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的話我沒說出口,怕孩子察覺會受影響。
「歲歲還在,你鬆手!」
兩方僵持不下,傅廷鶴對上我的眼眸先敗下陣來。
「我來抱歲歲吧,他太重了。」
我的右手酸的發疼,假裝沒聽見傅廷鶴的聲音,倔強的抱著歲歲。
孩子在某些時刻往往是最敏感的,此刻歲歲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
歲歲的手撫上我的臉:「媽媽,歲歲自己也可以走。」
「不用,媽媽可以抱著你。」
我真怕下一秒她的淚就會流出來。
我感覺自己真的很幸運,有這麼可愛懂事的孩子。
21
傅廷鶴死皮賴臉的跟著我到家門口,怎麼說也不肯走。
我心一橫,直接將人關在大門外面。
他凍死餓死關我什麼事?
現在的季節他最多被外面的蚊子咬死。
「媽媽,叔叔在門外面睡嗎?」
「對。」
我把歲歲放在沙發的一瞬間,右手臂重新恢復了知覺。
歲歲小聲嘟囔道:「外面很熱的。」
我又幫歲歲換了拖鞋,又親了親他的額頭:「叔叔有腳,熱了會自己走。歲歲快去刷牙睡覺。」
「媽媽不陪歲歲刷牙牙嗎?」
「歲歲乖,媽媽去書房有點事,歲歲自己刷牙牙。」
國慶前畫的稿子有些地方要修改,我去了書房。
我想儘快改好去陪歲歲,這周國慶她本來以為要國慶結束才回來,把阿姨放去休息了。
歲歲看著我去了書房,悄悄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傅廷鶴怕祁星萬一心軟,給他開門看不見他會生氣,一直沒敢走。
只是他沒想到給自己開門的是歲歲。
「叔叔?」
歲歲歪頭,身子從門後探出來。
傅廷鶴蹲下與他對視:「媽媽叫你開門的嗎?」
歲歲搖搖頭,一字一句道:「我自己偷偷開的。」
傅廷鶴擔心起了這孩子的安全隱患問題:「歲歲你不可以一個人開門的,會被……」
「會被抓走,媽媽和我說過很多次。」
歲歲從屋子裡走出來,和傅廷鶴一起坐在門口的台階上。
「那你怎麼還開門出來了?」
面對傅廷鶴的問題,歲歲沒有直接回答。
歲歲思考了一會,忐忑的開口:「你……叔叔……是爸爸嗎?」
傅廷鶴死死壓住激動的心情,他不能在沒得到祁星同意的時候說出來。
歲歲刨根問底的追問:「你是爸爸對吧?」

22
傅廷鶴還是沒有回答,歲歲繼續說著:「我知道你是爸爸,乾媽以前經常罵傅廷鶴是渣男,我聽見媽媽喊你名字了。」
傅廷鶴喉嚨發澀,想為自己辯白什麼又覺得自己實在虧欠她們母子。
祁星一個人帶著孩子五年太不容易。
身平少有的無助感,傅廷鶴全在她們母子身上感受到了。
「歲歲!」
我發現孩子不見了,急的衝到樓下。
遠遠就透過門的縫隙看見一大一小在門口。
「媽媽。」
歲歲連忙站起身,心虛的耷拉著腦袋。
我一眼就注意到孩子手臂上的兩個蚊子包
「傅廷鶴你怎麼能教唆歲歲給你開門呢?他手都被蚊子咬成什麼樣了?」
傅廷鶴怕祁星怪孩子,以後歲歲會討厭他沒反駁。
歲歲的頭垂的更低了,小聲嘟囔道:「是我給叔叔開門的,叔叔沒叫我給他開門。」
我急了,扯著歲歲就要進去:「媽媽是不是說過不可以給陌生人開門。」
「對不起媽媽,可是叔叔在外面有很多蚊子……」
歲歲越替傅廷鶴求情,祁星就越擔心。
歲歲還不知道傅廷鶴是他父親,如果知道了會不會真的跟傅廷鶴走?
傅廷鶴站在樓下,蚊蟲很多,沒多久他就被咬了好幾個包,直到整棟房子的燈徹底熄滅才離開。
23
接下去兩天我沒再看見傅廷鶴的身影。
下飛機的時候他接了沈夢雨的電話,應該是回A市陪她了吧。
思及此,我越發覺得自己那晚把他關在門外是個明智的選擇。
傍晚,太陽漸沉,我帶著歲歲去附近的超市回來。
發現旁邊那棟小洋房門口堆了許多箱子。
「叔叔!」
歲歲開心的喊出聲,我看見傅廷鶴揮手和我們打招呼。
「以後有事可以直接來找我。」
臭不要臉!
煩悶感油然而生,一直到吃完晚飯也沒有散去。
24
傅廷鶴沒事總過來獻殷勤,不是給歲歲買玩具,就是過來送水果。
我都一概不收,任意那些東西放在門口。
水果爛了傅廷鶴會自己拿走,其餘的玩具生活用品依然堆在家門口。
直到四號溫晴來找我,她說傅廷鶴是孩子爹出錢是應該的把那些東西全搬了進來。
我早在二號早上就和溫晴打過電話說明情況,當時她在外旅遊。
現在回來了,吵著要替我收拾傅廷鶴被我攔住了。
「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平時沒人會來找我,除了溫晴,應該是傅廷鶴來了。
我在客廳里陪歲歲堆積木,溫晴氣勢洶洶的打開門。
一見是傅廷鶴開口就大罵:「你這個死渣男還有臉來!」
傅廷鶴認識溫晴,他追祁星的時候沒少求她幫忙。
「我以前不知道歲歲的存在,不是故意……」
「祁星已經和你分手了!別再來打擾她!」
砰!
門被溫晴直接關上,傅廷鶴吃了一鼻子灰。
25
傅廷鶴連著來了大半個月,李嬸剛回來上班沒好意思問,現在私底下也會偷偷問我他是不是孩子父親。
我搖搖頭淡淡然道:「孩子爹死了。」
李嬸一臉惋惜地勸我:「這小伙子挺不錯的,長的帥,仔細看和歲歲還有點像,你替自己考慮考慮。」
我不想考慮,以前我已經考慮過他一次了。
領證那天風很大,我一早坐在民政局裡等了他很久。
他沒來,我也沒多問,他不愛回家,我就在家等了他好幾個晚上。
「媽媽,叔叔放了東西在門口。」
歲歲手裡抓著牛奶,提醒我傅廷鶴今天又來了。
我從未這麼希望歲歲天天在幼兒園裡待著,這樣就不用看見傅廷鶴了。
26
月末,我早上出門送歲歲去幼兒園。
傅廷鶴準時準點的出現,跟在我們身後不遠不近的一起去。
我趕過他幾次,他笑著對我說:【這是我的自由,你要和我領證才能管我。】
鬼才要和他領證,還想我去民政局罰站一天做夢。
送完歲歲回去的路上,傅廷鶴小跑到我身邊:「我可能要回A市呆幾天。」
人都是愛犯賤的,我也不例外。
「回去幹嘛?」
傅廷鶴的糾結寫在臉上:「我…公司有點事。」
得了,大概是陪沈夢雨。
「哦。」
我沒接著繼續問,懶得自取其辱。
27
晚上我睡不著,怕翻身吵醒歲歲只能閉著眼睛休息。
我倏地想起父親以前說的話,忘記具體是因為什麼事來著。
父親當著我的面把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對著母親大吼:「她都病成什麼樣了,你為什麼要去刺激她!」
母親用力把我推在地上,玻璃扎進了我的膝蓋。
她哭著怒吼:「我們母女加起來都比不上她,不如一起死了算了,好全了你的幸福。」
客廳里能砸的東西全砸光了,我伸手摸著膝蓋上早已經淡化的疤痕,感覺膝蓋疼的厲害。
28
第二天是周六,歲歲還沒醒,我又犯賤了。
我走到傅廷鶴家門口按了按門鈴,也不知道他還在不在家。
可能已經連夜飛回去陪沈夢雨了?
正這樣想著,門開了,傅廷鶴從裡面走了出來。
「祁星!」
他看見我來滿是驚喜的迎我進門,鬼使神差的我走了進去。
「你吃過早飯嗎?我給你煮碗麵條好不好?」
我搖頭想拒絕,傅廷鶴已經進了廚房。
麵條的賣相一如既往的好,我吃了幾口發現味道和以前一般無二。
很好吃。
他沒問我為什麼來,只是眸子亮亮的盯著我一直看。
「你幾點的飛機?」
「十點。」
「哦。」
我低頭又喝了兩口湯,許多東西壓著我心裡難受。
本來想直接質問他是不是回去照顧沈夢雨,然後發瘋似的罵他一頓出氣。
進門這想法就沒了,那樣歇斯底里的爭吵太像母親,我害怕。
最後我蹭了碗麵條就回家了。
29
傅廷鶴不在的這幾天我總是頻繁的做夢。
奇怪他沒來之前我已經很久沒做夢了。
晚上接歲歲放學,他背著小書包:「媽媽幼兒園布置了作業,要交一張全家福。」
全家福。
我小時候從來就沒拍過全家福。
「什麼時候交?」
「下周一。」
我先是想到了傅廷鶴,又搖頭我才不要和他拍照。
很簡單的全家福對我來說成了一個難題。
養孩子比我當初想像的要難很多。
我驀地想起一個人宋宴,他是朋友這段時間剛好也在C市。
可是讓他來拍全家福我要怎麼和歲歲解釋?
算了,先去看看傅廷鶴回來沒有。
儘管心裡很不情願,我還是按了傅廷鶴家的門鈴。
第一次沒人回應,我又按了兩次還是沒人。
他沒回來,我心裡算不上難過,但也不開心。























