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三郎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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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爺爺救過忠勇侯。

老侯爺讓我在他兩個孫子中選一個。

上一世,我選了陸長淵。

他新婚之夜與心上人私奔。

陸長聿不得不替兄娶我。

每月來我院裡兩日,對我冷淡至極。

這一次,我指著角落裡書生打扮的年輕人:「他呢?不能是他嗎?」

忠勇侯的養子,不起眼的人物。

我記得他後來分出去了。

如果他願意,我們完全可以關起門過小日子。

1

樓下花園裡春色明麗。

他們陪在老夫人身邊說話。

老夫人的注意力多在兩個孫輩身上。

偶爾才會想起陸行止,與他說上兩句。

不參與話題時,陸行止就做傾聽狀。

老侯爺語氣遲疑:「他父親是老夫的部下,死前託孤,老夫擔心他族人欺他年幼,故而收為養子,待他成家後,需改回原先的姓氏,搬出侯府。」

想起上輩子在侯府後院窒息的過往。

一想到不用心懷愧疚,繼續過這望不到盡頭的苦悶日子,我暗暗鬆了口氣。

養子也是一家人,不管以後是否改姓,以前的恩情都在。

「當然,要是他心裡有其他人選,那就算了。」

老侯爺難得猶豫:「容老夫考慮一下。」

我能理解他的擔憂。

畢竟是他欠下的恩情。

確實不好讓別人的兒子來償還。

但是他的孫輩與我不和。

我算是怕了!

好在第二天就有了消息。

老侯爺還蠻高興,把我和陸行止一同叫到書房裡,拿出一對玉佩贈與我們二人:「往後就是一家人了。」

聽完長輩的教誨。

我和陸行止一同離開書房。

往後要和前世叫三叔的人過日子。

還真有點不自在。

偏偏小滿和他的隨從,遠遠墜在我們身後。

也沒人能說句話緩解一下。

我想了想,把準備好的香囊遞給他:「三……三郎用了覺得好用的話,儘管託人傳話給我。」

能辦好的事,我絕對不含糊。

陸行止亦是有所準備:「昨日在庫房裡找了許久,一眼就相中了這個,覺得姑娘應當會喜歡。」

一根金簪,鑲嵌著紅寶石。

確實比玉簪更得我心。

我家祖上是商戶起家,太爺爺那一輩遇上戰亂,受盡苦楚,自此有了不管兒女都得習武的家訓。

玉簪易碎,不如金簪結實。

他應該是特意了解過我家的情況。

金銀多少有些俗氣,但鑲嵌了紅寶石,整體工藝更是上乘。

說明他中意這門親事,才會如此用心。

這一點讓我鬆了口氣。

原來被人在意,心裡竟是如此舒暢。

我不再那麼緊張,對他展顏一笑:「我很喜歡,你不覺得我選你唐突就好?」

他怔住一瞬,眉眼彎起:「謝姑娘很好!」

一句話把我說得臉紅心跳。

夸人不是客套一下嗎?怎麼這麼直白?

我連忙岔開話題:「不用叫我謝姑娘,我名惜玉,小名縈縈。」

他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笑了下:「老侯爺應該有同你說,以後我得認祖歸宗。」

我不明白有什麼好笑,偏頭看他。

「先父也姓陸,正因如此,老侯爺覺得兩家有緣,才收我為養子。」

我就說前世沒聽說他改姓啊!

想到昨天老侯爺一本正經地說起。

我便忍不住笑出聲。

陸行止咳了咳,學著老侯爺的語氣,拿腔作調地說:「小姑娘一眼就相中了你,連你以後脫離侯府都不介意,老夫氣得都忘了同她說,你改來改去還是得姓陸!」

連老侯爺的小動作都學得惟妙惟肖。

我實在忍不住,笑得捶了他胳膊一下。

他悶哼一聲:「手勁還挺大。」

我那叫一個又羞又臊。

緩了許久,臉上的熱意終於降下來。

不太好意思的問他:「你還好吧?」

「還好。」大概是不確定,他又說:「應該沒有折了。」

我抓住他胳膊捏了捏:「沒事,好著呢!」

嚇死我了,差點以為輕輕一拳,把未婚夫捶骨折了。

抬眼就見他耳邊微紅。

一雙澄澈見底的眼,安靜的看著我。

我連忙鬆開他的胳膊,偏開視線有點不自在,結果沒忍住笑了一聲,旁邊亦是傳來他沒憋住的笑聲。

2

笑鬧一回,與他相處鬆快不少。

一路上我們說了不少話。

我與他說起自己擅長的事。

他與我說起哪條街有什麼好吃的吃食。

一來二去,還算投契。

礙於他下午要去辦事,我與他在路口告別。

以前只覺得三叔性情溫和。

沒想到還這麼有趣。

開心還沒維持多久。

回去的路上就遇上陸長淵。

他似乎等了許久,正在客院外來回踱步,一看到我,便大步走上前來:「謝姑娘,陸某有要事相商,不知方不方便?」

我朝小滿看過去一眼。

小滿在我的示意下退出一段距離。

陸長淵確定她走遠,轉而質問我。

「祖父尋你過去,可是為了安排你的婚事?」

他怎麼會提前知道?

不對,上輩子的婚事沒有那麼快定下來。

我記得當時選定他之後。

老侯爺還讓我與他相處過一陣。

偏偏他一句反抗的話也不說。

悶不吭聲搞私奔那一套!

「侯爺確實有提起……」

我話還未說完,他急匆匆打斷:「陸某已經有了心上人,還請姑娘別選我!」

看來,他和我一樣。

也重生了!

我哦了一聲,點頭應下:「還當什麼事呢,沒問題!」

他不曾料到我會這麼爽快。

盯著我許久,似乎在辨認這句話的真假。

「看我做什麼?」我摸了摸臉,假意疑惑,心下不免想到前世,他離開侯府與人私奔,日子過得肯定不如現在順心如意。

他父親是侯府世子。

往下一代,侯府的繼承人就是他。

當時,他悔婚一事惹怒老侯爺。

外面議論紛紛,鬧得很是難看。

氣得老侯爺放下狠話:「走了就永遠都別回來!」

自此,他徹底失去了侯府繼承權。

偏偏他父親名下庶子不少,嫡子唯有他一個。

這就導致,大房兩口子生不出嫡次子,以後侯府就只能便宜二房的陸長聿。

一時之間,大房所有人不去責怪陸長淵不懂事,反而全都恨上了我,連個嬤嬤都能給我臉色看。

早知道他有心上人,我哪裡會嫁給他?

要不是我父母不知得罪了誰,死得不明不白。

我也不至於跑來投奔忠勇侯府。

但我實在不想莫名其妙死在外面,只能在他們當中選一個嫁了。

看來他也後悔衝動之下與人私奔,終於知道開尊口,說一句不願意了!

真不知道他們長了嘴幹嘛!

陸長淵回過神來,連忙道謝:「多謝姑娘體諒,此事還望你能保密。」

我笑眯眯地點頭:「好說!」

3

隔天,我就從丫鬟的議論中得知。

陸長淵為了娶心愛的女人,鬧到老侯爺跟前,奈何那姑娘身份實在不夠格,氣得老侯爺打了他一頓。

據說世子夫人在老夫人屋裡哭了許久。

請來老夫人勸說,老侯爺才肯作罷。

丫鬟們只說了一半,其餘的也不知所以然,我聽得抓心撓肺,便讓小滿去打聽一二。

探清楚那姑娘是什麼身份?

為什麼不夠格?

小滿去廚房轉了一圈,回來告訴我:「聽說那姑娘她爹是個殺豬匠,她常年在攤位前幫忙,打小養成愛錢如命的性子,以摳門出了名,也不知道大公子喜歡她什麼?」

我微微皺眉:「喜歡這種事難說,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只是把那麼鮮活的人,娶到高門大戶里來,她真的會習慣嗎?」

小滿年紀小,滿眼天真道:「奴婢不太懂,為何會不習慣?奴婢在家那會,滿心想著天天吃糖糕,來到姑娘身邊後,吃上了棗糕、如意糕……還有許多許多的糕點,便把糖糕忘到天邊了,這樣的好日子只會覺得過不夠!」

我拿了一塊玫瑰酥堵了這丫頭的嘴。

「哪裡是榮華富貴的日子過不習慣,你個臭丫頭話里話外都瞧不上她爹是個殺豬匠,旁人的臭嘴只會說得更難聽,她要是天天聽到這些話,心裡哪裡能爽快得起來?」

小滿含著玫瑰酥不敢嚼,乖覺地偷瞧我一眼,低聲認錯:「奴婢錯了,不該胡亂議論他人。」

「知道就好!」我翻著帳本,頗有些置身事外的清閒:「深宅大院耳目眾多,小心隔牆有耳,多聽話少張嘴,以免禍從口出,嘴巴閒著就多吃東西。」

小滿捂嘴點頭,像個小老鼠一樣,悄悄吃著玫瑰酥。

我滿意地笑笑,這丫頭和前世帶來的初一不同,初一性格敏感、膽小,大多心思藏在心裡,爆發出來就容易壞事。

小滿記吃不記打,但為人機警,慣會交際。

這輩子,我給了初一不少銀錢,讓她早些回家安置,索性不用面對侯府的複雜來往,於她而言也能輕鬆不少。

重生也有重生的好處。

前世我沒來得及帶上家中的財物,連夜潛逃,以至於來到侯府之後,過得極為窘迫,只能依託他人而活,始終抬不起頭來。

4

今生賭了一把。

一邊做好連夜潛逃的準備。

一邊寫信給忠勇侯府。

幸好賭對了!

侯府果然派人來接我!

我投其所好,以感謝老侯爺的名義,大度地捐贈了不少財物,成全兩家由救命之恩延續下的美名。

借勢打發了不少心懷鬼胎的下人。

他們就算是有怨言,也不敢說我不好。

否則民眾的口水就能淹死他們。

侯府家僕上報後,我的行為果然贏得老侯爺的另眼相待。

在聽完我對家裡一些事的複述後。

他對我爹娘的死感到惋惜。

與我分析其中的疑點。

還安排人去連州探查真相。

前世我不敢奢求侯府為了我的那點猜測,去追尋不一定有結果的真相,本想嫁入侯府成為一家人後再來提及。

誰曾想,結親結成仇,剛提一句父母的死,就被老夫人定性為給家裡招禍,自此不敢再說,只好自己偷摸著查。

可惜我的能力有限,再加上時間過去太久,始終沒能得到有用的消息,不知現在是否有結果了?

沒想到該有的消息還沒到。

不該來的卻來了。

在屋外候著的初夏進來回稟。

「老夫人身邊的翠雲姐姐來了,說是要請姑娘過去說說話。」

我合上帳本起身:「你先招待翠雲姐姐吃口茶,我馬上就來。」

幸好我時刻準備,不需要換衣裳也能出門。

要知道這闔府上下,誰來請都沒什麼事,唯獨老侯爺夫婦,每次請我過去,都是有不小的事要說。

小滿借著為我整理妝發,附過來悄聲耳語:「該不會是因為大公子鬧事,讓她們注意到您了吧?」

除了這事,我也想不到有什麼其他原因。

上一世,他們怪我選擇陸長淵,逼得他逃婚鬧出醜聞。

認定是我害了他的前途,對我始終看不慣。

這一次,陸行淵為了那女子反抗家人。

總和我沒什麼相關了吧?

我撫了撫耳璫:「去瞧瞧就知道了。」

許是我出來的速度還算快,老夫人身邊的翠雲對我的態度尤為好。

一路上說笑著來到榮安堂外。

丫鬟挑簾,賠笑道:「謝姑娘請!」

前世,我在老夫人跟前可沒這待遇啊。

想到此處,我悄悄深吸一口氣,展開笑顏走了進去。

5

「誒,正說著就來了。」世子夫人眉開眼笑地招呼:「好孩子,走近一些瞧瞧。」

我上前屈膝見禮,任由她上下打量。

世子夫人拉著我的手,沖老夫人感嘆:「多好的一個孩子,這爹娘怎麼就捨得留下她一人。」

我適時流露出低落的神情。

世子夫人的母親與老夫人是手帕交。

老夫人對她比旁人多了幾分包容,聞言打量我兩眼:「今日喊你過來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老夫人您說。」我還挺好奇,她們找我打算說什麼?

「前陣子得知你家人出事,侯爺心裡很不好受,擔心你一個女兒家受人欺負,便來與我商量,打算讓你在侯府的兩個孫兒里挑一個成中意的定下親事,不知你是什麼想法?」

她眼裡含笑,好似鼓勵一般。

從未體會過老夫人的笑臉相待,看得我心裡直犯嘀咕,與其猜來猜去,不如探一探她們什麼意思。

「這件事啊!」我坦然地笑起來:「已經選好了。」

世子夫人沉不住,焦急地詢問:「選好了?選了誰?」

我沒有隱瞞:「我選了三叔。」

「哪來的三叔?」世子夫人愣住,隨即想起陸行止,臉色不大好:「怎麼選了他,不是說讓你在兩人當中選一個嗎?老三不是我們陸家的兒孫,他是父親的養子,往後是要回到他本家的。」

老夫人掃了世子夫人一眼。

世子夫人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乾笑著端起茶飲了兩口。

老夫人神色不變,溫和地問我:「可是那兩個孩子私下找你,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不然怎麼沒選上他們?」

我慌忙擺手:「沒有的事,他們都很好!」

「只是我娘曾說,男女婚嫁講究門當戶對,夠不上的位置非要爬上去坐,不僅坐得不舒坦,還會惹得旁人嫉妒,況且我性格粗糙,不大習慣高門大戶的規矩。」

說完我憨聲笑了下。

雙手不太自在地絞在一起。

左右看了看,生怕她們不高興。

老夫人見我一臉惶恐,語氣反而堅定下來:

「你不用怕他們說三道四,侯府受的恩情,哪有讓旁人家孩子報恩的,這事還未有定論,我去與侯爺說上一說,到時候你們先相處一陣,再做決定也不遲!」

還真是想讓我嫁給陸長淵啊!

我心裡滿是不屑,面上熟練的露出慌張的模樣來:「老夫人,縈縈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和三叔……」

意識到三叔這個稱呼不太合適。

我捂著嘴,羞赧的改口:「我和三郎已經交換信物了,老侯爺還送了一對玉佩。」

說著我不經意地觸碰發間的紅寶石蝴蝶簪。

低下頭紅了臉,小女兒家的心思一覽無餘。

覺得陸長淵喜歡的女子身份上不了台面。

也明白陸長淵為心上人頂撞長輩消息捂不住,故而不敢胡亂與旁人結親。

生怕結親結成仇,害了別人家姑娘不說,還招人家記恨,便想到了我。

一來我無依無靠好控制。

二來報恩的名聲也好聽。

能藉此壓著陸長淵低頭,到時候退一步,給他納個妾,也不算什麼事。

老夫人嘆氣:「也罷,既然你願意嫁給老三,那就不用挑其他人了。」

世子夫人實在不甘心,勉強地笑了下:「有一點你想錯了,惦記老三的姑娘可不少呢!」

這句話讓我不自覺提起精神。

是暗諷我配不上陸行止?

還是有其他用意?

還是說她打算從中作梗,攪黃我的親事?

也對,還沒嫁過去,一切就還有運作的餘地,萬一世子夫人暗地裡派人離間陸行止和我的關係,我豈不是白用功了!

6

要是他們使點腌髒手段。

我一個外人根本防不勝防。

不對……我想岔了!

世子夫人的目的,是給陸長淵找個合適的妻子。

我只是其中一個選擇。

不代表她沒有其他法子!

她打心底希望陸長淵好,肯定不會把不光彩的手段往我身上使。

我對她而言太不可控了!

一旦我想不開一頭撞死,陸長淵就毀了。

所以,但凡她要使點不乾不淨的法子,一定會找個自己人來配合。

想明白後,我靦腆地笑起來:「她們愛惦記就惦記吧,不安分地往屋裡一抬,也不是養不起。」

男人嘛,不聽話的拴起來也不聽話。

如果陸行止腦子不清楚。

我正好及時止損,換一個新郎。

……

事實果然如我猜測的那樣。

先是趙家來信,趙五公子要成婚。

陸長淵隨父母去外祖家吃酒。

這一趟回來,兩家居然開始交換庚帖。

「據說,大公子和他母親吵了一架,但是隔了一天,兩家突然就開始商議婚事了,女方是趙家旁支的表小姐,比大公子還大上一歲。」

小滿坐在桌前吃湯圓,一口塞了兩個,說起這事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她已經和廚房的人混得很熟。

一有風吹草動,就能第一時間獲悉消息。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我問她:「比陸長淵大一歲,以前可是被耽誤了?」

「聽說是定親的男方死了,不過我還打聽到一件事。」小滿咽下嘴裡的湯圓:「和趙姑娘定親的男子,是她繼母那邊的親戚。」

一聽這話,我來了精神:「看來趙姑娘在家裡不太好過。」

俗話說,有了後娘就有後爹。

「那可不,她親娘身體不好,沒能給她留下個兄弟就撒手人寰,她爹又是個沒主見的,一來二去,她在家裡連一件新衣都穿不上。」

7

「看來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希望她以後不會後悔。」

「姑娘,奴婢不太明白,這能有什麼好後悔的,侯府的日子我看還挺好過的。」

小滿年紀小,難免天真。

未免她不夠穩重,我樂得與她多說一些。

「趙姑娘遵從世子夫人的意思,逼得陸長淵不得不娶她,往後自然也會被陸長淵厭棄,夫妻有沒有感情無所謂,可要是明顯不和,底下的人看在眼裡,她怕是得不到太多的尊重。」

小滿一臉疑惑:「不至於吧,既然她是為世子夫人做事,世子夫人不就是她的靠山嗎?」

我聽得笑出了聲:「你這孩子心態。」

可笑完又止不住嘆息。

「你不如猜一猜,你為何能打探到這些消息?」

不等她回話,我便與她細細說起侯府下人當中的一些門道。

「陸長淵的隨從,是世子夫人身邊的老嬤嬤的孫兒,身為趙家家生子,發生這樣的事,他們肯定知情。」

「嫁人的門道就在於此,世子夫人身邊的下人也會和侯府的下人結親,以此來建立可靠的關係。」

「你在廚房裡混跡這麼久也該知道,能說上話的,往往都是和主子身邊的人沾親帶故。」

「上行下效,必然是上頭的人瞧不上趙姑娘,底下的人才敢議論。」

「況且做母親的總是為兒女好,母子之間也不該有隔夜仇,那麼這氣該往哪兒出呢?」

小滿恍然大悟的同時,又有點被嚇到了:「趙姑娘在家不受寵,往後只能依託侯府,可不就是最好的出氣筒麼!

說完她就捂住嘴,左右看看還不夠,跑去窗戶邊上探頭往外瞧,生怕被別人聽了去。

說到底還是陸長淵沒用。

他該不會以為我還會看上他吧?

不然幹嘛跑去老侯爺跟前逞能?

重活一回,怎麼還是如此愚蠢莽撞!

難道就沒有從我身上學到一點經驗嗎?

老侯爺能讓救命恩人的孫女,在自家孫輩中選一個成婚。

可見是個有恩必報之人。

甭管什麼殺豬匠的女兒,只要這個人救過陸長淵,又或者救過陸長淵的親人,嫁給他又有何難?

8

不怪老侯爺如此生氣。

長子在官場混不明白,還心眼小,嫉妒自家兄弟,惹得次子寒了心。

長孫看似一表人才,幼年時長輩太過寵溺,生怕磕著碰著。

以至於長大後,遇到事只會仰仗長輩的疼寵,梗著脖子逼長輩退讓,一點都不知道變通。

這樣的人進入官場也是要吃虧。

正當我琢磨著侯府上下的問題。

初夏走了進來:「姑娘,二公子找您。」

我頓住片刻,差點沒想起來二公子是誰:「他怎麼來尋我了?有說什麼事嗎?」

「什麼也沒說,人在外面等著呢!」

直接找上門來?

陸長聿不是這麼不著調的人啊?

我有點遲疑,到底還是鼓起勇氣出去了。

和陸長淵不同。

陸長聿和我做了多年夫妻。

如果……他也重生了。

我沒把握能騙過他。

懷揣著不安走出房間。

一眼就看到站在天井邊上的陸長聿。

這裡是卡點

他捏著魚食往荷葉缸里扔。

即便前世他每月來我院裡的次數很少。

可多年積攢下來。

我對他也有不少觀察成果。

他看似隨和好說話,實則冷淡、心氣高。

不僅是來我院裡不多,其他女人院裡他也鮮少踏足。

比起女人他更喜歡官場上的是是非非。

和性子急的陸長淵不同。

他心思深重,沒什麼人情味。

對我有著明顯的不喜。

我曾試圖緩解我們之間的關係。

他拒絕了我的所有示好:「你處處討好我不就是為了讓下人尊敬你,如果你本身沒有管理下人的能耐,何必攀上你不該攀的位置?」

當時他閒適地靠在窗邊看棋譜。

說話時頭也沒抬。

和他現在逗魚解悶的姿態一模一樣。

他拍了拍手,側身看過來的眼神不溫不火:「謝妹妹住得可還習慣?」

不同於前世的稱呼。

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

出乎意料,心裡沒有太多緊張。

我含笑點頭:「挺好,大家都很和善。」

就在我以為他要繼續寒暄幾句。

他單刀直入地問我:「聽說祖父讓你在我們堂兄弟二人里,挑一個作為你的夫婿?」

我點頭:「確有其事。」

話說到這份上,他的來意逐漸清晰。

「謝妹妹初來乍到不知內情,其實我堂兄早已心有所屬。」

他說話點到為止。

我若有所思地點頭,展顏一笑:「多謝提醒,我定不會棒打鴛鴦,還望他能達成所願。」

「至於我。」他語氣微頓:「也不太適合謝妹妹。」

9

他終於引出了前來尋我的真正目的。

我覺得有點好笑,連聲應下:「我明白了,這件事上,絕不會讓二位為難。」

不管是面對陸長淵還是陸長聿。

我都表露出如出一轍的爽快。

「實話總是難聽,謝妹妹能聽進去是好事,畢竟嫁人對你而言是一輩子的事,不小心選錯了人,這輩子就毀了。」

或許是因為我答應得太快。

導致他對我不太信任,還在勸說。

既然如此,我不妨表現一番。

「二哥哥能來與我說這番話,可見是真把我當妹妹,對此,惜玉打心裡感激。」

見他只是笑笑,顯然不信我所言。

我多少有些無奈。

不經意瞥見魚缸里兩尾鯉魚正爭奪著魚食,前世的我和它們又有什麼區別呢?

困在看不見的魚缸里,囿於見聞。

即便有了躍出魚缸的閱歷。

我的心依舊困在看不見的牢籠里。

說話做事,始終帶著上輩子養成的圓滑。

對別人尚能開朗大方。

對上陸長聿始終藏著掖著。

好像……在擔心他會用挑剔的語氣嘲諷我。

客套委婉的話,無法說服陸長聿。

他為了防備我,一定會把部分目光放在我身上,時間久了,不利於我辦事。

「我確實想和陸家結親。」

我一開口,他便皺眉看了過來。

有些話只有開頭那一句很困難。

一旦開始,心裡的擔子就落了下來。

「我父母死得不明不白,看不見的危險,讓我每天都很惶恐。」

「一夕之間沒了依靠,幾十年的忠僕偷拿庫房的東西去典當,我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我要防備他狗急跳牆,呼籲其他人一起背叛我。」

「那陣子,我看誰都覺得對方心裡藏奸,誰也不敢相信。」

「夜裡睡前,常覺得一閉眼就會醒不過來,心裡焦灼便難以安眠,一直到了侯府,方能安穩入睡。」

「所以嫁入侯府,對我而言,再好不過。」

陸長聿眉間鬆緩,似有些動容:「那你怎麼願意放棄這唾手可得的機會?」

生性多疑的人果然不好打發。

「二哥哥既然已經表明態度,我還死皮賴臉扒著不放,只會惹人生厭,這和我的目的相悖,我是想融入侯府,可不是來結仇的。」

年紀小,滿心迷茫,只知道往安全的地方躲,分不清自己真正的需求。

年歲漸長,回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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