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湘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睜開眼,發現回到了十八歲。

破舊泛黃的教室里,有人正在拿我當賭注。

「……我覺得,只要二十塊,就能摸季湘一把,你們誰想試?」

他們曖昧調笑,最後商定,「周令安,你去。」

周令安,「好啊,去就去。」

我趴在桌子上,閉上眼。

等著周令安走到我跟前。

1

咚咚咚。

周令安敲了敲我的桌子。

我假裝是剛被吵醒,抬起頭,「什麼事?」

周令安,「放學後有時間嗎?有個事跟你說。」

我仔細看了他一眼。

周令安一副鎮定自若,假裝不在意的樣子,特別正經。

我不動聲色,回答,「有。」

「那好,放學後等我。」

說完,他瀟洒的一轉身,走回了座位。

後面很快傳來曖昧嬉笑。

不用回頭,我都知道他們會是什麼表情。

嗤。

一群煞筆。

我重新趴回桌面。

不知道命運在開什麼玩笑,會讓我重生到十八歲。

十八歲。

我飢腸轆轆,餓得只能不停喝水。

午休時間,別人是真的犯困在休息,只有我,是因為飢餓而不得不睡。

可我睡不著。

所以我聽得到男生們的竊竊私語。

他們談論遊戲,漫畫,籃球,還有女生,其中就有我。

好看而貧窮。

這樣的人,在任何學校都是被欺辱的對象。

但我是個女生,他們有更下流的想法。

他們賭二十塊。

而十年前,我真的為了二十塊,跟周令安去了學校後面的小樹林。

他給錢,我解了衣服。

然後咔噠。

周令安拍了照。

第二天,照片瘋傳整個班級群。

此後,他們叫我「二十塊」。

2

放了學,周令安率先走出教室,我拎起書包。

「走吧。」他說。

我不發一言,跟在他後面。

我們走出校園,然後往學校後面的小樹林去。

周令安不時回頭看我,像是怕我跑了。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說,「喂!」

周令安回頭,「怎麼了?快到了,你不會是想走吧?」

「沒有。」我說,「不過我餓了。」

周令安一愣,然後嘖了一聲。

「那你想怎麼樣?」

「我要吃飯。」

周令安不耐煩,他不想浪費時間,但是又捨不得,權衡了幾秒鐘,他點頭,「好,先吃飯。」

我點了一份炒飯。

周令安付的錢。

快餐店簡陋,油膩,周令安吃不下去,他抱著手坐著,看我狼吞虎咽。

周令安嫌棄,「季湘,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我根本不理他。

我已經不記得十八歲時的飢餓感。

但我記得楊美雲的惡毒。

那個美貌的女人像個病菌,帶著她的女兒嫁進了我家,很快就污染了我爸。

從此,我就成了小可憐。

楊美雲能精準的算出「活著」需要的能量,嚴格控制給我的錢。

夠買半個饅頭。

吃一天,不會死,但是難受。

飢餓讓我沒有精力去學習,我考不上大學,不會搶占家裡的資源。

這個家裡只會供養她的女兒。

我心滿意足的放下了筷子。

「吃好了。」周令安站起來,「那就走吧。」

我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臂。

周令安僵住。

他整個人像是熟透了,胳膊炙熱的像是要把人烤熟。

啊,青春期的荷爾蒙。

真燙。

更燙的是周令安的眼神。

「季湘。」他低頭看著我,啞著嗓音問,「你缺錢嗎?」

我笑了。

明知故問。

我當然缺錢。

所以他才會找我不是嗎。

「跟我去小樹林。」周令安說。

我搖了搖頭,手緩緩攀附向上,身體也緊隨其後,最後跟他面對面貼在一起。

「……賓館去嗎?」我湊到他耳邊輕聲問。

昏暗狹窄的巷子裡,「賓館」兩個字在夜色里發著光。

周令安咽了咽口水。

3

進了房間,周令安的喘息更重。

他撲過來把我壓在門後,忍著沒動。

也是。

十八歲,沒有經驗,他只是躁動,但是不敢輕舉妄動。

我說,「先洗澡?你先還是我先?」

周令安回過神,用一種懷疑的眼光看我,可能是奇怪我這麼熟門熟路。

「那你先洗。」我說。

周令安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把書包扔到我懷裡。

「我很快出來。」

我說,「不急。」

浴室的門關上,我打開周令安的書包,翻出了相機。

然後拿起酒店的電話,撥出號碼。

樓下髮廊店剛剛坐在門口的的女人正閒著。

玻璃門上寫著號碼。

我過目不忘。

電話撥通,報了房號,我把電話放下,又翻出了錢包。

一大疊鈔票。

周令安是個富二代。

他爸擁有我們縣城最大的商超。

他爸很寵他。

寵溺的實際行動就是錢。

周令安有很多錢。

但我只要一半,另一半,要作為嫖資。

很快,門鈴響了。

周令安也洗好了澡。

他從浴室走出來,驚訝,「為什麼關燈?」

沒有人應。

床頭燈昏暗,床上躺著鼓鼓的一個包,周令安喘息加重,聲音都在顫抖。

他喊,「季湘?」

他走過去,彎下腰,浴袍系在腰腹,露出少年人瘦削的後背。

我饒有興致的舔了舔牙齒。

黑暗裡只有他的粗喘,然後他掀開了被子。

柔軟的手臂纏住了他的脖子。

周令安跌落在床鋪,兩具身體交疊在一起。

然後我打開了燈。

喀嚓。

我拍下了照片。

周令安瞪大了眼,整個人都傻了。

理髮店的女人罵我,「搞什麼?怎麼跟說好的不一樣。」

我示意她先等等,然後揚了揚手裡的相機,衝著周令安笑。

周令安一下子回神,暴怒,「季湘。」

「一張照片一千塊。」我把他的錢包扔過去,「錢我自己拿了,給你留了點,等下付給這位姐姐。」

然後又衝著女人說,「你的那份,找他要。」

然後,我拎起書包,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周令安從床上跳下來,想追我。

「站住!」

他怒罵,「季湘,你站住,你他媽的敢耍老子!」

「沒給錢呢,想跑!」

「你放開我?」

「先給錢!不然別想走!」

狗咬狗。

我砰的關了門。

活該。

4

我十八歲活得很辛苦。

因為太年輕。

年輕的少女沒有其他的謀生手段,身體是唯一的資本。

和周令安的那筆交易,換了一個禮拜的伙食費。

但也讓我失去了姓名。

我半裸的身體,被永久定格在男生的手機里。

書桌里每天都有紙條,他們惡意的詢問我的價錢。

二十塊不夠?三十塊行不行?

只看不摸行不行?

而女生們則是對我敬而遠之,經過我身邊會故意捂住鼻子,彼此對視,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我的生活從地獄落到了十八層地獄。

沒有人打我,也沒有人罵我。

但我在沉默里被鞭笞了無數次。

所以我不會犯同樣的錯。

二十八歲的我,已經可以遊刃有餘的玩遊戲。

周令安活該。

我哼著曲子,快樂的回了家。

一千塊,可以讓我渡過剩下的半年。

然後高考,遠走他鄉。

5

周令安第二天來得很晚。

他整個人頹廢的像是霜打的茄子。

我聽說了,他被叫了家長。

理髮店的女人告訴我,周令安不肯付錢,他們鬧得很大,賓館的人怕出事,翻出了他的學生證,打給了學校。

學校又給他爸打了電話。

他爸替他付了錢。

真是……蠢蠢的少年,把委屈看的那麼重。

乖乖給錢不就行了。

我撇撇嘴。

周令安看到了,瞪著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我別過臉,呵了聲。

周令安目露凶光。

有好事者過去問他,「哎,令安,昨天怎麼樣?」

「得手了嗎?」

周令安終於找到了發泄的渠道,「得手你媽!」

來人驚訝,「周令安你怎麼了?」

「滾!」

他怒氣沖沖的一腳踹翻桌子。

驚擾了一片呼聲。

我沒回頭,轉著筆,若無其事的在新買的資料書上圈下複習重點。

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教訓。

我不想再被叫「二十塊」。

雖然十年後,這個外號對我沒有任何殺傷力了。

二十八歲的我像個銅牆鐵壁,青春期的任何事情都不再能傷害我。

我把過去磨平了。

但此刻不行。

十八歲的季湘在乎。

6

放學後,周令安再次堵住了我。

這次我沒客氣,抬了抬眼皮,「不讓開,我就喊人了。」

「你喊!」周令安露出獰笑,「季湘,你敢害老子,老子跟你沒完。」

我歪著頭,笑問,「那你要怎樣?再去賓館?」

「……」周令安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精彩。

他張嘴又閉上,很粗魯的罵我,「賤。」

我掏出了相機。

周令安惱怒,「相機還給我!」

我問,「誰賤?」

「……」周令安被氣的說不出話,胸膛起伏,臉色漲紅。

我有些可笑。

周令安到底是臉皮不夠厚,否則,他應該把這張照片當作他成人的勳章。

欺負弱者沒意思。

我把相機扔了過去,「還你。」

周令安接過,低頭一番操作,應該是在刪照片。

刪完了,他抬頭問我,「你備份了?」

「你說呢。」

那是我的籌碼,我當然會備份。

周令安咬牙,「你想怎麼樣?」

我沖他勾了勾手指。

十八歲的皮下是我二十八歲的靈魂,冷漠刻薄。

我露出獠牙,對著他吐出一個字。

「滾。」

我壓根不想跟他有牽扯。

我有太多麻煩。

繼母、繼妹,她們是我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我要留出精力對付她們。

她們扳倒過我一次。

我不允許有第二次。

而周令安,只是配角。

7

我再也沒有在晚飯的時候狼吞虎咽。

楊美雲很快發現了異常。

我以前只有晚餐這一頓能吃飽,所以恨不得把自己噎死。

但最近我吃三頓飯,所以晚飯顯得沒那麼急迫。

楊美雲開始懷疑我了。

但她沒證據。

她甚至偷偷翻了我的書包、枕頭,床鋪……但是沒有任何收穫。

一千塊早被我塞到了楊樂的床底下。

她永遠也找不到。

「別高興的太早。」楊樂微笑,「你藏不了多久,我媽有辦法對付你。」

她用篤定的語氣說,「季湘,我們知道你賺到錢了。」

我埋著頭,只看書,當聽不見。

楊樂坐在她的床上,忠告一樣,「那麼用功幹什麼呢,你就算考上了,我媽也不會讓你上的。」

我回頭看她。

楊樂說,「別白費力氣。」

她的臉上又是那種淡淡的高高在上的嘲弄,是嘲笑我再怎麼努力,她都有辦法切斷我的路,毫不費力的碾碎我。

我說,「這是我家。」

楊樂一怔,大約沒想到我會這樣跟她說話。

不過她沒生氣,很快露出淺笑,「然後呢?」

她說,「季湘,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趕出去。」

我冷冷的看著她。

「要不要試試看。」楊樂說,「看看這是誰家?」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這句話,門被從外面推開。

我爸站在門口。

「給你們帶了夜宵。」他說,「芝麻圓子,樂樂,你跟季湘一起吃。」

「好。」楊樂走過去,接在手裡,仰頭說,「謝謝爸爸。」

我爸揉了揉她的頭,然後看向我。

「還在學習?別學習太晚。」

我說,「知道了。」

關了門,楊樂咬了一口芝麻湯圓,問,「要吃嗎?」

不等我回答,又笑,「忘了,你芝麻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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