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婆婆的大嗓門自帶擴音器,整個小宴會廳都聽見了。
全場霎時安靜。
我弟正被我爸帶著給親朋們敬酒。
聞聲愣了一下,臉色刷地慘白。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擼起了袖子:「王翠花,你沒完了是吧!」
「今天是我爸生辰宴!你要是敢鬧,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前婆婆聽見我直呼她大名,神情一滯,臉色難看:「許夏!你個狼心狗肺的!」
「我們家依依為你們家許冬流產了!你們還有心思在這裡辦什麼生辰宴?」
林依依流產了?
我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不禁慶幸之前讓她去做了鑑定!
王翠花二話不說讓那幫親戚去綁我弟!
「今天我們一定要為依依討個說法!」
「你們不給錢,我就把許冬綁回去!」
她一聲令下,那幫不明真相的親戚就朝我弟涌去!
我家親戚也都在場,哪能眼睜睜看著我弟被帶走。
大家抄起椅子阻止。
現場頓時陷入了大亂斗!
……
警察很快趕到。
王翠花把手裡的擀麵杖一扔,就撲到領頭的警察面前。
一通哭訴!
「警察同志啊警察同志!你可一定要為我女兒做主啊!」
「他許冬敢做不敢當!強要了我女兒,害我女兒懷了孕!」
「現在卻打死不認帳了!」
「我女兒才十八歲啊!剛成年沒多久!還要念大學的!」
「前途就這麼被他們家許冬給毀了啊!」
「你看他們家一個個的,全都是包庇強.奸犯的罪人!」
「快把他們抓起來!」
這個片區派出所的同志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後來聯繫了之前負責這個案件的片區派出所。
為首的警察把我叫了過去,和王翠花一起聽他說。
「你們之前做那個鑑定,結果出來了。」
「一會兒負責這個案子的人會帶著鑑定報告過來。」
「在此之前,兩邊都冷靜一下,別鬧了,也別打了,好吧。」
10.

片區派出所的人和許冬的律師一起過來的。
帶著那份鑑定報告。
警察當著兩邊人的面打開了報告。
「你們兩家本來就是姻親關係,其實沒必要鬧這麼大。」
「不論這份報告結果如何,事情都不要再繼續發酵下去比較好。」
警察同志一邊安撫一邊宣讀報告:「經生物信息學計算,疑似父親與胎兒之間的親權指數……」
「為 0!」
「……」
寂靜的宴會廳內,漸漸躁動起來。
王翠花擰著眉:「什麼意思?什麼叫達到法定親子關係排除標準?」
沒等警察同志解釋,我哼笑一聲接了話:「就是說林依依肚子裡的孩子跟我弟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懂了嗎?」
王翠花:「什麼?」
「不可能!依依不可能撒謊的!」
這個結果她顯然不能接受!
現在孩子沒了,她更是臉皮都不要了:「我不管!一定是你們許家聯合那什麼鬼機構做了手腳!」
「孩子就是許冬的!」
她說著就要去搶警察手裡的鑑定報告。
我搶先了一步!
「現在證據已經擺在這兒了,你要是再敢血口噴人,我就要告你誹謗了!」
王翠花瘋了一樣,不管不顧:「你告啊你告啊!」
「你不告我還要告呢!」
「一份偽造的鑑定報告就想打發我們?你想得美!」
「等著吧!我一定讓我兒子告死你!」
王翠花說什麼也不認那份鑑定報告。
哭鬧著要打官司。
還現場裝暈!
林言從公司趕過來時,他.媽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裝死。
周圍人沒一個敢上前的。
林言上去叫了聲媽。
王翠花沒理他。
無奈,林言只好朝我走過來。
「許夏,我們單獨談談。」
我沒動:「有什麼事,就在這裡當著大家的面說。」
林言皺起眉頭,鏡片下的眼神幽沉哀怨:「你就非要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不可嗎?」
林言壓低了聲音。
只有我把他話里的怨念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他到現在為止,還是覺得這件事是我起的頭?
是我要鬧?
是我在為難他.媽?
「許夏,你就不能顧念一下我媽年紀大,配合她一次?」
「我知道,你弟是清白的。」
「這件事是我們家對不住他,事後我親自登門道歉行不行?」
「現在你先配合我媽一下,給她一個台階好不好?」
「這麼多親戚看著呢,我媽要是下不來台,她以後該怎麼活?」
活不了就別活!
我徹底怒了,沖林言吼了一聲,「你.媽汙衊我弟,想從我家坑錢,我還得慣著她?」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滾!」
11.
林言打了 120,把他.媽運走了。
沒過多久,我弟就收到了法院傳票。
林家人果然還是不肯罷休。
我弟很慌,他沒經歷過什麼大波瀾。
從小因為身體缺陷被我爸媽保護得很好。
法院開庭那天,是我陪他一起去的。
我爸媽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我不想讓他們去現場面對王翠花那個潑婦。
我把手裡的證據都交給了律師。
這場官司的輸贏根本毫無懸念。
但我的訴求是,要讓林家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開庭後,我弟坐在被告席,神色有些緊張。
他的反應讓王翠花越發篤定我弟是因為心虛。
我方律師以鑑定機構的報告結果為證,證明林依依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弟的。
但對方抵死不認這張報告的結果。
因為林家去鑑定機構鬧了幾場,鑑定人已經不願意出庭為這份報告作證。
所以光憑這份報告,我弟還是沒辦法在法律意義上洗脫嫌疑。
為此,王翠花沖我得意地昂起下巴。
林言就在庭下,坐在我身邊。
他輕嘆了口氣,勸我:「許夏,算了吧。」
「我媽那個人你是知道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媽想讓你家賠償的那筆錢,我私下幫你承擔一半如何?」
我白他一眼,對自己曾經眼瞎選擇這個人結婚感到恥辱。
「你還是留著錢給你.媽當棺材本吧,我怕她一會兒被氣死。」
林言壓著分貝,惱怒:「許夏!」
「你還要嘴硬到什麼時候?你們現在什麼有利的證據都沒有。」
「我們卻掌握著你弟偷拿我妹妹貼身衣物的視頻證據!」
他說的視頻,也是之前家裡客廳的監控視頻。
的確有一個畫面,是我弟拿著一件內.衣從洗手間出來。
這件事我問過他。
事情根本不是林言想的那樣。
我弟拿的是我新買的內.衣!
那天我本來是打算把新買的內.衣洗一下的。
但是被別的事情耽擱,落在了洗手間裡。
我弟知道那是我新買的。
幫我手搓乾淨,拿去陽台上晾曬。
那時我以為是林言做的,還因此感動了好一陣,給他買了好幾份禮物!
我把真相告訴了林言。
林言卻更生氣了:「你弟就是個變態!」
「我現在合理懷疑,我妹說的就是真的!」
「你弟真的在她晚上睡覺時溜進過她的房間!」
我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放屁!」
「我弟他有對象!」
這件事我也跟林言說過。
可是林言不信,因為他沒見過我弟的對象。
認定我是在幫著我弟撒謊。
想到這些,我懶得和他爭辯了。
庭審還在繼續。
法官正在提問我方律師,是否還有其他證據。
律師站起身:「法官大人,我這裡也有一份監控視頻,請求當庭播放。」
12.
我方視頻和林家提供的視頻,都是取證於我家客廳的監控。
剛才林依依他們提交的視頻已經被允許當庭播放,所以公平起見。
法官也同意了我方律師的請求。
於是,那份監控廠家郵寄過來的備份視頻在庭上播放。
視頻里,是我家客廳的背景。
窗外是青天白日。
我家客廳寂靜無人。
但很快視頻里就傳來了人聲。
一男一女,嬉笑打鬧,從玄關進入了客廳。
鏡頭裡,穿著清涼的林依依牽著一個黃毛男的手。
親昵曖.昧。
「大黃哥,我今天這身好不好看?」
林依依問男人。
黃毛男有些拘謹,四下看了看,小聲問她:「你家沒人吧?」
林依依:「沒有!我哥和我嫂子都上班呢,我媽下周才過來打掃衛生。」
「至於我嫂子那個弟弟,他在外面做兼職呢。」
「你就放心吧!」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親在了一起。
隨後淡出畫面,似乎是進了客臥。
視頻播放到這裡,坐我旁邊的林言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他瞪大眼,不可思議。
我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輕笑了聲:「你的乖乖妹妹,口味挺獨特啊。」
林言看我一眼,怒意沖沖。
我挑了挑下巴,示意他繼續看下去。
畢竟更精彩的還在後頭呢!
視頻繼續播放,空無一人的客廳畫面被快進。
但斷斷續續能聽見一些男歡女愛的聲音。
就在林言以為僅此而已時。
客臥房門開了。
再次傳來男女的說話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