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能找到,你就跟我口頭道歉。要是沒找到,我就得跟全網承認我是騙子。你倒是捨得讓我下賭注,可你這賭注會不會太小了?」
「我的賭注小?」
他冷笑,「你本來就是個騙子,和我這種誠信老百姓怎麼能一樣,我偏要讓你現出真身。」
我點頭微笑,似乎認同他的話,人情味十足。
「既然你信心滿滿,加大賭注又何妨?如你所願,我要是沒找到,就當著全網的面承認我是騙子。」
他沉默了一會兒,再抬起頭來眼睛死死盯著我,帶著一股狠意。
「你要是找到了,我跟你道歉,從此再不出現在網際網路上。」
也行吧。
其實他出不出現我難道還會特意去看不成。
我要的只是這件事情發酵過後,讓他吸取教訓不再狂妄而已。
「行。你說吧,要找什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腦海中閃過許多關於他的畫面。
他邪邪笑了,緩緩拿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把精緻的倒鉤匕首。
「我要找的,就是它。」
我定定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怎麼,找不到嗎?」
「你就不怕,找到這把匕首之後,你現在幸福平穩的生活會被打破嗎?」
他一怔,終於不再是邪里邪氣的模樣,整個人多了一絲陰鬱。
這時,他旁邊多了個女聲。
「阿奇,你在和誰說話呀?餓了沒,我帶了飯過來,快吃飯吧。」
女聲很溫和,光聽聲音就知道是個宜室宜家的人,阿奇眼底迅速略過一抹溫柔和寵溺,側頭微笑著回答:
「我在看直播呢老婆,這就來。」
很快一名長相柔美身材比例堪稱完美的貌美女子出現在鏡頭。
很難想像,阿奇這樣平平無奇的人,會有這麼一個出眾的老婆。
評論區一片艷羨之聲。
我卻緊緊盯著美女的眼睛,和她對視了片刻。
「阿奇,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
阿奇給他看了一下,「是那把匕首圖片。」
女子的臉色在看到匕首的時候有一瞬間煞白,卻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這件事情過去這麼久了,警方沒能找出來,估計很難吧。」
阿奇又恢復了那個痞痞的笑容,輕輕握了握他老婆的手,看向我,「那也不一定。這不是有童大師嗎,她一定會替我們找到殺死父親的這把兇器,這樣警方就能迅速破案了。」
「是吧,童大師。」
我看著他老婆慘白的面容,心下有些不忍。
都怪師父,沒事兒教我啥人情味兒。
我要不懂就可以順著心來了,可如今……
唉,萬事皆有因果。
「那把匕首……」
評論區那些人原本就已經虎視眈眈了,見我只是說了幾個字就不說,頓時有人催促。
「童姐,我的親姐,我給您磕頭了,拜託您快說吧。」
「童姐這模樣,是已經找到了還是沒找到啊?」
「急死個人嘍!」
刷刷刷……
一堆的禮物在螢幕亂閃,簡直亮瞎我的眼。
阿奇那欠揍的聲音響徹眾人耳旁,「主播,找不到就算了,你只需要當著眾人的面告訴大伙兒,你沒那個金剛鑽,今後就不攬瓷器活兒了,我也就不追究了。」
「我好說話吧?」
他老婆溫和地笑看著他。
我閉了閉眼,定定看著他們,道:「匕首在你老婆的包里。」
07
一瞬間,整個螢幕都安靜了。
沒人說話,也沒人有反應,仿佛時間就靜止在這一刻。
阿奇顫抖著手,不可思議地指著他老婆的包,對我笑得很不自信,「童大師,你說你要找不著就算了,我也不不是非要跟你計較,可你憑什麼胡亂攀咬?」
「這就過分了啊,原本我還打算原諒你,你在這裡給我道個歉就行。但現在,你差點兒壞了我老婆的名聲,事情可就難辦了……」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因為他老婆已經從包里把那枚匕首取了出來。
再面向他時,滿臉淚水。
「阿奇,是我對不起你……」
我最看不得如此煽情的場面了,唉。
直播間再次沸騰起來。
誇我的,同情阿奇的都有。
疑惑的更多。
「所以說,人不可貌相,阿奇看著不咋地,卻找了個漂亮的老婆。而他老婆看著溫溫柔柔的吧,卻是個殺人兇手,這個世界啊啊啊~真是要瘋了!」
「原本以為這個阿奇是個王者,結果是個被害的青銅。」
「所以,就沒有人想要知道,這究竟怎麼一回事嗎?」
終於有人問出了重點,評論區的網友紛紛附和說想。
此時阿奇也顫聲問他老婆了:「為什麼?我不相信!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眼眶通紅,死死地抓著他老婆的肩膀,可在見到他老婆蹙眉的時候,又下意識鬆了力氣。
他老婆哭著笑了。
「我對不起你,別的無話可說。」
我搖了搖頭,唉,可憐的女人。
既然她不願意多說,那就由我來做這個揭秘者吧。
「阿奇,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老婆,她也是……」
阿奇猛地轉向我,猩紅的眼睛盯著我吼:「本來就不怪她,都怪你!都怪你,為什麼要說出來!」
評論區頓時飄起一片替我鳴不平的聲音。
「我剛才還同情他來著,呸!這個阿奇有病吧,是他自己非要讓主播給他找東西的,如今東西給他找來了,他卻又怪人家了!」
「就是,我們都可以作證!願賭就得服輸,怪人家童姐幹嘛!」
「你自己家的事情自己處理,童姐這兒你還欠一個道歉呢。」
我看著那些替我說話的網友,心底一暖。
果然還是好人多啊。
我知道如今阿奇正處在奔潰邊緣,也就不再繼續刺激他了,但有些事情他還是得知道的。
08
「這件事情,你老婆也是個受害者。只不過這個受害者反擊了,所以你父親死了。」
「我問過你,是不是非要把這把匕首找出來,你說要。」
「我只能說,你老婆是個難得的好老婆。但你父親不是個人,那些都是他遭受的報應。」
其實說到底,也和平平不無奇多少脫不了干係。
當年他與人在外頭打架,差點兒丟了一條命,是如今的老婆把他救下來。
後來兩人互生情愫,結了婚。
阿奇的父親雖然是個小有成就的企業家,但為人不正派,竟然盯上了自己的兒媳婦,並趁她不注意下藥欺辱了她。
等她醒來後接受不了事實,要逃離時又被他摁到了床上。
阿奇老婆慌亂中抓到了一把匕首,直直捅進了對方的心臟。
他老婆嚇壞了,又怕阿奇同時失去父親和她時接受不了,於是把匕首拔出來,抹除她自己的痕跡後離開了。
警方沒有找到她身上,還得多虧了阿奇的父親前期防備工作做得好。
那把匕首的款式特殊,不是哪裡都能買到的,她不敢隨便扔。
都說燈下黑,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於是她把匕首洗乾淨放在自己包里隨身攜帶,反正還從來沒有人會主動翻她的包。
阿奇哭得不能自已。
我斷開了與他的連線,讓他們兩人自己解決。
直播間裡一片唏噓。
看看時間,已經接近中午,估摸著沒人連線了,我說了幾句話後正算下播。
就在此時,又有人申請連線。
09
我拒絕了,可對方再次申請。
還在評論區拚命寫著,「救命!大師救命!」
我認命地接了她的連線。
對方那邊很黑,根本看不到她的臉,更別提眼睛了。
只是有個強制壓抑著的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大師,救命!我媽把您的直播間連結給了我。」
「我長話短說,我遇到危險了。被寢室的同學帶出來,聯手幾個男生要害我,我迷路了,回不去!」
「她們打算害了我後把我分屍埋在荒郊野外,求大師幫幫我!」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已經帶著恐慌了,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絕於耳,似乎的確在荒郊野外躲避。
我閉眼凝神,倏地睜開雙目。
透過意念,我只能看到她一些事情,但並不完整。
對方說在荒郊野外,我看了看如今正盛的日頭,蹙起了眉頭。
我需要看到她完整的臉,可她估計怕暴露自己,只露出一丁點的光線,還是調的最暗的那種。
「能聽到我說話嗎?方便的話,找個機會把你的臉對著光源處,月光也好,其他一絲光線也好。再不濟,把你的手機亮光稍微調光點,好讓我看到你的臉。」
她聲音有些著急,丟下幾個字後沒有音信了。
「他們來了……」
隨後是一通兵荒馬亂般的鏡頭,之後歸於平靜。
直播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下都聽得見。
我有些擔心。
「媽呀,她不會遭了毒手了吧。」
「我看很可能。」
「嗚嗚,我只是好奇看看,可我都看到什麼了!」
「隔著螢幕都替她憂心。」
忽然,有聲音從耳麥處傳來。
「這臭婊子,她剛才在求救!」
腳步聲漸漸靠近,有人撿起了手機。
我凝神戒備,入目是一個滿臉痘痘的男生,他正站在迎光處看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