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出差回來，我反鎖了臥室門補覺。
睡下不到半個小時，房門就被敲得震天響。
門外傳來婆婆的大嗓門兒。
「夏夏！夏夏！你快出來！快點！」
我皺著眉頭撐開了眼皮，心裡頓時聚起一股火氣。
明明睡覺之前告訴過她，我今天不吃午飯的！
「媽，什麼事啊？」
壓著起床氣，我還是開了門。
婆婆那張黝黑圓潤的大餅臉堆滿了笑意。
望著我眼冒精光：「你是不是懷孕了？」
我愣住，瞌睡醒了一大半。
懷孕？
我嗎？
我搖了搖頭：「沒有啊。」
我和林言才結婚不到一年，彼此事業都在上升期。
根本沒有要孩子的打算。
日常運動時，我都會督促他做好避孕措施。
怎麼可能懷孕！
但婆婆不信我說的話。
抓著我的手腕，把我拉去了客廳。
「你就別瞞我了，驗孕棒我都看見了！」
她把我按坐在沙發上，動作又輕又細。
好像我是她平日裡最寶貝的那尊玉菩薩。
我滿頭霧水：「什麼驗孕棒？」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支驗孕棒。
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還不承認啊？」
她朝衛生間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剛才打掃衛生的時候，在垃圾桶底看見的！」
「這個家裡除了你，還能有誰用這東西啊！」
「我看過了，是兩條槓！這就是懷上了啊！」
婆婆雙手合十朝空氣拜了拜：「真是菩薩保佑啊！我們老林家有後了！」
我愣愣地看著茶几邊上的驗孕棒。
上面的確實顯示的是兩條槓。
但是我沒用過啊！
婆婆很激動，坐過來拉著我的手。
「既然懷孕了，你就辭職回家養著吧，我今晚就搬過來貼身照顧你！」
我趕緊打斷她老人家的臆想。
「媽，我沒懷孕，這驗孕棒真的不是我用的！」
「我和林言暫時沒有要孩子的打算，一直有做安全措施。」
我不想讓婆婆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乾脆趁機和她把話說明白。
沒想到婆婆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我知道你倆沒打算要！」
「所以上個月過來打掃衛生的時候，我就把你們床頭櫃里的避.孕.套每個都扎了小孔！」
「不然你以為這孩子是怎麼懷上的！」
2.
我僵住。
手腳驟然冰冷，臉色沉了下去。
心裡壓著的怒火蹭的竄了上來！
扎破避.孕.套？
她怎麼敢的！
想抱孫子想瘋了嗎？
太過分了！
怒極之餘，我迅速復盤了一下我和林言這兩個月運動的次數。
還好這兩個月我倆工作都忙，出差頻繁。
做的時候又都在安全期。
中招的幾率不大！
但我還是覺得後怕！
婆婆還在眉飛色舞著：「嗨呀！我終於要抱上大孫子了！」
「夏夏啊，你麻溜的，明天就去把工作辭了啊。」
「從現在開始，你的首要任務就是好好養胎，給我們老林家生個大胖小子！」
「……」
思緒回籠，我臉色沉沉地看了婆婆一眼。
氣急生笑：「媽，您偷偷扎破避.孕.套這事，林言知道嗎？」
婆婆一愣，心虛的表情給了我答案。
我暗暗鬆了口氣。
至少這說明林言沒有和他.媽合著伙欺瞞我。
「哎呀！夏夏，媽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
「但孩子都已經懷上了，你總不能不要吧？」
「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婆婆似乎怕我不要孩子，邊拍著我的手背邊安慰。
「你放心，你只管生就是，生下來，媽幫你帶！」
婆婆已經完全沉浸在要抱大孫子的喜悅里。
但她不知道，別說我沒懷孕了。
就算真懷了，這個孩子我也不會要的。
我冷漠地抽出手，「媽，這驗孕棒真不是我用的。」
婆婆笑容一僵，有些不耐煩了：「不是你還能是誰啊？」
「這房子裡可就你和依依兩個女的！」
「不是你難道是依依不成？」
3.
林依依是我小姑子。
幾個月前剛滿十八歲。
高考後的這個暑假，她一直借住在我家。
「您說得對，住在這裡的只有我和依依。」
「既然不是我，那您不妨去問問依依。」
我朝客臥那邊抬了抬下巴，「驗孕棒總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在這個家裡。」
婆婆表情頓變，黝黑的臉沉如碳。
站起身指著我罵：「許夏，你怎麼這麼惡毒！」
「就算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也別往我們家依依頭上扣屎盆子啊！」
「她還是個孩子呢！剛考上大學！」
是的，林依依過幾天要去大學報道。
按理說她不可能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
可憑什麼只有我被懷疑，被質問？
我冷著臉越過婆婆，拍響客臥的門。
婆婆急忙追過來：「你幹什麼啊？依依還在睡覺呢！」
「你吵她幹嘛？」
呵呵。
那我睡覺的時候怎麼沒人顧慮一下我的感受呢？
「林依依！出來！」
我心裡窩火，自然顯得有些氣勢洶洶。
很快客臥的房門就開了，林依依探出腦袋，一臉慌亂。
「嫂子，媽，你們幹嘛？」
婆婆沖我翻了個白眼，轉頭安慰林依依：「沒事乖女，你嫂子抽風呢。」
我愣了一下，惱怒上頭，一把將門推開。
林依依沒有防備，被門撞得後退兩步，臉色大變。
「許夏！」婆婆在旁邊尖叫。
我沒管她，把林依依從房間裡拽出來，一路拽到客廳。
指著茶几上的驗孕棒，冷聲問：「是不是你用的？」
林依依僵住了，而後連連搖頭，試圖掙開我的手。
我沒放她走。
林依依的表現太心虛了！
按照她以往的脾氣，如果驗孕棒不是她的，應該立刻跳起來跟我對質才對。
但她這會兒卻像只鵪鶉，只想躲起來。
「不承認也沒關係，我們可以去醫院做個檢查。」
「驗孕棒是在家裡找到的，如果真有人懷孕，查個血 hcg 總能查出來。」
在我提出去醫院的時候，林依依的臉色變得蠟白。
她怕了。
婆婆卻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你是不是懷了不想要，所以不肯承認？」
「想背著我們偷偷去醫院打掉？」
「許夏，你怎麼這麼狠心啊！」
「你懷的可是我們老林家的孩子！」
我挑眉，看著她老人家氣得黑紅的臉。
沒有和她解釋的欲.望。
我只看著林依依，凝重而嚴肅：「懷孕可不是小事，現在承認還來得及。」
「不然等過幾天學校開學，在學校大了肚子可不好看。」
婆婆瞪圓了眼睛，還想發作。
林依依突然捂住口鼻，五官皺成一團。
婆婆愣了下，茫然：「乖女，你怎麼了？」
林依依搖頭，慌亂地看她一眼，急吼吼跑去了洗手間。
嘭——
門一關上，洗手間裡立刻傳出一陣清晰的乾嘔聲。
剛才還咄咄逼人的婆婆頓時傻住了。
4.
林依依還在洗手間裡乾嘔時，婆婆就已經反應過來，沖了進去。
「那驗孕棒不會真是你……」
林依依顧不上搭理她，嘔得淚眼婆娑，卻始終沒吐出什麼來。
婆婆看這情況，終於是死心了。
氣得胸口起起伏伏。
「你個死丫頭！你怎麼敢的！」
婆婆的聲音尖銳起來，一改之前的慈母態度。
「你才十八啊，馬上就要上大學了！」
「你怎麼能做這麼不要臉的事，啊？」
林依依本就吐的難受，不服氣地吼了回去：「十八怎麼了？我成年了！」
「再說這又不是我願意的！我明明做了安全措施的！」
林依依哭了，推開婆婆從洗手間裡衝出來，眼眶發紅盯著我。
「一定是你的安全套過期了！所以我才中招的！」
我愣了愣，氣笑了：「那男的這麼窮，套都得讓你來偷？」
原來她是偷用了我床頭櫃里的安全套才中招的！
林依依一噎，氣得滿臉漲紅。
她轉頭又想躲回房間去。
卻被洗手間裡追出來的婆婆拉住，又打又掐。
「你給我說清楚，肚子裡的野種是誰的？」
「什麼時候的事？」
小姑子吃痛，邊哭邊躲。
就在這時，入戶門那邊傳來響動。
我弟下班回來了。
被婆婆追著打的小姑子一眼看過去，忽地指向他：「是許冬！是他強迫我的！」
我弟怔住，被家裡這混亂的局面弄得慌亂失措，一臉茫然。
婆婆停止了對林依依的打罵，朝我弟看去。
滿眼審視。
林依依頓時有了底氣：「媽！我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他的！」
「你放屁！」
我走了過去，擋在了我弟前面。
淡定地看向林依依：「絕對不可能是我弟弟！」
林依依見我不信，扭頭朝著婆婆哭訴：「媽，真的是許冬！」
「你知道的，這一整個暑假，我都和他一起住在這裡。」
「他早就對我圖謀不軌了！」
的確，這個暑假我弟也住在我這兒。
他比林依依大兩歲，念大二。
來我這兒借住主要是為了方便暑假兼職。
我這房子是婚前我爸媽買給我的。
我弟過來借住，我沒有拒絕的道理。
倒是林依依，霸占了唯一的客臥，逼得我弟只能在書房打地鋪。
現在竟然還敢汙衊他！
「林依依，你少血口噴人！」
我沖了過去，抬手指著客廳角落的攝像頭：「家裡可是有監控的！」
「我告訴你，汙衊是犯罪！信不信我報警？」
5.
林依依一聽報警就哆嗦了。
往後退兩步，朝客廳里的監控攝像頭瞥了眼。
眼神複雜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要麼你現在說實話，要麼我報警。」
我說著就要回屋去拿手機。
林依依還在糾結，婆婆卻沖了過來：「不能報警！」
「許夏，依依還要上大學呢，這要是報警傳了出去，她以後怎麼辦？」
「名聲還要不要了？」
我也知道，女孩子的聲譽有多重要。
報警本來就是嚇一嚇林依依而已。
不管怎麼鬧，她終究是我老公的親妹妹。
「不報警也可以，她必須得說實話。」
「再往我弟身上潑髒水，我就……」
「你就怎麼？」林依依忽地又理直氣壯起來了，「就是許冬做的，他做了我還不能說嗎？」
許冬終於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我沒有，姐！」
我當然知道他沒有。
「那就先查監控！」
我就不信監控里什麼都沒拍到！
林依依抄著手，沒所謂地笑了：「查唄，最好查到你弟強迫我的證據。」
「我好告他強.奸！」
我去查了監控。
結果顯示監控有所缺失，並沒有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難怪林依依轉變了態度。
她剛才是在回憶有沒有把監控刪除乾淨！
該死！
婆婆見監控什麼也沒拍到，果斷相信了林依依的話。
她看向我弟弟，「真的是你乾的！」
「你這個兔崽子！禽.獸！狗東西！」
「你怎麼能對我女兒做出這種事情？」
婆婆開始追著我弟打。
我弟沒反抗，卻也不肯認下這件事。
氣得我婆婆轉頭沖我怒吼道：「許夏！你是當姐姐的，你說這件事怎麼解決？」
我把我弟拉到身後，皺眉檢查他身上的傷。
心裡的怒火蹭蹭直冒。
「我說了不可能是我弟！實在不行就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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