不知道關了三日禁閉後被放出來,她有沒有乖一點。

若她不再使小性子,他也可以繼續寵著她,為她求個良妾也不是沒可能。

畢竟幼時她奮不顧身救過他,他們之間還是有多年的情分在的。

等日後她生了孩子,便養在崔瓔珠膝下,對外就當是嫡出。

崔瓔珠出身名門,由她養大的孩子自然不會差。

畢竟這麼多年來,侯門貴族的後院裡向來如此。

就連他的父母也是這般。

他可以給映荷寵愛,卻不會給她正妻的身份。

他的正妻只能是崔瓔珠這般的貴女,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地位。

可等到他認為時機成熟,想要提出納映荷為妾時,卻發現人怎麼也找不著了。

下人房裡她慣用的東西都還在,唯一不見的只有一套衣裳和一對手鐲。

衣裳是去年除夕時,大夫人賞的。

手鐲是九歲那年救了謝照後,侯夫人賞的。

除此之外,她什麼也沒帶走。

謝照幾乎是將侯府掘地三尺,才終於意識到映荷已經離開了侯府。

可她是怎麼做到悄無聲息離開的?

明明他的眼線遍布了整個侯府。

她在侯府多年,離開了侯府又能去哪裡?

突然,他猛地想起那日映荷和他說過的話。

她說,她在老家有一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不日那人便要進京趕考,會來給她贖身。

可他那時只以為是映荷因為他要成親而吃醋了,編出來誆騙他的假話。

難不成,竟是真的?

7

京城最近有了新八卦。

侯府那位剛成親的謝家小公子,不知為何突然要尋一離府的婢女。

京城上下都被他翻了個底朝天。

有人說那婢女與侯府小公子青梅竹馬,是他的心上人。

也有人說那婢女曾救過侯府小公子的性命,是他的救命恩人。

還有人說那婢女膽大包天,仗著主子的寵愛,竟敢偷走主子的珍寶。

各種傳聞,眾說紛紜。

但最後討論最多的,還是謝家小公子如此大張旗鼓的找一女子,將他的新婚夫人置於何地。

據說謝侯爺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甚至上了家法,關了禁閉,也沒能阻止謝照到處發瘋找人。

而這一切我都毫不知情。

季淮在京郊租了個小院子。

連著幾日,我吃了睡,睡了吃,整個人都圓潤了不少。

再也不用早起守在主子的門外,給主子端茶倒水遞帕子。

也再也不用通宵跪坐在門外守夜,還要擔心主子會半夜傳喚。

最最重要的是,我終於不用再擔驚受怕,哪天就莫名其妙被打死了。

不用再當奴婢,我發自真心的高興。

閒來無事,我又開始搗鼓起我的小愛好。

在侯府多年,我練就了自製胭脂香粉的手藝。

外面店鋪里賣的胭脂太貴,下人們微薄的月銀根本買不起。

於是久而久之,我自製的胭脂成了下人房裡的暢銷貨,用過的姐妹們都說好。

離開侯府時崔瓔珠給我的那一盒金銀珠寶,我本想分一半給季淮,就當回報他為我贖身。

畢竟他孤身一人,給我贖身的銀子他怕是攢了很久。

可季淮卻一分未動,只叮囑我好好保管。

於是我想,要不幹脆拿這筆錢開個胭脂鋪子好了。

這樣就算季淮這次未能高中,我也有能力供他繼續讀書。

季淮的友人上門來拜訪時,我正爬在桂花樹上摘花。

季淮租的院子裡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樹。

京城的桂花開得晚,十月也沒落完。

幼時調皮,爬個樹對我來說不在話下,沒想到多年沒爬還手生了,費好大勁才爬上去。

帶著友人去書房的季淮正好經過樹下。

聽見友人驚呼,他一抬頭,便看到了樹上的我。

友人笑了:「阿淮,這是什麼情況?」

季淮也無奈了,仰頭問我:「小荷,你在做什麼呢?」

「摘花啊!」

我抱著樹幹,努力去夠枝頭的花瓣。

「我想做桂花胭脂和桂花糖,得多摘點桂花才行!」

那友人笑得更大聲了。

再一看季淮,也輕笑出了聲來。

他溫聲勸我:「樹上危險,你還是先下來吧。」

我偏過頭看他,後知後覺,我是不是給他丟臉了。

畢竟他們讀書人,是很愛面子的吧。

而我與他,也不再是小時候的無知稚童了。

可是下一秒,我看到季淮張開了雙手。

「來吧,我接住你。」

見我愣著沒動,他又哄我。

「不是不讓你摘,等晚些我有空了,我也來幫你一起摘,可好?」

「……哦。」

我慢吞吞應了一聲。

「那你一定要接住我呀,哥哥。」

「放心吧。」

季淮看著清瘦,雙手倒是挺有勁兒。

穩穩將我接住後,又伸手替我拿開粘在頭髮上的花瓣。

那友人在一旁笑道:「你家這位小妹,倒是挺活潑勇敢啊。」

聽見被誇了,我害羞地揉了揉臉。

1/3
下一頁
游啊游 • 17K次觀看
游啊游 • 5K次觀看
游啊游 • 3K次觀看
游啊游 • 5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徐程瀅 • 86K次觀看
徐程瀅 • 15K次觀看
連飛靈 • 6K次觀看
徐程瀅 • 15K次觀看
徐程瀅 • 58K次觀看
徐程瀅 • 8K次觀看
連飛靈 • 12K次觀看
徐程瀅 • 3K次觀看
徐程瀅 • 17K次觀看
徐程瀅 • 17K次觀看
徐程瀅 • 17K次觀看
徐程瀅 • 39K次觀看
徐程瀅 • 12K次觀看
徐程瀅 • 6K次觀看
徐程瀅 • 7K次觀看
徐程瀅 • 10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