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灼明隨手將他未婚妻親手做的早餐丟給我時。
我就知道劇情開始了。
接下來,他會因為新鮮感逗弄我、勾引我、吊著我。
故意寵著我,引得他那豪門淑女的未婚妻吃醋。
害得我學習一落千丈,被老師同學所不喜。
害得他那原本驕傲自信的未婚妻變得畏首畏尾,患得患失。
他卻享受著兩個女孩為他爭風吃醋的快樂,活得恣意瀟洒。
我抬眼,就見沈灼明的未婚妻恰好回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沈灼明恍若未覺,對我笑得眼波流轉,語氣親昵:
「秦同學,不吃早餐的習慣可不好,很傷胃的。」
未婚妻眉眼受傷,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已經隱隱有了敵意。
我怒了。
你們有錢人的拉拉扯扯,能不能不要牽扯我這個窮人!
我真的不想做你們 play 的一環!
1
我是秦霜霜。
是個窮人。
之所以能進這所全省最出名的貴族中學,全靠我全省前五的成績。
接到學校電話時,我以為是天降大餅。
畢竟沒有哪所學校不僅願意學雜費全免,每個學期都有三萬塊補助,還能將我癱瘓十多年的媽送進最好的療養院。
結果一踏進學校大門,我就覺醒了劇情。
原來我是追妻火葬場文里的貧困生女配。
沒錯,就是那個家裡窮得響叮噹,荷包里掏不出一個子兒,早逝的爹,重病的媽,年幼的弟弟妹妹。
明明從小到大成績優異,擁有野草一般的自強不息的生命力,結果一遇到有錢男主就自動覺醒白蓮花屬性,將長在豪門的男女主耍得團團轉的貧困生女配。
哈哈哈。
有沒有可能,我真的對男主不感興趣呢?
他是有錢,可他的錢又不是我的!
我更想風平浪靜地讀完高中考到清北,拿到與學校約定好的三十萬獎金啊喂!
可惜這個世界沒人願意聽我的話。
我已經拒絕了,沈灼明卻還是像聽不懂人話似的,語氣越來越親昵:
「都是同學,和我客氣什麼?快吃吧,再晚些就涼了。」
甚至說著,他還打開了那個一看就很貴的飯盒,將色香味俱全的一桌早餐在我面前鋪開,又從保溫杯里給我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
「嚯,好精緻啊,這該不會是我們霍大小姐親手做的吧?」
「你以為呢?明哥胃不好,霍大小姐只要有空就會親手給他做早餐的,你不知道啊?」
「那明哥就這麼給這個貧困生吃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這有什麼不好的?霍大小姐樂意送,也要看我們明哥樂不樂意吃啊。」
一陣嘻嘻哈哈的笑聲自我身後傳來,我深吸一口氣,瞥見前門處的霍妍,仍是一副受傷的樣子。
能不能拿出你的大小姐架子來!
沈灼明把你親手送的早餐隨便給人,你扇他啊!
「沈同學,這很不好。」
我站起身,沒有像原劇情中那樣扭捏羞怯喜不自勝的樣子,而是滿臉嚴肅,目光譴責地揚聲道:
「我聽說三班的霍妍霍同學是你的未婚妻,既然是未婚妻親手給你做的早餐,你就算不吃,也不該隨隨便便給人,糟踐別人的心意是非常可恥的行為。」
沈灼明臉上的笑意頓住了。
身後那兩位的嬉笑聲也消失了。
原本嘈雜的教室也安靜了。
後背忽然被人大力推搡了一下。
「你誰啊?敢這麼和明哥說話?」
「給你吃是給你臉,你還教訓起明哥來了?」
我扶住桌子,怒火蹭蹭蹭往上漲,剛要說話,沈灼明就開口了。
「秦同學說得有道理,這樣是不好,是我草率了。」
他笑得一雙桃花眼微眯,眼裡興味更濃了。
壞了,我這麼一說,不會讓這小子真對我感興趣了吧?
我下意識去看門口的霍妍。
好傢夥,她看我的眼神已經不是隱隱透出敵意了,那簡直就是如臨大敵!
不單霍妍覺得我是欲擒故縱另闢蹊徑在沈灼明面前開屏。
就連沈灼明自己也是這麼覺得的。
第二天,我看著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早餐,倍感無力。
「拿別人做的給你吃顯得我心不誠,這是我家廚師做的,你嘗嘗,看合不合你胃口?」
我試圖和沈灼明講道理:「沈同學,我們只是同學而已,你不用給我送早餐的。」
「可能你只是好心而已,但對我來說是很大的困擾。」
我無比真誠道:「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只想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並不想花費更多時間在與學習無關的事情上。」
沈灼明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了一些,旁邊就有人又笑:
「我不行了吧,明哥就是給她送個早餐而已,她就要明哥把她整個人生都負責了,現在這些貧困生怎麼回事啊,一個個都這麼有手段?」
?
你聽得懂人話嗎?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沈灼明仍舊在笑,但眼神明顯比剛才冷了許多:「這些話,你可以在之後和我說,現在提,可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怎麼也聽不懂人話了!
好在沈灼明自帶的翻譯器黃毛又說話了:「哎喲我去,看來明哥對這個貧困生是真的很感興趣啊。」
黃毛誇張地沖我擠擠眼睛:「哎,差不多得了啊,你想讓明哥負責你一輩子,好歹也要給明哥一點甜頭吧?這清高架子裝久了,可就沒意思了啊。」
「我沒有裝。」
我終於失去了耐心,直接將桌上的飯盒塞進沈灼明懷裡。
「我沒有擺什麼清高架子,我說的話也沒有第二層含義,就是字面意義上的離、我、遠、點。」
沈灼明的臉黑了。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毫不客氣:「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在有未婚妻的情況下還能這麼坦然地給別的女孩送早餐,還縱容身邊的跟班羞辱自己的未婚妻。」
「我只知道我不想參與進來,不想成為你和你未婚妻賭氣的工具。還有,」
我又看向一旁驚呆的黃毛:「你聽懂過人說話嗎?真以為你的明哥人見人愛,是個女的都要攀上你的明哥啊?」
「你這麼愛,你怎麼不近水樓台先得月,把你的明哥要了?」
黃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噗嗤——」
原本安靜的教室里傳來一聲笑,他當即漲紅了臉,惱羞成怒地舉起了手。
「臭婊子!老子打死你!」
2
我抄起了桌上的筆袋,要和黃毛來一場 1v1 的火拚。
結果他手還沒落在我臉上,我筆袋也還沒完全舉起來,門口便傳來一聲厲喝:
「鬧什麼呢?!」
來人約莫三十歲,一身職業裝,戴著金絲眼鏡,面色極其嚴肅,周身氣場更是一米八。
正是被同學們戲稱為滅絕師太的班主任袁老師。
她金絲眼鏡後的丹鳳眼冷厲非常,怒火直直衝著黃毛就去了:
「汪海濤!這裡是學校,是供同學們學習知識的地方,不是供你耍橫的垃圾場!」
「你再張口髒話抬手打人,把你家裡的壞習慣帶到學校里來,你就給我滾回去!」
這話說得非常不客氣。
黃毛瑟縮了一下,明顯不甘,但他還是將手放下了。
袁老師冷哼一聲,又看向沈灼明。
「沈同學,上周沈總還同我問了你在學校里的情況,如果你再這麼繼續下去,我不介意將你影響同學學習的事情同他說一說。」
比起對黃毛汪海濤的毫不客氣,袁老師對沈灼明的態度也明顯溫和許多。
但沈灼明顯然不這麼認為,他臉色鐵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黃毛連忙跟上。
我心頭一松,抬眼,正對上袁老師安撫的眼神。
心中頓覺一陣暖意。
這便是我覺醒了女配劇情後,即便知道我在劇情中的結局慘絕人寰,也願意留在這所學校試一試的原因之一了。
接手我的班主任袁老師,同樣出身豪門,但卻是一名極富同情心,並且嫉惡如仇、正直良善的好老師。
在我剛入校的時候,她便十分關照我。
我媽能被送去最好的療養院接受最好的照顧,就是她自掏腰包為我爭取的福利。
——那間療養院就是她家裡開的。
有她對我的關照,學校里那些如黃毛汪海濤這般捧高踩低、以欺負人為樂的紈絝子弟,便不會在我身上找樂子。
當然,也避免不了方才發生的狀況。
袁老師可以毫無顧忌地懟汪海濤,但對沈灼明就必須要委婉幾分,還得顧著他身後的沈家。
想到這裡,我又在心裡哀嚎。
到底是誰覺得,窮就一定會跪舔富家少爺啊!
我是極度渴望錢,可我更想不勞而獲坐享其成無功受祿啊!
就沈灼明這種貨色,我舔一口都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舌頭!
更別提像原劇情中那樣,花言巧語挑撥他和女主霍妍的關係。
和沈灼明說話我都覺得浪費口水!
真是晦氣!
奈何,沈灼明根本感受不到我對他的厭惡。
他只是覺得我在欲擒故縱。
「我承認你有點手段,但老實說,我還是喜歡單純點的女孩。」
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沈灼明笑了:「但是沒關係,你讓我覺得很有趣,霜霜,我們會成為朋友的。」

他心情愉快地走了,黃毛又對我放狠話。
「別以為現在明哥對你感興趣我就不敢對你動手,你等著吧,遲早有一天……」
他神情陰狠,顯然是記恨上我了。
我好無助啊。
這都叫什麼事兒?
沈灼明很認真地在執行這項名為追求的任務。
霍妍每天早起給他準備早餐,他也吩咐廚師做兩份帶一份給我。
霍妍每天約他一起吃午餐,他隨便找藉口推掉然後滿校園找我。
霍妍每天下午等他一起回家,他總要來到我的座位邊和我說上半小時話再走。
霍妍就在旁邊神情幽怨、眸光複雜地看著!
我跑!
他追!
她看!
急得我恨不能拽著她的衣領質問,你在看什麼啊?你兩是未婚夫妻的關係啊!
你們的婚約是兩家商定的結果,還光明正大地舉行過訂婚儀式!
你莽起來,直接要求沈灼明不要再來找我不行嗎?!
反正你們霍家比沈家還要有權有勢——
我心神一震,對啊!
我打定主意要找霍妍聊聊。
別問我之前為什麼不。
因為這姑娘對我很有敵意,身邊總是圍著一群姐妹對我虎視眈眈。
還有幾個故意在體育課上給我使絆子,把我關進了沒人的器材室。
要不是袁老師和沈灼明及時趕到,我就真要在大冬天裡穿著單薄的毛衣被關一整夜了。
這裡可是帝都!
凍一晚上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已經盡力避免原劇情中的情節在現實生活中發生,奈何霍妍身邊的小姐妹們真的很精,她們竟然收買了我的同桌!
因為這件事,沈灼明怪到霍妍頭上,和她大吵了一架。
霍妍看我的眼神就更仇恨了。
——因為在她心中她就是無妄之災,她小姐妹做的事情她根本就不知道!
我心裡也有些膈應,蒼天吶,我真的很努力在撇清和沈灼明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