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一氣之下,將我反鎖屋內,阻攔我上班,請開鎖師傅跑一趟,費用多加二百。
總算是離開了家。
我直奔公園。
在偏僻無人的老地方,我看見了白鬍子的老頭。
「大爺,東西找到了!」
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肚子疼得越發厲害,只能佝僂在椅子上。
老頭打開紅布一看,臉色驟變。
「這是……陰人點睛,必遭禍患。」
我回想起昨夜沈節的種種異常,急忙追問:「對我換胎一事,可有影響?」
老頭沒有回答,而是用剪刀剪開了巫蠱娃娃的身體。
碎布中掉出來兩張紙條。
老頭問我:「這是你的生辰吧?」
我撿起來一看。
女詭娃,寫著我的八字。
男詭娃,寫著沈節的八字。
「這張是我的,另一張是我老公的。」
老頭眉心緊鎖:「你閨蜜,真是好陰毒的手段。」
我不解。
老頭告訴我:
「換胎之術,乃是邪門歪道,一旦邁出這一步,就要承擔因果。
「壓剎之物,本該是兩名孕婦,拿刀者肚子隆起,反綁者腹部剖開。
「徐嬌嬌換胎,她自行承擔因果。
「可如今,徐嬌嬌種下的因,承擔後果的人變成了你老公。」
老頭感嘆:「行邪術,還不讓自身反噬,你閨蜜確實有幾分能耐。」
我心中困惑:「後果一般是什麼?」
沈節又不傻,怎會自願同意?
老頭從黑色袋子裡掏出一隻火盆,回我道:「或者重病,或者破財。
「若福報具足,惡果會輕微。若福報散盡,惡果很嚴重。」
不知為何,聽到沈節能遭到報應,我心中竟然有些暢快。
老頭掐算好時辰,將兩枚破爛的巫蠱娃娃扔進盆中。
又取出兩枚咒符,分別貼在娃娃的腦門。
緊接著,遞給我一枚銀針。
「扎破手指,滴入符紙。以你的血獻祭,破解換胎之術。」
我毫不猶豫地刺破了指尖。
只要能救回我腹中的胎兒,付出任何代價,我都願意。
老頭微微凝神,點燃一根火柴,扔進盆里。
火苗肆意亂躥。
老頭念叨著某種咒語。
我耳邊則響起了一陣陣難以名狀的啼哭聲。
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呼喚,帶著一絲不可言喻的寒意,令我毛骨悚然。
直到巫蠱娃娃燒為灰燼,隨風而散。
詭異的啼哭聲才消失不見。
老頭收起火盆,長舒口氣,似乎消耗了極大的體力。
「破解了她的邪術,你只需在明日午時之前,找到你的閨蜜,摸到她的肚子,順時針畫三圈,換走的嬰靈便能回來。」
他又給我一條長方形的紅布,布面上畫著幾道我看不懂的符號。
「見她時,用紅布條纏住肚子,有化煞之效。就算你閨蜜再次摸你的肚子,也不用擔心。
「為保安全,你最好帶個防身的工具。還要想個法子,換胎坐穩之前,她不會輕易見你。
「你只能以腹中胎兒為藉口,誆騙她見面。還有,今晚於你,最危險。」
我剛剛鬆口氣,又再次繃緊神經。
「大爺為何這麼說?」
老頭面容嚴峻,眉宇間流露出深深的憂慮。
「你老公在陰人臉上畫了眼睛,正如扎紙匠不可給紙人點睛,二者是同樣的道理。
「陰人本不該留在陽間,用筆畫上黑眼珠,會貪戀世間,不願離去,引邪祟作亂。
「若用鮮血喂之,畫上紅眼珠……」
老頭神情凝重:「則會凝聚陰氣,凶煞極重。輕則家宅不寧,重則家破人亡。」
我懸著的心臟陡然一沉。
沈節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我老公為什麼要這麼做?」
老頭拿出一枚桃木劍,輕輕地置於我的掌心,又輕拍了我的手背。
他意味深長道:「姑娘,你命中喪偶,何必糾結?你老公活不長了。」
5
離開公園,我沒有馬上回家。
現在首要目的是約見徐嬌嬌。
我不能等到明天。
哪怕今晚再危險,我也不能等到明日午時。
萬一失敗,我輸不起。
徐嬌嬌和沈節串通好了坑害我。
只要我聯繫徐嬌嬌,她肯定會找沈節出面阻攔。
不如,我直接以沈節為誘餌。
我在社交軟體上找到了網友分享的,對應孕期的彩超照片。
截圖後,又用修圖軟體更改名字、日期、醫院。
我又私信該網友:「禮貌借用,拿來救命,不以盈利為目的,可付費。」
緊接著,我打車去醫院。
在休息區坐著,把圖片發給沈節。
「老公,你怎麼把門反鎖了啊?我找了個開鎖師傅,現在來醫院了,剛拍完彩超!」
不出一分鐘,沈節給我回電話。
「老婆你怎麼出門了?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能亂跑嗎?」
我撒嬌地說:「老公,我肚子疼,著急來產檢!你這是擔心我嗎?」
沈節語氣僵硬,略顯心虛:「是啊,你還懷著孕,應該好好在家養胎。」
我笑聲清脆。
「你放心吧,孩子健健康康的,彩超結果剛出來,我發給你了,你看下!現在能聽到胎心的跳動聲啦!
「咱們的寶貝沒有問題,醫生說了,胎兒發育正常,符合標準。腹痛只是我精神壓力太大,導致的幻覺。」
對面一片沉默。
「老公?你是不是太高興了?開心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在醫院休息呢,你要不要來接我啊?咱們慶祝一下!」
沈節陰冷的聲音里夾雜著匪夷所思。
「好,你等我一會兒。」
掛斷電話,我又撥通了徐嬌嬌的號碼。
她不接。
我給她發語音:「嬌嬌!你這幾天產檢了嗎?我剛查完,胎兒一切正常,醫生讓我補充維生素,你有沒有推薦的牌子?」
她不回。
我攥緊手機,耐心地等待著。
假如徐嬌嬌不出現,我只能去她家鬧。
她做了這種歪門邪道的壞事,估計她那有錢的老公並不知道。
漫長的十分鐘後。
徐嬌嬌給我回信兒了。
「蘇梅,我也想去醫院檢查,好久沒去了。你等會兒我,陪我一起唄!」
我想了想,萬一她在試探我呢?
先拒絕,讓徐嬌嬌認定,她換胎失敗。
第一次失敗了,她賊心不死,就會進行第二次。
這便是我見她的機會。
「我不去了,沈節一會兒過來接我回家。」
徐嬌嬌直接打來電話。
「蘇梅,現在才兩點半,你回去幹嘛啊?待著多無聊!」
我不情不願道:「咱倆都是孕婦,養胎最重要,等生完孩子,有的是機會聚一聚。」
徐嬌嬌看我拒絕她,更加堅定了要來找我的決心。
「沈節五點下班,你乾等著啊?順便陪我產檢,咱們不逛街,查完了,我老公也來接我。」
我保持沉默。
徐嬌嬌急了。
「蘇梅,你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不敢見我啊?」
我故作極其為難,訕訕笑道:「你別多想……哎,你願意來,就過來吧。」
撂下電話。
我直奔洗手間,把提前備好的紅布,纏繞住肚子幾圈,系得結結實實。
我又從包里拿出防狼噴霧,揣在衣服口袋裡。
準備就緒,只等著和徐嬌嬌拚死一戰了!
6
幾天不見,徐嬌嬌的臉色極差。
蒼白的雙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眉眼間格外憔悴和虛弱。
「在這裡!」
我朝她揮揮手。
徐嬌嬌走向我,飄忽不定的目光時不時地掃過我的肚子。
「蘇梅,你彩超真的沒問題嗎?」
我把斜挎包放到身體前方,故意遮擋住腹部。
「當然沒事,胎兒發育正常,聽你剛才的語氣,怎麼還盼著我不好呢?」
徐嬌嬌的眼神驟然一暗。
好似希望的光瞬間破滅。
她慘白的臉皮下,隱約可見微紅的血管,一副脆弱又無助的樣子。
「蘇梅,咱倆是最好的朋友,我自然是希望你順利生產。」
她強顏歡笑,像以前一樣,靠近我。
「以後你的女兒,要給我兒子當老婆呢!讓我看看,我的兒媳婦聽不聽話?」
說罷,徐嬌嬌就伸手過來摸我肚子。
我及時站起身:「我想上廁所,你去嗎?」
這裡人多眼雜,真動起手來,我不方便,她更不方便。
徐嬌嬌的笑容略顯尷尬:「好,一起去。」
女洗手間是沒有監控的,我剛才已經觀察過了。
我從第一個隔間走到最後一個隔間,確定沒人,便伸手握住了兜里的防狼噴霧。
「蘇梅,你怎麼不上?」
徐嬌嬌一直跟在我的身後。
她想等我進入狹小的空間內,圍堵我,讓我毫無還手之力。
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邁入隔間。
一股力量狠狠推向我的後背。
我一個踉蹌,扶住牆壁沒有摔倒。
徐嬌嬌擠進來,伸手就要碰我的肚子。
我迅速轉身,防狼噴霧對準徐嬌嬌的臉,一頓掃射。
「啊啊啊!」
強烈的刺激讓徐嬌嬌縮回了手,捂住臉,睜不開眼睛,只能尖叫。
我抓緊時間,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肚子,順時針畫了三圈。
「徐嬌嬌,你害我,就別怪我反擊!」
我推開她,匆匆忙忙跑掉了。
終於,把我的胎兒換回來了。
只要堅持到明天午時,徐嬌嬌的陰謀就會徹底粉碎。
7
我不敢回家。
老頭說,今晚最難熬。
沈節不知發什麼瘋,竟然用血給陰人點睛,他自尋死路,我卻不願陪葬。
我找個酒店,開了間房。
一個人躺在床上,回想起這兩天經歷的種種,忍不住淚流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