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撒著麵包屑，那些鴿子就圍在她身邊，一點也不怕。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她和那些鴿子的互動，心裡暖洋洋的。
有時候也會有小孩子過來，好奇地看著她。
她會分給小朋友一些麵包屑，教他們怎麼喂鴿子。
雖然不能說話，但她的手勢很溫柔，小朋友們都很喜歡她。
半年後，蘇微懷孕了。
她拿著檢查報告，興奮得像個孩子。
【我們要有寶寶了！】她比划著，整張臉都在發光。
我接過報告，看著上面的數據，心情有些複雜。
興奮，緊張，還有一點點恐慌。
我要當爸爸了？
我這種人，真的能當好一個父親嗎？
蘇微似乎看出了我的擔心，走過來抱住我。
【別怕，】她比划著，【我們一起學。】
懷孕期間，蘇微的身體有些虛弱，經常噁心嘔吐。
我把店裡的重活都接了過來，讓她專心養胎。
有時候她會因為激素變化而情緒不穩定，突然就哭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能陪在她身邊，給她遞紙巾。
【對不起，】她哭著比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哭。】
「沒關係，」我拍拍她的背，「哭出來就好了。」
孕後期的時候，她的肚子很大，做什麼都不方便。
我開始全身心投入照顧她，生怕她出現一點差錯。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肚子疼。
我嚇壞了，趕緊打車送她去醫院。
在產房門口等待的那幾個小時，是我這輩子最漫長的時光。
終於，護士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出來了。
「恭喜，是個女兒，母女平安。」
我接過孩子，看著她小小的臉，忽然就哭了。
這是我的女兒。
我和蘇微的女兒。
蘇微躺在病床上，虛弱但滿足地看著我們。
【她很像你。】她用虛弱的手比划著。
「胡說，明明像你。」
我們給女兒起名叫陸小光。
她就像光一樣，照亮了我們的生活。
第十二章
就在女兒滿月的那天，店裡來了一個意外的訪客。
顧清漪。
她還是那麼優雅從容，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
她看著我懷裡的孩子，臉上露出少見的極溫和的表情。
「很可愛的孩子。」
「謝謝。」我有些警惕，「你來做什麼？」
「放鬆點，」她笑了笑，「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她在店裡坐下，簡單買了一些麵包，然後閒聊似地說道。
「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們都覺得，愛情這東西，不過是那些無聊的人編造出來，自欺欺人的把戲。」
我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我到現在也這麼覺得。」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婚姻、家庭……不過是利益和責任的結合體，冰冷又無趣。」
她頓了頓，終於把目光轉向我，眼神複雜。
「但現在看來，當年我們兩個人里，有一個說了謊。」
「你不是不相信愛情。」
顧清漪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只是……不相信它會發生在你這種人身上。」
我沒有反駁。
「所以，」她站起身，「恭喜你，陸知行。你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
「你的那些財產，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她說，「就當是給小朋友的滿月禮。」
我愣住了：「為什麼？」
「因為當初收走它們，不過是想逗逗你，看看你會怎麼辦。」她輕笑，「沒想到你運氣很好，被一個好女孩撿回家了。」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絲羨慕。
「知行，你真的很幸運。」
「好好珍惜。」
說完，她就走了。
我打開文件，裡面是房產證、股權證明，還有銀行帳戶信息。
真的是原封不動，甚至比我記憶中的還要多一些。
這些曾經被我視為人生全部的東西，此刻靜靜地躺在我的面前。
但我沒有想像中的狂喜，也沒有激動。
這些錢，對現在的我來說，確實很重要。
至少，它可以讓蘇微不用再那麼辛苦，可以讓我們這個小家，在面對未來的風雨時，多一份堅實的底氣。
但比起她們，這些錢又算得了什麼呢？
「哇——」
懷裡的小光仿佛感受到了什麼，忽然癟著嘴哭了起來。
我瞬間回神，連忙把那堆價值不菲的文件隨手撂在一邊，手忙腳亂地開始哄她。
「哦哦哦，小光乖，爸爸在呢，不哭不哭。」
蘇微聽見哭聲，也快步從樓上走了下來，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她看見我，又看了看桌上那份顯眼的文件袋，眼神里掠過一絲緊張。
我沖她笑了笑，用口型告訴她：「沒事。」
【她餓了。】蘇微走到我身邊，熟練地比划著。
我把女兒小心翼翼地交給她，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心軟得一塌糊塗。
「小光乖，爸爸這就去給你沖奶粉。」
蘇微抱著女兒，看著笨手笨腳去沖奶粉的我，臉上滿是幸福而溫柔的笑容。
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灑進來，將母女倆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里。
顧清漪說的沒錯，我是真的很幸運。
我端著奶瓶走過去，坐在蘇微身邊。
「顧清漪剛才來過了。」我一邊試著奶溫，一邊和她說道。
蘇微有些緊張：【她說什麼了？】
」沒什麼，就是來看看孩子，」我不想讓那些複雜的過去擾亂我們現在的生活，」她說小光很可愛。」
蘇微鬆了口氣，然後拿起紙筆寫道：【我們的女兒，當然可愛。】
我看著她認真寫字的樣子，忽然有個衝動。
「蘇微。」
她抬頭看我。
「我愛你。」
我曾以為我絕不會對任何人說出這三個字，但現在這三個字就如此自然而然地從我的嘴裡吐出，幾乎不可抑制。
她愣住了，眼睛瞬間就紅了。
【我也愛你。】她比划著，淚水滾落下來。
【很愛很愛。】
我放下女兒，抱住了她。
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女兒在搖籃里安靜地睡著。
一切都很安靜，很美好。
我想，這就是我的人生了。
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成功傳奇。
就是和愛的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地過日子。
真好。
後來，我們的生意越來越好，女兒也健康快樂地成長著。
有時候，我會帶著妻女去監獄看我爸。
老頭精神頭還不錯，本來滿是算計的臉如今倒是開朗了不少，看見孫女總是很開心。
他問我過得怎麼樣，我說挺好的。
他點點頭：「那就好。」
時光飛逝，女兒漸漸長大，學會了走路，學會了說話。
她叫我爸爸，叫蘇微媽媽。
我們一家三口，就這樣簡簡單單地生活著。
沒有什麼大起大落，也沒有什麼驚心動魄。
但每一天，都很踏實，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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