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里陰風陣陣。
長寧渾身是血,靠著一處石壁重重喘息,「芙兒,我傷到了眼睛,看不見了,你用心念告訴我魔頭的方向。」
「嗚嗚阿寧,我害怕……」
長寧握住她的手,試圖安撫。
「莫怕,他已經被我打成重傷,你只要告訴我他的位置,我就能將他擊殺了。」
魔神的身體都被砍去了一半,掙扎著站起來。
紅芙嚇得失聲尖叫,扒開長寧的手,化為原型,一溜煙跑了。
長寧無助地伸著手摸索。
「芙兒!紅芙!你在哪兒?」
回應他的只有魔神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濃濃的化不開的黑霧淹沒了長寧,他受到影響失去了神智,掙扎著爬起來,也不再管什麼防守與招式,尖叫著揮劍亂刺一通。
那魔物被他刺中了要害,頻死前狠狠踢了他一腳。
長寧神志不清,完全不懂得防護。
直直撞在了石壁上。
又滾落在地,噴出一口鮮血。
這處秘境一次只能進去兩人,只有殺死魔神,才能開啟秘境離開。
如今魔神已死,可紅芙跑了。
他以為自己再也出不去了,一雙泛著灰白的眸子,緩緩流出了血淚,喃喃道:「粉身碎骨原來竟是這種感覺,可笑的是,我居然覺得你不會痛。」
「凝霜,如果你在的話,一定不會丟下我逃跑的對嗎?」
他嗚嗚地哭,整個秘境里都迴蕩著他悲戚的聲音:「我後悔了,凝霜,我後悔了――」
回放到此為止。
紅芙被綁在刑台上,不住號哭。
「誰面對那種魔物不害怕?我只是個弱女子,放眼整個四海八荒,萬萬年以來,也就出了一個凝霜而已,你們憑什麼要求我像她一樣。」
旁邊的神將狠狠敲了她一棍子。
「閉嘴!凝霜上仙的名諱豈是你配叫的。」
「我憑什麼不配?她成了上仙又怎樣,還不是輸給了我――」
「閉嘴!都給我閉嘴!」長寧被幾個仙侍抬著,眼睛上蒙著的白布滲出血淚,神色癲狂地大吼,「殺了她!給我殺了她!」
圍觀的眾仙議論紛紛,若有似無的往我這裡看。
江離怕我心裡不舒服,立刻捂著額頭,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不就是殺頭嗎,有什麼好看的。」
「凝霜,這裡人太多,吵得我頭疼,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牽住他的手,眼睛慢慢濕潤。
「好,我們回家。」
江離視角番外 1:
我叫江離。
從生下來那天起,就被立為了太子。
一百歲那年,我跟著父王去仙界赴宴,在王母的蓮池邊見到了一個人。
彼時,她慵懶地靠在一株荷花旁,跟一隻鯉魚精說話。
嘴角噙著笑,時不時往嘴裡灌口酒。
姿態甚是瀟洒。
忽地,她不知看到了什麼,驟然僵在了那裡。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一位仙君懷裡摟著個女子,兩人親親密密地從池塘邊走過, 仿佛沒有看到她一樣。
兩人走後,那隻鯉魚精激動地在荷葉上蹦來蹦去。
看樣子是在罵人。
她垂下頭不說話, 只神色落寞地笑了笑。
我悄悄跟著她回了寢宮。
她好像是喝醉了, 獨自坐在庭前的台階上發獃。
不知為什麼, 看到這個樣子的她, 我心裡難過得想哭,於是跑到她面前, 做出各種滑稽的動作。
往日我這麼做, 父王母后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可她看著看著卻哭了。
那晚,我等到她睡著了才離開。
回到狐族後, 我到處找人打聽她的消息。
原來她叫凝霜,是一位上仙, 聽聞她的夫君愛上了很多女子, 她過得很不開心。
我們狐族, 一生都只有一個伴侶。
我不明白,擁有了她那麼好的妻子, 她的夫君為什麼不知珍惜。
我問父王可不可以讓她當我的太子妃。
那天,父王瞪大了雙眼, 「她的夫君長寧上仙,可是天界戰神!你毛兒都沒長齊, 還敢跟人家搶媳婦兒?」
父王怕我惹出事兒,再也不許我出門。
直到我三百歲時。
父王母后出門遊玩,恰好狐族的禁制破了個大洞。
我終於逮到機會偷偷溜了出去。
然後在一處寒潭邊找到了她, 我急著跑過去, 沒成想被潭邊禁制撞了個頭破血流。
恰好她走過來,我立刻撲上去咬住了她的衣角。
她果然人美心善,不但把我撿了回去,還給我吃增長靈力的丹藥。
結果我提前化形了。
她當時正捏著一顆丹藥準備喂我, 直接愣在了那裡。
那一刻, 我突然想起, 幼時偷看到父皇討好母后的樣子。
於是,我學著做了。
嘿嘿……
她果然喜歡。
江離視角番外 2:
成親前。
父王和母后把凝霜叫去說悄悄話。
還說這是婚前都必須的流程,男人不能聽。
我信他們才怪。
萬一他們欺負凝霜怎麼辦。
於是我悄悄跟了上去。
誰知剛走到窗前, 就聽見他們問凝霜喜歡我什麼。
我趴在窗台上,豎起耳朵。
凝霜神色微微一軟, 唇邊彎出一抹溫柔的笑
「我這個人一向冷心冷情,但他聽話得讓我心疼, 可能是長在我的七寸上了吧。」
聽了這話,父王母后愣了好半響。
最後忍不住老臉一紅。
「怎麼現在連蛇都這麼會說情話了, 怪不得我那傻兒子被迷得找不著北。」
江離視角番外 3:
凝霜吃了一次紅線的虧,不願意再綁紅線。
沒關係, 我會用萬萬年來證明。
成親第一百年。
我們生了兩個小狐狸崽子。
成親第一千年。
崽子們終於長大了,我把狐族事務交給了他們, 帶著凝霜遊歷四海八荒。
成親第一萬年。
凝霜越來越愛笑了,會纏著我給她買一些好看但無用的小東西,看見這樣的她,我很開心。
成親的第三萬年。
凝霜的脾氣越來越大,她拎著酒壺,眼神睥睨地望著我:
「不行, 你今天必須陪我喝過癮。」
瀟洒肆意的凝霜終於回來了。
我高興得合不攏嘴,「好好。」
族裡的小崽子們背地裡說我是妻管嚴。
我不屑一顧。
哼,他們那些沒成親的光棍兒懂什麼。
這是我心上的一捧桃花源。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