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別說你還用丹藥寒潭助他漲了幾千年道行,即便是他剛出生,取心頭血也死不了,他可是未來的狐族之王,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
「頂多就是受點兒罪。」
我放下心來,把剝好的一把蓮子全放進他嘴裡,拍拍手起身要走。
鯉魚精一把拉住我,著急地把蓮子往下咽。
被噎得直翻白眼。
我趕緊捧著他灌了幾口水,他這才能開口說話。
「但是,這東西必須他自己心甘情願取出來的才有用,他是單純,但他又不傻,萬一他不同意怎麼辦?」
我掏出一顆泛著金光的丹藥,湊到他的鼻尖。
「那恐怕由不得他。」
鯉魚精倒吸一口涼氣,驚恐地看著我。
「你瘋了!你絕對是瘋了!」
「我可憐的小江離,一片痴心錯付了啊!」
12
我回去時,長寧已經離開。
殿內一片狼藉。
江離可憐巴巴的站在門前,一看到我,立刻跑了過來拉住了我的衣角。
低眉順眼,一副可憐樣。
我走進殿內,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下。
江離乖覺得單膝跪在我身前,抬起被揍的青紫的臉,滿眼期待。
我捏著他的唇角,扔了一粒蓮子進去。
「長寧呢?」
他痛得齜牙咧嘴,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咽下蓮子後迫不及待地說:「他被我打吐血了,侍女們抬著他和那隻雜毛狐狸去了藥神那裡。」
一副【快來誇我】的表情。
我摸著他的發頂,輕笑一聲,「嗯,打得好,阿離真厲害!」
「那,會有獎勵嗎?」
我攤開掌心,把一粒泛著金光的丹藥遞過去,「助興的藥,要吃嗎?」
江離重重點頭,「要!」
鯉魚精的話猝不及防在我耳邊響起。
【狐狸本就專情,其中以九尾狐最甚。】
【這個世界沒有無條件的愛,但凡事總有例外,凝霜,不要讓他成為下一個你。】
我猛地抽回手,看著江離疑惑不解的眼神,緩緩說道:
「這丹藥在外面有多珍貴你知道吧?」
「知道。」
「那如果我說,這顆丹藥要用你的心頭血來換呢?」
「我願意換!」
沒有一絲猶豫,他單手覆在胸前,竟是直接取了一滴心頭血出來。
甚至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那團發著紅光的血就遞到了眼前。
他的臉幾乎白到透明,冷汗一滴滴往下冒,明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偏偏臉上卻還掛著笑,「上仙,給你。」
我怔怔地望著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
「你知道這個有什麼用嗎?」
江離已經痛得神色恍惚,聞言搖了搖頭。
俯身把那滴鮮血含進嘴裡,我把手腕遞到他面前,「你看。」
只見那原本纏繞在骨肉之間的紅絲,忽然顏色變淡,而且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直接消失不見了。
江離眼中迸發出一陣奇異的光彩,猛然站起身抱住我。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
突然身體一軟,暈了過去。
13
紅線消失的那一刻,長寧就知道了。
等他趕回來時。
我早已帶著江離去了狐族。
他不敢去狐族撒野,索性跑到了月老那裡發瘋,說月老給紅線做了手腳。
月老頭氣得鬍子都快飛起來了。
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我呸!明明是你風流成性,喜歡上了那隻紅狐狸,自己跟凝霜那丫頭解開的,如今倒來怪我。」

「不可能!」
長寧瞪著眼睛死死盯著他。
「我是喜歡別的女人,但我從來沒想過解開跟凝霜的姻緣,就是你做了手腳。」
兩人鬧到王母面前。
要她做主。
王母煩不勝煩,看著一身狐狸騷味兒的長寧,索性把他和那隻紅狐狸湊成了對。
「既然你說紅線有問題,那就讓月老再給你綁一次。」
長寧下意識拒絕。
王母神色一凜,「要不是看在你往日立下的赫赫戰功,就憑你把一個妖精帶上九重天,就已經夠治你的罪了,怎麼?現在你還要抗旨嗎?」
鯉魚精講得繪聲繪色。
「你沒看到當時他那吃了屎的表情,簡直太解氣了。」
江離靠在榻上,儘管精神還沒完全恢復,依然聽得一臉認真,「那他們是要成親了嗎?」
「對啊!日子就定在了後天。」
「好羨慕啊,」說完,他又偷偷瞄了我一眼,「我也好想成親。」
我裝作沒看到,轉頭看了鯉魚精一眼,「說完了沒?說完趕緊回去。」
「你有沒有良心?」
鯉魚精氣的一蹦三尺高。
「我擔心你被人打出去,巴巴來給你撐腰,結果屁股還沒坐熱你就趕我走?」
江離撐著身體從榻上下來,鄭重給鯉魚精行了個禮。
「凝霜只是擔心您離了蓮池身體不適,她不善言辭,還請上仙勿怪。」
鯉魚精哪敢受他的禮。
趕緊跳到一邊,催促江離上床躺著去。
轉頭看向我時臉色複雜。
「你這丫頭是哪輩子修的福氣,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就被你騙到手了呢?」
鯉魚精回去前,我讓他帶了一瓶丹藥給長寧。
裡面放的是給紅芙的解藥。
他狐疑地看著我,「你會有這麼好心?我怎麼不信呢?」
我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我一向人美心善,你不知道嗎?」
鯉魚精渾身打了個哆嗦,捏著瓶子跑得飛快。
14
他說得沒錯。
我確實沒安好心。
聽聞前些日子,西邊有魔神降世,擾得三界大亂。
那隻紅狐狸不趕緊好起來,等長寧上戰場時,怎麼跟他夫唱婦隨呢。
果然,成親當日,長寧連洞房都沒來得及入,就臨危受命,帶著紅芙去了魔窟。
那隻紅狐狸嚇得瑟瑟發抖。
說什麼都不肯去。
被王母斥責後,才不情不願地跟了去。
長寧法力雖強,但到底年輕,容易被妖魔影響,產生幻覺,從而失去心智。
我是蛇,天生冷心冷情。
所有幻覺在我眼裡都會自動消失。
千年前的神魔大戰,靠著紅線的牽扯,我數次幫他打破幻覺,助他立下赫赫戰功。
三界安寧後,他成了威風凜凜的戰神。
無數女仙前赴後繼。
而我在魔族秘境摔得粉身碎骨,整整在床上躺了一百多年才將將修養過來。
最開始他也是忙前忙後的照顧我。
每天變著法兒地逗我開心。
只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以寂寞為由,帶著一個又一個的女仙回來。
那段日子,我躺在那裡不能動,天天聽著一牆之隔的長寧與各種女人歡好的聲音,偶爾有女仙問起我。
他拖著毫不在乎的語調說:「凝霜上仙啊?她還能幹嘛?整天躺著唄。」
女仙有點驚訝,「聽聞她全身上下的骨頭都碎了,這該有多疼啊。」
長寧抬起女仙的下巴親了一口。
「她真身是個蟒蛇,皮糙肉厚的,根本不怕疼。倒是你,身嬌體軟的,磕一下我都要心疼死了。」
雖然已經過去千年。
但想起粉身碎骨的痛,我依然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身後突然覆上一具滾燙的身體。
江離抱著我小聲道:
「你冷嗎?我給你暖暖好不好?」
15
他貼著我磨磨蹭蹭,怎麼推都推不開。
撒嬌耍賴什麼都用上。
我不為所動,「你身體還沒好就想亂來,是想讓你爹娘更生氣嗎?」
那天,帶著昏迷的江離回來時。
要不是看我是個上仙,他爹娘估計當場就能把我撕了。
幸好回來前我已經解了江離身上的毒。
他適時醒來,虛弱地指著他爹鼻子說了句:「你要是敢傷害凝霜,我跟你斷絕父子關係!」
才又暈了過去。
二老捂著胸口,差點背過氣去。
這些天,他爹娘每天過來,倒是不敢對我怎麼樣,不過也沒給什麼好臉色就是了。
江離有樣學樣,任他們怎麼噓寒問暖,愣是眼神兒都沒給他們一個。
「誰讓他們欺負你,連自己媳婦兒都護不住的男人,以後有什麼出息!」
我忍著笑,「是,我們阿離最有出息了。」
「咳咳!」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咳嗽聲。
江離回頭一看,立刻沉下了臉,「您怎麼又來了!」
「你個小兔崽子,連爹都不打算叫了是吧!」狐王狠狠地瞪了江離幾眼,轉頭看著我,不好意思地咳了咳,「那個,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江離立刻爬起來抱住我,警惕地瞪著他爹。
狐王氣得渾身哆嗦,指著他的鼻子怒吼:「我來問她喜不喜歡你,願不願意要你,這都不行嗎?難道你要一輩子無名無分地跟著她嗎?」
江離眼睛一亮,臉慢慢紅了,眼巴巴地望著我。
狐王也看了過來,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敢說個不願意試試。
漫長的沉默過後。
我摸了摸江離的頭髮,眼中笑意浮現。
「喜歡,願意。」
16
我和江離成親的那天。
天界傳來長寧受了重傷的消息,聽聞是因為紅芙臨陣脫逃,害得他迷失在魔族秘境。
後來他勉強找回一絲神智。
差點與魔神同歸於盡。
天帝派人救回了長寧,溯天鏡回放了之前發生過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