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雲景行住的地方連好一些的下人都比不過。
我還來欺負他,心下有些不忍。
系統拚命搖晃我:【寶珠,清醒一點,想想你的桃花酥!】
是了!
為了活著,為了桃花酥。
「紙鳶,我們進去!」
這地兒也沒個人守門,我們只好給自己行方便了。
「九皇子,來吃飯。」
「你們又換我的…」
「哈,有得吃就不錯了,你真以為你有那皇子命?」
16
屋裡靜默了一會。
陰陽尖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什麼眼神?不吃?那就別吃了!」
於是。
我一進屋裡就看到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監揚起一腳踹飛了雲景行的飯碗!
雲景行半邊面容藏在黑暗中,露出沉沉的雙眸,那裡,似乎藏著頭野獸,仿佛隨時就要躍出。
剛進門的我和雲景行視線交匯,他眼裡的兇狠逐漸褪去,隱約透露出一絲複雜……
?
【寶珠!!這死太監搶你飯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按照我和系統的計劃,今天我也是要來踹飛雲景行的飯碗的!
現在被老太監做了,我氣得手直抖:「你…你這個狗奴才!」
你居然敢動我的桃花酥?
17
剛剛還戾氣十足的老太監回過頭看到我,腿一軟撲通便跪了下來:「寶珠小姐,我…我是幫您出氣呢。」
說著他笑得像一朵老菊花,討好道:「您不是也不喜歡九皇子嘛?」
?

我有嗎?
我條件反射看向雲景行。
他眸底一暗,嘴角浮起一抹嘲諷。
【到位了到位了,他一定會黑化的嘎嘎嘎嘎嘎。】
我捂住了耳朵,怒斥老太監:「你這下賤的玩意,皇子是你能欺辱的?」
重要的是你把我的活搶走了我怎麼辦?
【說得好!連太監都敢欺負咱的人,萬一在我們之前把人欺負死了怎麼辦?】
那我豈不是也得死?
越想越後怕!
讓紙鳶召來侍衛把這個膽大包天的老太監拖了下去!
18
鬧劇落幕,屋子裡恢復安靜。
雲景行蹲在角落平靜的注視著我。
我一時半會也想不到要怎麼欺負了,咬著指甲不知所措。
「咕…」
啥聲音?
我張望幾番,沒發現什麼聲音來源。
繼續咬指甲思考。
「咕咕……」
紙鳶溫柔問我:「小姐,您是不是餓了?」
我臉蛋爆紅,弱弱開口:「今天桃花酥帶少了……」
說到桃花酥,我能感覺到雲景行炙熱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他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唇,應當是害怕我又塞他沾了口水的桃花酥?
可惜這會我身上也沒了,不然就可以直接加深他的恐懼了。
【可惜了可惜了…】
系統也和我想到一處去了。
19
紙鳶出了主意:「我去讓做點吃的?皇后娘娘說過,小姐餓了可以吩咐御膳房做。」
哇哦,皇后娘娘真好!
不愧是我娘親的閨蜜。
我欣喜異常:「好啊,我要大豬肘子,醬肉包子,松子肉……」
紙鳶掏出了帕子為我擦掉了嘴邊的口水,應了聲:「小姐,去哪兒吃?」
「唔……」
【寶珠,我看到了!雲景行也偷偷擦了口水!!】
有了!
我眼前一亮:「就在這!快去快去。」
我和系統說,一會我就讓雲景行看著我吃,系統都誇我一句計謀歹毒。
菜上齊了。
我吩咐雲景行站到桌子旁邊來,他不敢反抗,乖乖過來。
隨後,在紙鳶的伺候下埋頭苦吃,餘光瞥到雲景行不時咽口水的動作。
我不為所動,直到撐不下時。
20
桌上的菜還有一半,甚至還有一些沒怎麼動過的。
我想了想,拿起筷子每一個都咬了一小口。
確保都留下口水之後,把我的筷子遞給雲景行:「吃!全都要吃完,吃不完就喊人打你!」
雲景行眸光一閃,直勾勾盯著我,沒動。
我有點下不來台。
紙鳶被我叫去催我娘該回家了,我娘不催能和皇后娘娘聊三天三夜。
這會身邊沒了幫手。
我眉頭一皺,小腦轉動。
不等我想出對策,雲景行伸手接過筷子,就這樣站著一口一口的把菜吃了下去,神色難明。
我把他解讀為屈辱且不甘!
【他現在一定恨死你了,讓他吃一桌子沾了口水的菜,這對於潔癖的暴君來說簡直是致命打擊,嘎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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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也是。
雲景行應該是在強忍噁心,所以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很慢。
我從興致勃勃的看他吃,到哈欠連天。
沒忍住托著下巴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有個硬邦邦的東西卡在我的臉上,好疼,「硌死我了。」
我挪了挪,找了個柔軟的位置繼續睡。
……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桌子上都被清空了,乾乾淨淨,空無一物。
我趕緊拍拍小臉提神:「菜呢菜呢?」
「吃完了。」嘶啞但依然很好聽的少年音在耳旁響起。
?
我循聲看去,雲景行的俏臉赫然就在我旁邊。
我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還托著我的頭,也不知道維持這個姿勢多久了?
22
【你足足累了他半個時辰,沒想到你折磨人的方法還挺獨特,寶珠真牛!】
我只是太睏了…
【寶珠,推開他,罵他下賤!】
「滾開吶,誰讓你碰我!你……你也配?」
我回過神來,一把推開雲景行,他猝不及防摔了個狗吃屎。
居然也不惱,唇角一勾向我露出淺笑:「好的。」
少年這一笑驅散了原本陰鬱的氣息,特別好看。
但我卻覺得嚇人。
我害怕極了:系統,他是不是有病啊……
系統不僅不怕還很激動:【你看,黑化了都是這樣的,被欺負的時候笑得越開心敵人以後就越慘!】
見我臉色慘白,系統口風一轉:【哈哈寶珠別擔心,等女主出來感化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23
「……」
「小姐,夫人讓您回去了。」
從來沒有覺得紙鳶聲音這麼悅耳過。
嗚嗚。
我撲進了紙鳶的懷裡,催促她:「快走,回家!」
突覺涼意襲來,我回身望去。
雲景行已收了笑容,歪頭盯著紙鳶環抱我的雙手,眉眼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陰翳。
我手一抖,拍拍紙鳶示意她快點。
紙鳶抱著我疑狐地盯著雲景行,似在確認他是不是欺負我了。
但是想到我比雲景行胖了大半圈的身形,她終是放下了疑慮。
我趴在紙鳶的肩膀上往後看去,雲景行立在屋檐下望著我們,瘦長的身影顯出幾分孤獨,好不可憐,像隔壁尚書府那隻被拋棄的大狗狗……
24
十年匆匆過去。
我最初還會天天找藉口去欺辱雲景行。
後來長大了一些,除了偶爾隨娘親進宮,其他時候以我的身份已經不適宜踏進後宮了。
因此中間那幾年我多數是派身邊的人去羞辱雲景行。
我囑咐行事之人,收尾的時候一定要給他塞我那吃了一半的桃花酥,更能噁心他。
十年間,雲景行的處境翻天覆地,從宮裡的小可憐透明人兒成了皇帝身邊的紅人,宮裡尊貴的九皇子,在朝堂上亦人人誇讚。
我聽說大皇子前幾年不知犯了什麼事,皇帝極為震怒,本要廢了他。
後來貴妃在皇帝寢宮外面跪了三天三夜,最終保住了身份,封了個王爺送去了貧瘠之地。
混混二皇子則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更是在一次接待宴上口不擇言,指著雲景行的鼻子大罵:「你這個野種!」
皇帝當時臉都綠了,二皇子從此便也失了寵。
三個兒子,廢了兩個。
剩下一個雲景行,無人能出其右。
25
因著此,到後期我派去欺辱雲景行的人,去了也只敢跪在他面前瑟瑟發抖。
都是雲景行親自拿了盒子裡沾了我口水的桃花酥自我羞辱。
說來也奇了,他倒是怪配合的。
雖說我爹爹很牛,但如今已有太子之勢的雲景行也不差。
他不需要像從前那麼怕我了。
我爹爹從朝堂回來,沒少在飯桌上稱讚雲景行的品行手段。
我每次都很心虛。
生怕被他們發現我天天幹著要掉腦袋的事。
還好,系統終於宣布:【女主即將出場,恭喜你,不用再欺凌雲景行了,接下來和我一起吃瓜就可以了!】
我問:「什麼是吃瓜?」
【就是看雲景行和女主的八卦!】
那可真是極好的,畢竟我的腦袋能不能保住還得靠系統說的「女主」。
26
這會,紙鳶無奈的看著我:「小姐,您今天吃了五盒桃花酥了。」
我嘿嘿一笑:「以前都是咬一點就能拿去噁心雲景行,突然沒人收尾,我想著不要浪費嘛。」
紙鳶面露驚恐,警惕的打量四周,小聲道:「小姐,可不好再直呼九皇子的名字。」
倒也是,雲景行現在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其尊貴。
「好好,一時喊習慣了。」
我不禁出了會神,近幾年確實很少見到他了。
之前雲景行得了勢,我擔心的好幾天睡不著,那段時間都怕派去欺負他的人被他砍了。
紙鳶也怕得要死,畢竟她經常被我吩咐潑他冷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