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意識到,黃炸說得不錯!那個快遞本來是寄給我的……
陳可欣也反應過來。
她激動地從凳子上彈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叫嚷道:「周白,都是你害的!是你害了我!都怪你!」
我愣了一秒,旋即,怒火中燒:「陳可欣!你別太搞笑!我害你什麼了?是我讓你偷快遞的嗎?是你自己愛當小偷!平常偷用我們的洗髮水、護膚品,偷穿我們的衣服,偷吃我們的零食!這些都算了,你居然連快遞都偷!你有今天純屬活該!這都是你偷東西的下場、報應!」
陳可欣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黃炸閒閒補刀:「換成是周白,她根本不會拆那個快遞,陳可欣,你中陰毒,怪不到任何人頭上,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又貪又蠢!」
陳可欣恨恨地咬著嘴巴,好似將屈辱吞入腹中。
黃炸踩著床梯,爬到她床上,將那詭異的玩偶娃娃逮下來。
「嘖,你還看上熱鬧了,是吧?」
她一巴掌扇在玩偶娃娃的臉上,扇得那東西的腦袋沿著脖子上的砍傷處連轉幾圈停不下來。
黃炸盯著玩偶娃娃,逐漸收斂起玩笑神色,眼神陡然變得認真,隱有銳光。
這一刻,她的氣質變了,連同周圍空氣的流動都似乎緩慢下來。
她面容肅穆,抬起右手,大拇指下彎,食指和中指並排豎立。
「顱頂震陰關!」
話音落,兩根手指狠狠敲擊在玩偶的頭頂。
看上去分明只是一次短促的敲擊。
然而,就在她收手的瞬間,自玩偶娃娃的顱頂裂開一條縫,將玩偶的身體劈開成兩半。
那可怕的玩偶便如煙霧一般星星點點消失殆盡。
5
黃炸的手還保持著握住玩偶的姿勢,可是,玩偶已經消失,她的手心空空蕩蕩。
我難以形容內心的震撼,雞皮疙瘩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怎麼辦?
忽然覺得黃炸好帥!
星星眼 ing!

黃炸活動了一下手指頭,壓低眉眼,似乎思考著什麼。
稍後,她對陳可欣道:「你體內的陰毒需要花時間來處理,陳可欣,我必須提醒你,你已經中了陰毒,要是再加重的話,就算把陰毒逼出去,也會對你的身體造成永久性傷害,所以,控制貪慾,別總想著占小便宜,不管什麼誘惑擺在你面前,不要往圈套里跳,否則,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陳可欣忙不迭點頭,面上誠惶誠恐,再看不到一丁點兒張牙舞爪的影子。
黃炸又環顧寢室,若有所思:「我懷疑有髒東西盯上咱們寢室了。為了安全起見,你們最近千萬別再往寢室裡帶陌生快遞,一回生二回熟,帶回來的次數多了,人家可就認得路了。」
我唯命是從,點頭如搗蒜,主打一個乖巧。
黃炸好笑地伸手摁我腦袋,正要開口說話,回家過周末的室友王雯瑞推門而入。
「好奇怪啊!」她晃了晃手裡的快遞盒子,「我收到一個陌生快遞,查不到寄件信息,不曉得誰寄來的?裡面裝了啥?」
寢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我們仨齊刷刷看向她手裡的快遞盒。
「……」
「……」
「……」
王雯瑞:「……」
「怎麼了?你們什麼表情?這快遞是你們寄的?」
陳可欣驚恐搖頭。
我沉默不語。
黃炸不爽地爆了句粗口:「又來?這 TM 沒完沒了了!」
王雯瑞不明所以,把快遞放桌上,準備拆。
我們異口同聲道:「別碰!」
嚇得她縮回手去,掃視我們一圈,沒好氣道:「你們別一驚一乍行不行?」
「我來拆吧。」黃炸道。
有人幫忙拆快遞,王雯瑞樂得省心,主動讓到一邊去。
黃炸咬著後牙槽,皮笑肉不笑,十根手指頭交叉在一起,活動活動脖子:「才弄死一個,又來一個送死的,我倒要瞧瞧,到底是什麼東西?舞到老娘跟前來了!」
她三下五除二拆開快遞。
快遞盒裡,躺著一個熟悉的玩偶娃娃,跟先前消失的那個一模一樣。
陳可欣和我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連成一串。
王雯瑞看清玩偶模樣,禁不住反思自己:「我沒得罪誰吧?」
她對先前寢室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所以並不能深切領會我們此刻的毛骨悚然。
各有所思之際,突然,那詭異的玩偶從盒子裡彈立起來,直挺挺立在桌子上,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腦袋開始 360°扭動轉圈。
這個過程中,玩偶將我們每個人都看了一遍。
緊接著,「啪嗒」一聲。
沿著脖子上猙獰的傷口,玩偶腦袋咕嚕嚕滾落,在桌上滾動幾圈後,停下來,那雙凸起的眼睛,正正盯著我。
我仿佛看見它眼中森寒的惡意,目光如附骨之疽,緊緊黏著我,令我感受到怨靈一般可怕的凝視。
「割——掉——你——的——腦——袋!!!」
一道又鈍又悶的嗓音自玩偶喉嚨里蹦出來,聲音如刀剌嗓子,刺耳至極。
我人都傻了,腦子一片空白。
尚沒回過神來。
「啪嗒——」
玩偶剩下的身軀,自腰部斷開,分成兩半,上半身掉到桌上,下半身依然筆挺站立。
與此同時,那隻盯著我的眼睛,在眼眶中右移,瞄準陳可欣。
「攔——腰——將——你——切——斷!!!」
語氣怨毒,宛如詛咒。
陳可欣整個人抖如篩糠。
「啪嗒——」
玩偶僅剩的下半身自膝蓋彎處斷成兩截。
這一次,它看向王雯瑞:「切——斷——你——的——膝——蓋!!!」
王雯瑞驚得張大嘴巴,連連後退。
最後,玩偶轉向黃炸,它什麼話也沒說,口中發出一連串咯咯咯的笑聲,如同瘋了的嬰兒,掐著嗓子尖嘯。
「笑你爹!」黃炸兇狠地敲向玩偶的顱頂。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那散落在桌上的殘肢,竟從四面八方彈起來,撞在黃炸的手指上,攔了她一下。
待敲碎殘肢後,黃炸後牙槽咬得嘎嘣響:「髒東西躥走了。」
我背脊骨發涼,有種不妙的感覺,磕磕絆絆問:「什、什麼意思啊?」
黃炸磨牙,深深吐出一口鬱氣:「意思是,從現在開始,大家都得小心,藏在玩偶里的髒東西躥進咱們寢室了,咱們看見的每樣東西都不再安全,水杯、筆、本子、書里都可能藏著它,它隨時會咬你們一口,把陰毒種進你們體內,尤其是陳可欣,你已經被咬過一次,要格外當心。」
6
陳可欣快瘋了,扯著頭髮尖叫:「怎麼當心啊?你都說了它無處不在!怎麼防?你告訴我,怎麼防?你倒是把它找出來啊!你不是很牛逼嗎?」
黃炸難得沒有反駁她的話。
她開始掐算。
靈活的手指頭幾乎掐出殘影來。
一會兒後,她放棄道:「它到處亂竄,掐不出具體位置。」
王雯瑞白著臉,咽口水。
她已然意識到,寢室里正在發生不能理解的詭異事件,她自己正是當事人之一。
我挺能理解陳可欣為什麼發瘋,因為我也快瘋了!
我現在看什麼都覺得危險,恨不得把自己變成掛件,吊在黃炸身上。
黃炸瞅瞅我們幾個慫包的模樣,摳摳腦袋,像是解釋:「我擅長進攻,不擅長防守……」
「得,我還是給霍姐打個電話吧!」她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霍姐,江湖救急,給兩張符,保一保我們寢室里的仨脆皮。」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麼。
掛斷電話後,黃炸鬆口氣,伸手來拍我的腦袋:「別怕,我還在這兒呢,那東西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亂來,除非它想死。待會兒霍姐把符送過來,你們貼上符就安全了。」
「霍姐的符,管用嗎?」我問。
黃炸把胸脯拍得鐺鐺響:「那可是霍姐,絕對管用!」
她都這麼說了,想來霍姐一定十分靠譜。
我滿懷期待等著霍姐的符,終於等到咚咚的敲門聲,興沖沖跑去開門。
門打開,外頭站著一個眼睛大大,被我大力拉門,嚇一跳的姑娘。
「霍姐?」我問。
她搖搖腦袋,眼睛彎彎,笑得溫溫柔柔:「不是,我是徐意,霍情她沒在學校,她托我帶張符過來,請問,誰是黃炸?」
黃炸擠過來一顆腦袋:「我!」
徐意靦腆地將手裡的符遞給它:「霍情讓我跟你說,上個月,我們寢室也出了事,她的符用光了,材料不夠,還沒來得及畫新的,只能挪一張這個符給你,你給它燒了,泡水裡,每人喝一口,能管個兩三天。」
黃炸接過符道:「兩三天足夠了,替我謝謝霍姐。」
徐意笑眯眯答好,一看就是個脾氣很好的人。
黃炸的目光不知怎麼就落到了她的脖子上:「欸,你脖子上是不是吊了個三角符?你這個符好像很不錯,能不能借給周白戴兩天……」
我一愣。
徐意的脖子上確實掛著一根紅繩,只能看見紅繩,看不見紅繩上吊了什麼,因為吊著的東西藏在衣服裡面。
原來吊著的居然是一張符嗎?好獨特!
不過,那是人家的東西,怎麼能這麼隨隨便便就問別人要呢?
我把黃炸往寢室里推,避免她繼續提這種過分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