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我忙擺手,見他似乎要生吃,我忙阻止他。
「不能生吃,對身體不好。」
我越發覺得他或許是不會做飯,於是湊上前,「我可以給你做。」
他聽懂了,廚房還有沒燒完的柴火和調料,有些只是過期不久,只是都已經是末世了,這些倒也不用計較。
他盯著我,似乎生怕我偷吃,指著雞,強調,「我的。」
又指了指對面屋子的屍體,「你的。」
末世以後我便很少沾葷腥,只尋找物資時偶爾會碰見一些雞腿熟食,我都會在原地吃完再去上繳物資,不過越到後面這種機會便越少。
他吃東西很斯文也很迅速,我眼巴巴看著,有些饞。
他眼裡閃過一絲掙扎,遞給我一隻雞腿。
我彎眼朝他笑笑,「謝謝你。」
他眼裡思索,似乎是消化這句話的意思,吃東西的速度緩慢下來。
這裡似乎是末世污染比較小的地方,坐落深山,電是溪里的水力發電,只很久沒人修理,只有幾家有電。
他將我關在屋子裡,每天出去回來時,會帶上一些野雞野兔。
似乎是明白了我不會吃那些屍體後,他每次打獵都會分我一隻野雞。
只是照例在我吃飽後,吃完會撕開我的衣服看上一眼。
這樣過了一月,除去每天活動範圍有限,沒人和我說話,我有時甚至恍惚起來,覺得這不是在末世。
男人最近明顯越來越焦躁,帶回來的獵物也越來越少,看著我的目光也越發焦灼,叫我心口有些發慌,莫名就想起一月前他舉著血淋淋手臂放在我唇邊的模樣。
是了,他沒有接受過正常的教育,似乎更偏向於野獸的習性,餓了,就要尋找食物,可要是方圓幾百里的食物都被吃光了,那下一個吃的又會是誰?
尤其是,他似乎並不排斥吃生肉這件事,每次回來前,我都能看見他自以為藏的很好的狡猾的眼睛,那是,在外面吃飽喝足後的模樣。
這個想法叫我毛骨悚然。
門被鎖著,他又出了門,門上似乎覆蓋著他的異能,無法推開。
屋子裡只有被封住的窗戶,其中一根木頭已經被鋸斷大半,我爬上去,從狹小的通風口鑽出去,背上黑包便踏上了出村的路。
村裡沒有交通工具,只有一條通往外面的路,此時路邊長滿了雜草,我一路向前走著,一刻也不敢停。
可直到夜幕降臨,我也沒能出這個村子,村子的路走到後面錯綜複雜,前人的腳印也被草覆蓋,按道理來說這附近應該有小鎮。
身後一陣陣窸窸窣窣,我下意識握緊手裡的柴刀,轉身,黑夜裡,一雙血紅的眼睛注視著我。
隨即,我一雙腳像是被定住,呼吸都仿佛被扼制,那是一隻近兩米高的狼。
我果斷轉身,有些慌不擇路,只一個念頭,跑,一股巨力將我撲倒,石子劃破我的衣裳,滲出鮮血。
野狼嘶吼著,碩大的狼爪搭在我的背上。
手中的柴刀摔在不遠處的,我看著,眼中划過一絲絕望。
可疼痛並沒有傳來,野狼憤怒嘶吼著,我回頭,狼只朝我嘶吼著,隨即我看見男人猩紅的眼睛,他喉嚨發出陣陣嘶吼,脖子上那顆晶石格外亮眼。
他眼中有憤怒,還有一絲受傷,張嘴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湊近咬住我的脖頸,有些刺痛。
我咬唇,不敢動彈,我甚至能感覺到他的牙陷入我的皮膚,鼻尖呼吸噴洒在我的脖頸。
末世這種事情並不稀奇,有些地方甚至有異化植物,只是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動物變人的事情。
我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之前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他各種不符合常人的地方,原來只是因為他不是人。
包括這段時間,他總是給自己喂食的行為似乎也說的通了,只是想將我養的白白胖胖一點,然後吃掉。
下一秒,我感受到脖頸處傳來濕漉漉的舔舐,帶著微麻。
他的眼眸帶著被背叛的憤怒,甚至有一絲傷心。
我訥訥開口,「對不起。」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說對不起,許是因為他眼底的傷心刺激到我了,又或者是因為,他是末世後對我最好的一個人,即便他目的不純,甚至不能算一個人。
5
他將我又帶回了村子,這次他用一根繩索將我的手與他的手腕捆綁在一起,開始拒絕和我交流。
但只要想到我只是一隻野狼的儲備糧,我心裡便升起一絲絕望。
我開始拒絕他的食物,一連幾日,我的臉色愈發蒼白,像是隨時可能會死去,但我任舊不敢吃他的東西,長太快的豬是會被第一個殺掉的。
附近的獵物似乎變少了,他身上的氣息也越來越焦灼,我想很快到我了吧。
他開始學著煮熟食物,強硬的喂給我,只是不管他喂什麼,我都會控制不住嘔吐出來。
他齜牙咧嘴的威脅,可看著我不斷吐出那些食物,他又有些不知所措。
夜裡,我閉上眼睛,手腕磨損出血跡,已經有些發膿,他解開繩子,輕輕舔舐著我的傷口。
我閉眼,他從身後將我抱住,手掌落在我的小腹,溫熱又黏膩。
第二天,他解開了我手裡的繩子。
我愣了愣,門是開著的,門口還放著黑色的背包,他背對著我,似乎不願看我。
「你不吃我嗎?」
他沒有回答我,只耳朵動了動,。
黑色書包裡面裝著兩瓶礦泉水,還有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冬棗和包好的熟雞肉,我鼻頭莫名發酸,許久才背上包準備離開。
我忽然意識到,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或許他並不想傷害我。
屋內男人一直沒有動靜,我回頭,看見他有些寂寥的背影,忽然有些不忍心。
「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我知道他能聽懂人類部分語言,只是稍微複雜的他需要思考一會。
「周圍食物要沒了,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你有名字嗎?我可以叫你小狼嗎?」
他沒有回應,也沒有回頭。
我心裡有自己的考量,這一個月以來的相處,他其實並沒有傷害過我。
更何況,這一路上這麼多喪屍,我一個人也很難平安到達北方基地。
「我一個人走的話,可能會遇見其他野獸,也可能會遇見很厲害的喪屍,如果我死了,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他動了動,下一秒,他便來到我的眼前。
第二天我和他踏上了出村的路,他似乎對這附近很熟悉,村子大概三十公里就到鎮上,小鎮到處都是腐爛的喪屍氣。
鎮上也大多被翻找過,已經找不到什麼食物了,只有零星幾個喪屍。
我拎著柴刀,砍掉喪屍的頭,挨家挨戶找尋著物資,鎮上多是一些老喪屍,行動和力量都遠不如其他地方的喪屍。
身後黑皮男人就光裸著上身跟在我後面,鎮子不大,能用的車沒有了,過了許久,我才找到一張有用的地圖。
我看著距離就在臨市的北方基地,如果有車,大約三天就可以到了。
但是沒車,也沒有通訊設備,不知道前面的情況。
我蹲在地上研究著地圖,小狼湊過來,舔了舔我的臉頰,我有些癢,抬手拍開了他的頭。
我在鎮上找了身乾淨衣服,又給小狼找了身。
店裡沒有什麼他的尺碼,有些緊,他有些不喜歡,給他系好的扣子又被他解開,袒露著胸膛。
又轉悠了許久,總算在鎮上找到一個三輪車,裡面還有一點油,我沿著地圖往縣城開去,順便在路上找一些物資,小狼不肯坐後面,近兩米的身高窩在三輪車頭的座位上束手束腳。
我們便一路朝著北方基地趕去,一路上異常順利,小狼很強,不論多少喪屍都不是他的對手。
中途路過縣城,又在縣城掃蕩了一番物資,便繼續和小狼朝北方基地行駛。
走走停停,竟走了兩個月。
一路上,只遇見幾隻高階喪屍,其餘都是低階喪屍,而收集到的晶核也是雜質較多,我有些沮喪。
小狼雖然不愛說人言,但是也逐漸能懂我說的大部分話,偶爾還可以給出一點回應。
越臨近北方基地,氣候變越是寒冷,在還有一星期到北方基地,一場大雪後,地面結冰,小三輪行駛速度也越來越慢了。
我給小三輪後面做了一個支撐的帳篷,在裡面鋪滿了柔軟被褥,可仍舊抵擋不住寒氣。
小狼也變得不對勁起來,整個人似乎都變得格外焦躁。
夜裡氣溫更是驟降,他化作狼身取暖,我睡在他身側,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裡,將冰涼的腳丫貼在他柔軟的肚皮。
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人將我從身後摟住,灼熱呼吸噴洒在我的脖頸,我睜眼,感受到他的尖牙抵在我的後脖頸,輕輕的磨著那塊軟肉。
身後是堅硬滾燙的胸膛,我閉眼,不敢發出聲音,小狼鬼鬼祟祟將我攬在懷中,溫熱的唇瓣划過我的眼睛,然後是鼻尖,最終落在我的唇瓣。
他渾身氣息焦灼,抵住我的後背滾燙。
此後幾天,皆是如此,我不知該怎麼面對,只能裝作毫不知情。
又過幾天,小三輪已經徹底報廢了,我和他收拾一番徒步去北方基地。
眼見路途遙遙無期,他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一個半人高的背包,示意我進去。
背包很大,剛好夠我坐進去。
他走了很久似乎也絲毫不累,我便也毫無負擔的趴在他的肩頭。
他穿著我從市區找到的黑色長款風衣,步伐穩健,我在他背上同他絮絮叨叨。
他學習能力很強,也逐漸能聽懂我說的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